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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有多久没唤我一句“阿笙”了? ...

  •   萧庭晚十二岁的时候在云县的一个小寺庙里修行,起初他是不愿意的,父母因为车祸双双去世包括他母亲肚子里六个月的孩子,整整半年的时间,他都没让自己有一丝的缓和之地,连学校也不去了,小小的孩子不哭也不闹,只是固执的守着遗照和母亲给他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他姐夫老家是云县的,托了关系让萧庭晚去云县的一个寺庙里修行,并在庙里设了排位,方才松口带着遗照过去。

      这个寺庙虽然不大也没什么名气,里面听学的弟子每一年也不超过三个,但里面的主持只有云县几个世家的才有资格与其讲佛伦茶道的。

      随着时代快速的发展,知道他的也没有几个,只是一些老人知道些他的故事,只知道他以前也只是个俗家弟子,有一妻一儿,后来不知道为何出国了几年后只有他一人回来,拜了前任主持为师,剃度出家;只是那个战乱年代,有说她妻儿在英国被潜伏的日本人抓做人质,牺牲小家成全大3家,也有说在英国出了意外身亡的,总之到如今都没人见过他有其他的家人出现过。

      只是五天的时间,萧庭晚便已心服,哪怕主持未明确收他为俗家弟子,他却一口一个师傅的叫着,引起了另外两名听学的学生不满,他每日和主持一起晨念,爬山割草,打蝉静坐,焚香,对于一个从小惯着养出来的孩子来说,做这些无疑是不太可能的,而他每日都不落下,另两名学生后来再无怨言,反倒主动和他套近乎打成了一片。

      这日萧庭晚端着主持弟子的身份强拉着云宸和陶弈尘去院子后面的宽地准备做些运动出出汗,这也是他看书新学的,佛教认为人身难得,应该更加珍重自己的身体,除了佛教强调的精神修道也应该通过身体锻炼共同的去磨练人的意志和品格。

      火车的鸣笛声同往常一样响了起来,不远处有个临时停靠站,若是中停的时间长偶尔会有人不闲路难走来庙里拜一拜,所以见有人来,大云和小陶忙找借口说是去帮主持焚香便溜了,他便就地打坐闭目养神,没有多看,也没有理会周围的喧扰。

      等火车鸣笛声再一次响起时,伴随着一阵婴儿的啼哭声,待火车走远听不到声音了那哭声还没停下,正在打坐闭目的人眉头紧皱有些烦躁,起身四处寻望,只见寺庙后院的小门放着一个正在啼哭的女婴,单薄的婴儿被里夹着一张字条,看见有人来,便停止了哭泣,愣愣的盯着萧庭晚看了好一会,小嘴一直努着吸个不停,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眼泪,眼睛虽不大,却莫名亮。

      这便是萧庭晚第一次见到萧步笙,第一印象就觉得暖很可爱,仿佛他们本就应该相识一般,看着小小的她,心里某些情绪被牵引着不断波动。

      她自小被遗弃在这里,报了警备了案一直无人认领,于是在萧庭晚的推动下,主持领了小小的她回了寺庙养着,在取名这个问题上,三个小子讨论的挺激烈,大概过了半个月,萧庭晚给取了,名步笙,姓暂时没有,此名源自书上的一句话“步步生莲成佛去,频频回首红尘笙,主持捻了捻胡子欣慰的点了下头,心想道“孺子可教也”,虽没明说让他看房里的书,但是看看痕迹基本都被他翻了个遍,学而致用,确实聪明的一个孩子。

      那时候他们一直叫她小阿笙,一直到五岁的时候,她反驳了大家,说她不小了,大云非要逗她,说她永远都是大家的小阿笙,本就身子不好,一激动就猛烈的咳嗽,萧庭晚冲大云屁股给了一脚,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说了句“阿笙乖,我替你教训他”,也就是从哪个时候起,步笙变得很依赖萧庭晚,总是喜欢粘着他转,时不时就要他抱抱,直到后来睡觉时也离不开萧庭晚,小小的步笙最喜欢的一件事就是陪着萧庭晚焚香,偶尔换种香,她就嘟着小红唇强烈的抗议,说“庭晚哥只能点好闻的檀香”,那模样明明看着很固执,但萧庭晚却觉得不止是固执,还有些可爱的委屈,只对他施展的独特的委屈样。
      很多从他都侧面的问步笙为什么他只能点檀香味的,大云哥和陶子哥可以点其他味儿的,小小的步笙总是嗯半天都表达不出来,只说反正就是喜欢这个味儿,大云总是逗她,说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那是香,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像零食似的,管他什么味儿,都是香的就行。
      一直到她六岁,萧庭晚终于从她嘴里问出了答案,步笙歪着头看了看桌子上的零食,思考了片刻,一脸的认真样,惹得萧庭晚狠狠的捏了她两边脸颊,大概是想到了答案,随即伸出双手,萧庭晚无奈摇摇头把她抱了起来。
      “因为檀香和庭晚哥哥最配,我可喜欢了,睡觉的时候庭晚哥哥抱着我还能闻到这个味儿呢。”
      萧庭晚感觉檀香和他最配这个话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不过看她可爱的样子又觉得心底空白很久的位置快要被填满了,可能老天对他的补偿,能有这么个惹人疼爱的宝贝在他身边。

