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角灰隼》帛帛

4、坦白 温珍华眼底

　　窗外掠过两只麻雀，看戏般立在枝头，教务处内隐隐绰绰传来噪杂的人声。

　　“罗校长，我儿子成绩一般，但他肯学，能给他安排到……”

　　老者雄浑威严的声音从门缝传出，“这要看班主任谁愿意收。”

　　“那班主任……”

　　燕河靠在墙边，身边是一身破旧明正校服的余皓，两人陷入一阵静默。

　　燕河：“怎么打架了。”

　　“我艹，说起这个就气。”破衫男孩愤然解释，“高三部有几个傻狗，堵着班里的同学索钱，被我看到了。”

　　“受伤了吗？”

　　燕河紧紧盯着人。

　　余皓不自觉避开那道直白的视线，“那都是小意思，他们更惨……” 其实他背部在混乱中被踹了几脚，到现在还疼着。

　　旁边的人叹一口气，“你总是这样保护别人。”

　　“……嗯。”

　　“下次别让自己受伤。”

　　余皓羞赧的摸上鼻尖。他还想开口辩解，却见眼前的人已经转身，陆续有人从教务处走出来。
　　燕河率先乖乖的喊了一句，“温阿姨。”

　　温珍华看到他时明显不意外，意料之中点点头，温言温语道；“怎么不上课？”

　　“大课间，等会就要回班。”

　　“嗯。”温母越看越喜欢这个乖巧温顺的青年，不禁语气有点惋惜，“可惜臭小子不能和你同班……”

　　“阿姨，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燕河打断她的话，咬字尤其清晰，气氛突然诡异的安静下来。

　　刚走出门而毫不知情的班主任：“？”

　　温母：“确实，同学之间……”

　　“喂燕河，你在说什么呢……”余皓不解的皱起眉头，有点别扭的拿肩膀撞了撞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不屑道：“就你这身板，我还需要你照顾？”

　　余皓俯身对燕河咬耳朵，“我走了，等我去找你。”然后走到老师旁边，“走吧老师，先去班上还是先拿书？”

　　温母：我不是人吗。

　　人已经走远了。

　　温珍华唉声叹气，踩着高跟的鞋堪堪迈开一步，就被身后的人叫住，只好收回脚转身。

　　一双历经沧桑的双眼溢出无限温柔，“怎么了，小河？还有事吗？”

　　面前的男生挺直背脊，挺拔如松的站在走廊上，眼里是久不曾见的坚定决绝，让年过四十的女人也不由认真起来。

　　燕河：“阿姨，我比较喜欢先过父母关，我请求您一件事。”

　　温母：“嗯，你说说看……”

　　“我想照顾余皓一辈子。”

　　是认真的吗？

　　温珍华眼底的笑意的彻底淡去，嘴角的温柔化为一道冰冷的声线，她沉下声斟酌着开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燕河。”

　　原以为好像有什么就要面临破灭，可是下一秒她看着这个孩子清纯的面容像是被惊动，睁着明静清澈的双眼，无辜的开口：“温姨，我的意思是，我和余皓，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

　　一瞬间，温珍华预感明明已经看到了他的背面，但还来不及看清，燕河就转身了。

　　“咳……”女人蓦地松了一口气，大力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亟不可待的想要离开喘气。

　　“傻孩子，词不达意的，你和小皓那是当然……”

　　“……快回去上课吧。”

　　高跟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其实只有燕河知道，如果不是最后一刻他临时改了口，那么说出口的那句话就会变成——

　　他永远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