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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   杨家近来确实是很不太平。
      自从那晚随警队搜查过佐藤住宅,第二天夜里就出了怪事。
      下半夜负责夜巡的是伍肆和许三哥,两人都是刚被叫醒的,三哥还好,牵着猎犬坐在门口和它们说话,从自己小时候家附近巷子里的野狗说到他早逝的爹与病重的弟弟,说得原本还算警觉的几条猎犬都块被烦趴下了。伍肆离得远远的,靠在墙根,睡眼惺忪眼皮不住地往下掉。
      忽然间大狗们陆续都站起来,吸吸鼻子,牵着三哥朝围墙方向走。他怕是要出事,刚想叫伍肆,几条狗已经先后冲着墙外头一阵狂吠。没几分钟响起一声狼嚎:“嗷呜——”这一声把伍肆彻底喊醒了,没等他跑去拉铃,就听外头一浪接一浪:“嗷呜——嗷呜——嗷呜——”
      杨家上下全被惊醒了。
      队长睡得浅,早在猎犬有异动时他就握紧了枕头下的枪,这会儿已经领着一班还迷迷糊糊的警卫出来了。小五还没清醒过来,跟在最后面,外套一只袖子怎么都穿不上,嘴里还骂骂咧咧:“搞什么呢,大半夜的这样吵,也不怕人投诉么……”
      猎犬一个劲地往墙边冲,三哥拉不住,抬头一看,吓得不清,赶紧松了绳子跑到队长身后,话都说不利索了:“老大大大、你看看看看……”
      围墙上白天贴好的符咒此刻泛着银光,微弱的光芒连成个圆圈,将整个住宅圈在里面。墙头一只灰狼攀了上来,眼看就要翻墙而入,前爪伸到一半仿佛被什么挡住了,只能对着空气不停地挠,像是有道巨大的玻璃罩子。
      怎么看都像是怪谈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桥段。
      “别慌,”队长看着被结界阻隔在外的灰狼,一时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些,招呼几个警卫去前院看看,又叫了两人上少爷房间守着。
      这么一闹腾,小五也明白过来了,擅自爬上一棵树。外面三匹狼叠罗汉似的趴在墙边,送上第四匹在顶上费力地想撞破结界。除此之外,底下少说也有二三十匹狼,狼群见着了树上的小五,一致朝他大声嘶吼。小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往远处望去,只见街道上一片漆黑,只有杨家的小洋楼灯火通明,其他任何一幢宅子都是死一般寂静。
      仿佛除了他们就没有人听到这一切。
      他想起了前一天晚上佐藤那双阴冷的眼睛,一时心里发怵。
      三哥躲在队长后头,不敢碰他,只好去扯伍肆的袖子:“那、那边也……”
      墙的另一头也探出个灰狼脑袋,朝院子里一跃,狠狠撞在了空气罩子上,撞得不轻,直直向后摔了下去。与此同时,墙边又冒出好几只狼,眼睛绿油油闪着光。一时间狼嚎犬吠,院子里响成一片。
      即便它们一时还进不来,三哥还是担心得不行,盯着墙上的符咒,忍不住说:“这玩意儿……应该挺管用吧?万一破了……”
      “呸呸呸!”伍肆狠狠瞪他一眼,赶紧去摸腰间的枪。
      小五蹲在树上,心里琢磨着,对准了墙头的灰狼就是一枪。子弹穿过了它的身体,甚至穿过了底下第二只狼的脑袋,擦过路灯,直直插进了道边的树干里。两只狼毫发无伤,反应过来还朝着小五又是张牙舞爪一阵吼。他讪讪下了树,摇摇头:“打不着,和先前一样,子弹没用。”
      伍肆反手一枪托敲在他脑袋上:“你他妈就没想过把这罩子给破了咋办?”
