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渔所暮》温度读取中

8、跨年夜 周暮和李渔

　　这座小城位于祖国东南方位，临近城市靠海，夏天远方吹来的风夹杂着河海的水汽，湿润润的，十分惬意。冬天则相反，寒风侵肌，冷到骨髓，羽绒服也不管用。这个时候，人们就开始羡慕北方的朋友，室内有地暖，床下有坑好不暖和。

　　周暮头戴毛线帽子，脖系羊绒围巾，手戴毛线手套，身套长款羽绒外衣，全副武装，推着山地车踏进校门。周暮边走边扯下帽子放进书包，突然右手手臂被轻拍两下，转头却没人，下一秒左手袖子被往下一扯，周暮立马转头，李渔围着灰色围巾把脸遮住一大半，只露出额头眼睛和半个鼻子，李渔的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早啊。”周暮拍了一下她的头作为回应。

　　“你元旦三天干嘛呀？”
　　“不知道，你呢？”周暮垂下头，目光落在她的发旋上。
　　“张妮说要聚一起跨年，具体的她还没想好，她让我问你你要来吗？”
　　“也行，到时候通知我。”
　　“你不跟你女朋友一起过吗？还是你们一起来呢？”李渔眨着眼困惑的看他。

　　周暮确实忘了这档子事，离元旦还有4天，赵瑶貌似并没有和自己说起这事，他也拿不准，要是先应承下来，中途赵瑶找自己怎么办，带着她一起，自己也不大愿意在公开场合秀恩爱。

　　“那过几天再说吧。”周暮为难的挠挠头。

　　周暮给赵瑶发短信问她元旦打算怎么消遣，赵瑶说多半和家里人一起去郊区的爷爷家，完了又问他有何打算。中午班主任提前宣布假期的时间又嘱咐大家注意安全不要完全放掉学习，没事背背英语单词。

　　张妮的跨年安排是大家晚上先聚在一起搓顿火锅，酒足饭饱去ktv尽情高歌，最后晚上10点出发去嘉海大桥占个好位子，路上顺便买点零食，边吃边等零点的烟花。
　　二零一二年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周暮按计划提前在火锅店定了四人桌，四人于晚上五点在火锅店门口碰面。张妮穿了一件红色长款羽绒服，内搭黑色连衣裙，头发用卷发棒做了个一次性的大波浪，俨然一位妙龄淑女。杨芳上身着羊羔毛外套，下身配着短裙打底裤，浑身散发着温婉的味道。

　　李渔还是穿了上次的白色羽绒服，内搭黑色高领毛衣，下身直筒裤，头发是张妮帮着弄的水波纹卷发，像是风吹过水面波动的纹理，整个人带着些许慵懒。张妮还给李渔涂了自己的暗红色口红，此时的李渔，在红唇的衬托下，肤白发黑，修过的眉毛使得五官精致许多。
　　周暮则随意套了件黑色长款羽绒服，露出半截长腿，脚上蹬着蓝白的球鞋。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刚剃的寸头，短发刺啦啦的立在头皮上。往常温顺的气质消失殆尽，反而增添了几分男孩青春期的野性，些许陌生感。三位女孩对他的新发型笑个不停。

　　几人都是肉食动物，桌台上摆满牛肉羊肉鱼片肉丸。李渔因为被辣到，一边吸气一边往嘴里灌着豆浆，手里的筷子却停不下来一直在锅里捞午餐肉。火锅氤氲的雾气将四人包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红晕像是喝醉的模样。

　　张妮笑嘻嘻得举着饮料杯：“愿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明年，后年，大后年，大大大后年，我们四个也要聚在一起跨年，祝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四人默契的碰杯，一饮而尽，杨芳太过感性不觉红了眼睛。那豪情壮志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生死别离。

　　店内人声鼎沸掩盖了原本的背景音乐，人声断断续续的听不大全，电视屏幕上五个男人看着镜头一句一句的唱着：

　　会不会有一天时间真的能倒退
　　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岁月
　　也许会有一天世界真的有终点
　　也要和你举起回忆酿的甜 和你再干一杯
　　...............
　　时间都停了他们都回来了
　　怀念的人啊等你的来到

　　饭毕已是晚上十点，四人施施然走出火锅店，张妮和杨芳去街角的便利店选购零食，李渔和周暮则等在门口。此时的商业街门庭若市，熙熙攘攘，人群往复。五光十色的灯牌折射在行人的身上，门口的服务生招揽着行人。这边有人拎着啤酒瓶，呼朋唤友要去下一轮；那边妙龄女郎着时尚套装，踩着恨天高去见情人........有人欢喜有人落寞。

　　李渔和周暮搭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行人匆匆。

　　“你咋突然去剃头了？”李渔考究的眼神看着他。
　　“好看吗？”周暮答非所问。
　　“嗯，还可以。”

　　李渔的还可以那是相当可以了，寸头真的很适合周暮，饱满的额头全露出，眉骨清晰可见，稚气全脱。过短的寸头给他添了几分野性，几分粗糙感，莫名的使他有种可靠的感觉。

　　张妮二人心满意足得拎着一大口袋出来，周暮连忙接过来，顺便往袋里瞅了眼，全是膨化食品和几瓶肥宅快乐水。四人漫步往延关桥的方向走去，三个女孩手挽着手，走在前面说说笑笑聊着粉色话题，周暮一个人哼哧哼哧得跟在她们后面，俨然一位小跟班。