      庭院外落叶掉了一地,步笙从他身上下去,肉肉的身子小跑着出去,蹲在地上认真的找着什么,萧庭晚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一副能让人暖化的神情挂在脸上,过了一会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片叶子,认真的小脸儿开心的很,每一年的秋天,庭院的第一片最好看的落叶,步笙都要送给他的庭晚哥哥。

      洗漱间里萧步笙嘴里的牙膏还在含着,盯着镜子发呆,直到水龙头的水从脸盆溢出来才回神;似乎很多年没有听到他叫一声阿笙了,满是愁容的脸下意识的对着镜子勉强的挤了一个笑容出来,算是给自己一丝安慰,能一直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他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她也不清楚,被他求堂姐以女儿的名义收养来,她就有萧姓,住进了只有他们两个的萧家,一开始她叫他庭晚哥或者直接叫哥,他叫她阿笙,那段时光很简单很快乐,一直到她17岁。

      大概半年的时间吧,她的“母亲”去国外旅游回来,带了很多礼物和零食来看他们,跟来的不是父亲是一个天生黄头发的女人,那时候她也不清楚混血是什么,就觉得她很漂亮。

      晚饭时候,她按照平时一样坐在萧庭晚旁边,屁股还没下去就被她的母亲萧婕一把扣住手臂拉了过去,疼的她眼眶都红了,却也不敢出声,默默在萧婕旁边坐下,萧庭晚从书房下来的时候看到那个椅子的主人坐到了对面去,当下便明白这顿饭的含义,碍于外人不得不妥协走过去坐了下来。

      黄发的女人似乎情商不太高,偶尔说出的话让饭桌上的人一阵一阵的尴尬,眼神里满是傲慢,萧庭晚已经说过了步笙身体不好,蟹类寒性的食物都不能吃,只是去个洗手间的时间,只听外面有些小热闹,没几秒辨认出了萧步笙的咳喘声。

      那女子亲手剥了蟹肉趁萧步笙和萧婕不注意笑嘻嘻的喂给步笙,见她咽下去才用那口不标准的普通话装作后知后觉的语气说“哎呀,sorry’,我忘记了你不能吃螃蟹的,非常的抱歉”

      萧婕默默放下筷子什么也没说,心想:老公说得对,这个女子真是没脑子,可后悔也没用!

      萧步笙心里有些委屈,萧婕没有管她,萧庭晚又去卫生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急胸口的气息就乱了,猛烈的喘息伴随着咳嗽,她弯腰捂着胸口,心里害怕极了,萧婕也第一次见这种状况束手无策只能帮他顺气。

      萧庭晚大步走到步笙旁边,扶她起来,只见她眼里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哗哗的流,心里很不是滋味,眼色瞬间变得冰冷,保姆忙着去旁边柜子里找药,他把步笙护在怀里,凌厉的目光扫了眼旁边二人;

      “饭前我已经说了两次,螃蟹你们吃就行,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阿姨端上桌子的时候也很客气的提了一嘴”,说着低头观察怀里人的情况。“难道都进了我家的门就都变聋了吗”。

      阿姨拿着药慌张的跑过来,他看怀里人脸色不好,还有些急喘,示意阿姨扶着她去客厅沙发吃药,萧婕本想跟着过去被黄发女人叫住,显然是怕萧庭晚算账,要拉个垫背的,于是有些尴尬,看了眼被怒火包围的萧庭晚等待他发落。

      “姐,我知道你今天来这趟什么意思,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阿笙的身体情况你应该是清楚,上次住院你也在场的,我不喜欢家里进些不明不白的人来。”说罢扫了一眼黄发的女人。

      黄发女可能是温室的花儿,没明白状况,以为那句不明不白是说给萧婕听的,紧绷的神色随即放松了下来。

      这次换萧婕不高兴了,使劲的拍了下桌子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愿意?要不是因为她。。。。。”意识外人在,停下要说的话,转身拉着黄发女潮门外走,打开门把她推了出去“抱歉,家里私事,你先回去吧”,没等那女人开口,嘭的一声关了门,门外人的显然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气的跺脚,愤愤然离开。

