《安知渔所暮》温度读取中

9、做作业不如唱歌

　　烟花表演结束后已过零点十分，李渔和周暮隐身于桥上的人群，桥上的人群又往出口缓慢移动，两人落在人群后面。

　　李渔戴上羽绒服的帽子防寒，转眼目光落在周暮的寸头上。

　　“大哥你头不冷吗？”李渔皱着眉问身旁的男孩。
　　“大男人冷个屁”周暮佯装狠厉瞪回李渔

　　李渔被他的模样惹得连连匿笑。后者粗粝的掌心擦过头皮，的确是有几分冰冷。两人加快脚步陆陆续续越过桥上的行人。

　　“太晚了，一会我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回去。”李渔脱口拒绝。

　　周暮微不可见的叹了声气：“大姐，你也不看看几点了，你是长得安全，可耐不住这天乌漆麻黑啊。再说了，我这么绅士的一个绝世好同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在遍布危险的路上，而且.....”

　　“哟，您可能忘了自个是骑自行车来的吧，合着是您送我还是我送您呢!”李渔打断他，“再说了，我们两个方向完全相反。”

　　周暮紧锁眉关，一时想不出该如何反驳。憋了好久闷闷的吐出一句：“那你就不能等等我吗？”周暮的声音带着几分未曾听过的语调，似是些许抱怨混着一丝撒娇。就像是七八岁的孩童向家长撒娇要出去玩一般。

　　空气瞬间凝固，只剩下周暮和李渔机械般前进的步伐。李渔被这突如其来的话噎住，一时也忘了做出反应，她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面清瘦的背影，默默跟上他的节奏。

　　“你走那么快干嘛呀”李渔说着拉住周暮的袖子迫使他停下，周暮哼哧哼哧的不受干扰并不理她。李渔看他不停反而加速，顿时火冒三丈：“周暮，我喊你呢！”

　　李渔一把拽住周暮，转到他面前。夜色太黑，看不见少年脸上的表情，只是垂着头，无言。

　　“喂！”
　　......

　　“大爷！”
　　......

　　周暮还是没反应。

　　“快点别磨蹭了，一会你送我回去都要凌晨一点了。”

　　周暮冷不防地听到这句，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李渔已在三米开外。哪怕那时只有一盏路灯，也可以看见少年绯红的脸颊。周暮十分懊恼自己蹦出的那句话，所以不敢抬头怕她看去自己的慌张，更怕自己看到她的尴尬。

　　李渔借了周暮的手机向母亲陆桂华发了一条短信报平安。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每当李渔的电瓶车领先周暮三米外就会自觉减速，就这样一前一后驰在柏油马路上，三两星星在头顶为他们指路。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到了楼底，李渔借故周暮返程太远非要他骑自己的电车回家。

　　“别开太快，注意安全。”李渔淡淡的嘱咐完便转身上楼。

　　李渔刚关上自己的房门，陆桂华便过来敲门叨了几句回家太晚早点睡，打着哈欠回去继续补眠。李渔钻进被窝，看了眼墙上的钟表，离自己到家已经过去了40分钟，也不知道他是否到家。李渔睡眼朦胧，强撑着眼皮，拿出家里淘汰下来的旧手机连接无线，登上□□，找到周暮灰色的头像，发出‘你到家了吗’，随即把手机放到枕头旁，无意识的合上了眼。

　　“嘟嘟嘟”过了五分钟聊天框闪起来。

　　此时的周暮刚回到家，躺在沙发啃着苹果。“嗯，刚到，你还没睡吗。”又补充道“电瓶车是明天我骑回你家吗？”等了两分钟，对话框并没有响起，周暮起身去开电视，随便调到电影频道，正在播放的是已经重播了几百遍的喜剧之王，正值韶华的张柏芝还是一脸胶原蛋白，清纯感扑面，而这个时候的星爷已经有些沧桑。周暮看了一会困意上头，瞥了眼手机毫无动静，于是快速的冲了澡躺进被窝，睡前又看眼□□。

　　周暮一睡便到中午才醒，睁开眼做得第一件事便是查看□□息。凌晨五点，李渔终于回信，‘随便，我都行’。周暮自嘲的笑笑，后一秒赵瑶的信息进来，约他下午两点去书店坐坐。

　　周暮洗漱完，从冰箱取出一袋速冻水饺下锅，一碗热气腾腾的猪肉芹菜水饺就着泡面番也算过得去。太阳挂在半空今天还算是个好天气，周暮取了灰色羊绒围巾和黑色棒球帽出门，街上人群熙熙攘攘，公交车寸步难行，开一截停一截，硬是比平常多花了二十分钟。