　　路上途经电玩游戏店，四人觉着时间还早便进去消磨消磨时间，女孩们兑了游戏币去夹娃娃，周暮自然对此没啥兴趣，转身去了电动区打起新版拳皇。几轮下来，三个女孩一无所获，钱币倒是消耗殆尽，几人拉丧着脸闷闷不乐，心里腹诽着自己为何不自量力来玩这个，商家一定是设置好的。

　　周暮兴致缺缺过来见此状，突然想起之前偶然看到过抓娃娃的技巧，依法试了三次终于成功抓着一个白兔小玩偶，三个女孩围着周暮拍手叫好直夸他厉害就差跳起来了。周暮将白兔递给杨芳，张妮提示他自己也要。周暮驾轻就熟又操作了两次抓到一只仿忍者神龟模样的乌龟，待到乌龟掉入窗口，张妮迫不及待上前拿出，两人各自抱着玩偶顺着它的毛，随及跟周暮和李渔打声招呼跑到前台退剩下的游戏币。

　　周暮问李渔想要哪个玩偶，李渔指着旁边一台的机器示意自己钟意马里奥，因为换了机器，周暮试了三次找到感觉，轮到第四次的操作时马里奥顺利地到了李渔的手上。这算是李渔第二个玩具，小时候自己也有一只白色小狗玩偶，只是时间久了，自己年纪尚小不懂看管也不知道去了哪，李渔欢喜的看着眼前的马里奥，又对周暮粲然一笑表示感谢。
　　四人继续往延关桥走，平常这条窄路晚上行人不多萧瑟的很，却因为今天特殊的日子，路面不禁拥挤起来，不少行人越过他们。周暮抬起左手的手表，时针已走到11，夜色漆黑，只有点点星光，再加上只有稀稀拉拉的立灯照着，这路难免太过昏暗，周暮拿出手机调至手电筒功能照着女生前面的路。

　　一刻多后，他们终于到了延关桥，此时的桥上人影密密麻麻，大都是年轻人早早来此寻着最佳观赏位置。张妮带着他们沿着桥一直走，走至无人处开始安置，既然没有人自然也不算什么好的观测点。三个女孩排着排，李渔最左，周暮走到她左侧席地而坐。张妮拿出袋子里的可乐一人分了一瓶摆在各自面前，又拆了薯片和辣条分之，几人吃得正是兴头上。

　　十一点半不到的样子，张妮手机响个不停，她并不打算接，下一分钟杨芳的手机也响起来，她母亲问她在哪，是否和张妮在一起，杨芳只好实话实说，电话那头的母亲告诉她张妮母亲找不到张妮，让她俩现在回去。原来二人只是说了要出去聚餐跨年，把回家时间往前虚说了一小时。张妮听完还想赖着，就半个小时了马上就放烟花了，她当然不想走，一走就前功尽弃。杨芳和李渔劝着她在家看也是烟花也是跨年，张妮只好无奈的撇撇嘴和杨芳提前回家。

　　只剩下李渔和周暮二人，一时间也无话可讲，李渔拆开一包沙琪玛，拿了一个递给周暮，周暮摇摇头解释自己不喜甜食。李渔自顾自的吃着，连着吃了四五个气也不喘，突觉腻得慌，拿起可乐“吨吨吨”的往嘴里送。周暮看她吃得这么欢，自己也起了馋虫忍不住尝了一块，酥酥软软的，嵌着两粒葡萄干，有点甜。

　　李渔盘着腿，看着夜空，思绪跑到九霄外。周暮则伸着长腿，双手后伸撑地，歪着头欣赏夜色。漆黑的幕布上挂着一轮圆月，乌云时不时从它身前飘过模糊了它的轮廓，四散的星星作为背景点缀一闪一闪的照亮夜空。旁边时不时传来他人聊天的声音，嗡嗡嗡的催人眠。
　　李渔有点犯困便先眯一会让周暮到点叫她，周暮看着李渔把袋子挪到自己脑后，侧着身背向他入梦。李渔的气息缓缓呼入呼出，身体也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微不可见。周暮也对着她躺下，李渔的头发散在袋子和地上，周暮伸出食指挑了一缕发丝绕在指上把玩好消遣时光。李渔的头发今天早上才刚洗过，还残留着洗发水的香气，柔柔顺顺卷卷的。周暮想李渔的烦恼一定很多吧，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青丝。

　　周暮还恍惚着，手机设置的闹铃突然“叮叮叮”的响起，惊了他一跳，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止多么荒唐。同时惊醒的还有李渔，她揉着眼睛有些困意，还是维持着之前躺着的姿势，翻过身问周暮几点了。

　　离零点还有两分钟，二人并排坐着翘首以盼。

　　“一会能许愿吗？”李渔仰着头问周暮。
　　“你有啥愿望吗？”周暮回头。
　　“我想....”

　　李渔的话被整点烟花绽放的声音截断。

　　“咻”烟花球急速上升，“砰”又在高空裂变出无数斑斓的火星，四处散落，夜空被点缀成五颜六色的，熠熠生辉。霎时间，眼里全是五光十色的烟花，耳里全是烟花爆炸的声响。远方，无数烟花灿烂绽放，在空中排列出“2013”“新年快乐”的字样。桥上，李渔闭上眼，神情认真，双手抱拳，默默在心里许下愿。
　　周暮眼里映出五彩斑斓的光。

　　“新年快乐！同桌。”
　　“新年快乐！周暮。”

　　火星划过天空又隐没于夜色中。

　　几年后，全国各地出台法规，禁止在城区燃放烟花爆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