      萧婕进屋喝了口水,等着去客厅看人的萧庭晚,等了好几分钟都不见人,更加的怒了,劲直走到客厅,不管不顾的指着萧步笙开口道,“自从你把她接回来,你们有遵循过辈分称呼吗?有在意过萧家其他人的闲言碎语吗?一口一个阿笙,一口一个哥,听听你们的语气,我都能用暧昧来形容了。。”

      “姐!”萧庭晚大声呵斥叫停,“你够了没有”

      “我够了没?我真的是哑巴吃黄连啊?我替你们挡了多少你又清楚?你知道宫家老太太说什么了吗?她说你们感情真好,要不是因为熟悉你们,都感觉你们是小两口了,老太太虽是玩笑口气,但她一个闯了六七十年的人是真傻吗?人是好心在提醒我们。”

      萧步笙强忍心口的难受,趁保姆识趣的拿着药出去的空隙,使劲掐了下刚刚萧婕拉过的胳膊,疼上加疼可以让她脑子稍微清醒些。

      “母亲,是我的错,是我没分寸,不关庭。。。”萧婕冷冷嗯了一声,步笙才想起来,立马改了口,“跟舅舅无关,舅舅都是为了我的身体,才一直纵容我的,以后都不会了。”

      听到舅舅两个字,萧庭晚面上有些不悦,左手猛的握紧缓解那阵阵的心颤,他以为是因为步笙受了委屈,这些事还揽到自己身上,他心疼她,才会有这些情绪的,可随着日子天天过去,包括那声舅舅频频出现在耳边,他才猛然惊觉,原来他私心里希望,步笙站在他旁边,站在外人旁边可以唤他一声庭晚哥,更喜欢以后的日子只他与步笙二人。

      为了避免外人的闲言和萧婕对步笙的苛责,把一切都怪罪在她身上,于是他最终也同步笙一样,改了口不再叫她阿笙,但是却不知在心里,在她背后,叫了多少次阿笙……阿笙;他让阿姨在他卧室旁边收了间屋子出来,狠狠地给他们之间划了距离,从她十七岁那年一直到现在她21岁,他们循规蹈矩,从不越界,步笙心底也明白他这么做的意思。

      即便涉世未深,可到如今她也明白自己对萧庭晚是什么样的情感,但是他终究只是她的舅舅,不能因为她私人的情感去破坏这一切,她知道如今他是真的把她当侄女一样来对待的。

      早晨起床看到自己睡在他旁边,忙着起身那样冷淡的表情和语气,好像这两年越来越频繁的出现,但是没有办法,在内心虚无飘荡的时候她就是需要他在身旁,才能踏实些,就当她

      对他萧庭晚的感情,她不知道能瞒到何时,总有一天面对他的时候会忍不住的,这样中规中矩的,平淡安静的日子还能维持多久?

      这些年萧庭晚身边出了工作上,基本没有私下跟其他女性有过多的交流,满心都是观察步笙的一言一行,又怕自己绷不住,所以对他总是冷冷的,生怕被看出什么来。

      而步笙原本的计划在那个女人出现之后就打乱了,她满心焦急,却又碍于身份,也怕如果捅破了自己的感情,可能连他身边都待不下去了。

      这些年他事事以自己为中心,偶尔饿了不想动的时候,只用张张嘴,困了不管不顾挂在他身上就睡,甚至有些时候看到悲伤的故事,错综复杂的电视剧情,眼泪和情绪刚出来,他就已经过来安慰了,他把对她宠的理所应当,宠的根深蒂固。

      于是在这个家多了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她学会了忍,学会了沉默,用这些情绪在深夜折腾自己的身体,太多太多说不出也释怀不了的事,使得她心气郁结,雪上加霜而不得见天日,仿佛本就属于这样糟糕的境地。

      秋天的秘密

      “我有太多要说的话却不能说,我一份半吊在悬崖峭壁上的情,上不来,可怎么也落不下去,我挣扎过许多次,却拗不过人言,也穿不过你身旁的铜墙铁壁,若是你也爱我,是不是就不用怕了,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和眼光,我好难受,心不知为何,特别特别的疼,你有多久没有叫过我阿笙了,我有多久没有感受过你的怀抱了,我最爱的你和檀香味儿如今都不属于我了,我不知去哪里把我的情与爱说出来,让别人知道我爱你,但是都不能说,云宸哥不能说,陶子哥也不能说,那就让它和秋天的第一片落叶隐藏在你书本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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