　　周暮到了书店，在旁边的咖啡休息厅点了一杯美式，坐那逛逛论坛等待赵瑶的出现。各色各式的陌生人断断续续的经过身侧的落地窗，手机看的累了，周暮便把注意力挪到窗外，一面面陌生的脸庞，一具具陌生的身体里装的又是怎样的灵魂呢？

　　赵瑶姗姗来迟，问周暮跨年怎么过的，接着又抱怨自己父母管的太严。赵瑶拿了本世界名著，周暮拿了本漫画书，两人坐在那就着热饮一起看书，时不时的两人搭几句话。周暮看倦了，便撑着头，脸对着落地窗发呆。

　　一女子背对着落地窗，左右环顾，大概是在等人。不偏不倚的正好遮住了周暮的目光可视区，周暮既然什么也看不到，索性观察起眼前的背影。该女子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使得身子看起来雄壮无比，偏偏头又生的小巧，看起来十分失调。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头戴米白色毛线帽，手拎着商场超市的购物袋普通极了。周暮越看越觉得熟悉，又讲不出所以然，正思索着，在脑海里进行配对。突然该女子转过身往窗里望，把周暮吓得够呛。周暮发出灵魂三问：这不是李渔嘛，她在这干嘛，她看到我了吗？我去。

　　李渔往里探了几眼随即往前面走去坐上了一辆红色电瓶车。周暮半起身努力看到，前座的女人半戴着口罩虽看看不到五官，但神情并不年轻，隐隐透露出几分成熟感。看李渔自然的把手放在女人腰间，周暮猜想应该是她母亲，上次在家长会周暮并没有看到她母亲的模样。
　　周暮被这意外的插曲弄得无心看书，狂躁的翻着手机，想着她到底看到自己没有，又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莫名其妙，看到又如何，又没什么关系。

　　假期结束，周暮背着书包骑着李渔的电瓶车浑身觉得不自在，等到了停车棚，李渔早已坐在自行车上搓着冻红的双手等着他。

　　“您能再晚一点吗？”李渔双手叉腰，星眼圆睁。
　　“我，我起晚了。”周暮随便扯了一个借口。
　　“换车。”李渔右脚蹭下自信车的脚撑，走到周暮面前。
　　“你车太高了，骑得我累的慌，脚够都够不着。”李渔埋怨道。
　　“你傻呀，高了不会自己调低点嘛”周暮有点愤懑，从电瓶车上下来。
　　“麻烦”李渔从周暮手里接过自己的车，推到空置的车位。
　　“那个，你”周暮扶着自行车断了话。
　　“啥？”李渔转头。
　　“没啥，走吧”周暮轻微的摇摇头，推着自行车从李渔旁边走过，本想问她那天到底看到自己没有。

　　时光如梭，高一最后一次的期末考试意料之中的来了，班里的气氛依然火热，该玩的继续玩，一点儿的紧张也见不着。周暮背靠着椅子，手指转着笔，眼睛望向窗外。窗外树上孤零零的几片叶子被寒风吹得打转，仍然倔强的粘附于枯干。算着日子，离过年还有半个月，那个时候就可以看到自己的母亲了，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反正见一面又会走掉，自己早就不期待了。
　　周暮也没什么心思念书，什么期末考自己也不在意。最后一节的自习课，自己戴着耳机，播放手机里下载的歌曲。旁边的李渔被函数搞得焦头烂额，一瞥见着旁边的周暮跟大爷似的，听着音乐，转着笔，也不乐意继续跟函数对峙了。

　　“你听啥呢？”李渔抬着眼满脸羡慕的看着他。

　　周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取下右耳上的耳机塞到李渔的右耳里，耳朵里传来模糊的男声。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等到放晴的那天也许我会比较好一点
　　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
　　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呃，他在唱啥，我怎么听不懂呢？”李渔摸不着头脑。

　　“嗯。。。台湾的歌手，那我唱给你听”周暮发出仅李渔一人能听到的分贝，靠近她轻轻的喝着音乐：“故事里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不知道是不是靠的太近，李渔好像能感受到周暮发出的温热气息，随着他的声音缠绕在她左右。那一刻，周遭的一切好像不复存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小世界，周暮嘴里呼出的字符飘在空中，绕着他们俩荡啊荡的。从周暮嘴里逃出的白雾越飘越远最后化为乌有，李渔的思绪也随着那缕缕白雾飘到未知名的地方。

　　耳之所及只有周暮轻飘飘的歌声，“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