      小五一愣:“我还真没想到。”
      不像几个大男孩还有闲心打闹,队长一直沉默,一时也没什么主意。谁都不知道结界能坚持多久,万一狼群涌进来了,这帮妖怪还打不着,那可就很棘手了。
      杨轩也出来了,队长刚想说屋子里面比较安全,少爷递给他一把枪:“试试这个。”
      是那天在车里沈云交给他的,沈小姐用它射中了佐藤一条前腿。
      队长两三下上了树,目光扫过外面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的狼群,对准了墙头“砰砰砰”数声过去,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兽群瞬间僵住了。中弹的几只狼表情扭曲,才痛苦地嚎了没两声,就在众人注视下一点点化为灰烬,随风散了。
      伍肆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忒邪门了……”
      树上接连又开了几枪,狼群一片混乱,四下逃窜,可惜刚击中没几只,这么一大群野兽眨眼间就消失了:不是撤退了也不是躲起来了,就是镜头切换一样的不见了,街道上又是一片死寂。经过这几天,队长已经很淡定了,跳下树:“让它们跑了不少。”
      杨轩点点头,琢磨着明天定要去找法师多要点货:“今晚辛苦大伙了。”
      “这就没事了?”小五挠挠脑袋,不敢相信居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几个人又去前院转了一圈,确认狼群真的散了,众人终于松了口气,一半打着呵欠纷纷回去睡了,留下几个在院里继续守了会儿。队长是一直不太放心,把枪交由伍肆,自己去少爷门口站了半宿。
      小五下半夜一直不踏实,老回想起他今早去找小花妖,给她说起昨天夜里在佐藤宅子里的事。当他说到自己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产生幻觉,在公寓里看见一片雪地的时候,桃金娘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他不会把你怎样的。”
      “啊?”
      “你放心啦,佐藤博行可能对任何人下手,唯独不会伤害你。”
      他一点没意识到这代表了什么,不放心地追问:“其他人呢?”
      “你太贪心啦!”少女一双杏眼瞪得浑圆,“难道你还想让狼改吃素嘛?”
      “这他妈能是一回事吗!”
      桃金娘噗嗤一声笑了:“好啦,不逗你了。”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凝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声音遥远得像是咒语,“听我说,如果分不清真假,那就相信你的眼睛。”

      自那以后半夜里就时常传来一两声狼嚎,引得院子里的猎犬也不住地叫。每当警卫揣着枪在二楼窗口对准墙外的灰狼,它们就像变戏法似的,瞬间消失不见,然而隔了十几二十分钟又开始了,这么一段一晚上能循环六七回。
      “这他妈就是骚!扰!啊!”伍肆已经连着几晚没睡好觉,都快神经衰弱了。开饭的时候他们说起这事,他气得拿筷子一个劲的狠戳桌面,想给那日本人扎小草人。
      “习惯就好,”小五端着碗坐过来,拍拍他手臂安慰道。这几天他睡前都会悄悄团个纸球塞耳朵里,别人也想,但都害怕真出事了听不着警铃,就他心大。
      “我说啊,这事得往好处想。”他一个人精神抖擞地忽悠一群睡眠不足蔫成一片的同事,“现在这样不正说明他除了这些下作的伎俩就无计可施了吗?要是哪天没动静了,你们呐,才真该紧张了。”
      可是这么一说反而让他们更焦虑了。三哥年纪最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样一折腾,他连饭都不想吃了,坐在边上绝望地抱头痛呼:“我好想睡觉啊……”
      小五凑过去体贴后辈:“一会儿吃完了你歇着去吧,下午班我替你上。”
      “谢五哥!” 男孩黯淡的眼睛亮了,终于有力气又扒了几口饭。
      没过几天,夜晚还真是消停了,连大狗都趴在草地上睡得香甜。第一天夜巡的警卫还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接下来的几天就不行了,好些人都松懈了,想着应当不会再出事了吧,靠在树下打起了瞌睡。

      大雪一连下了好几天。
      洋次郎一早起来,往炉子里添了两根柴,火焰噼里啪啦的响,一只小灰狗趴在炉子边上半眯着眼睛。他推开窗,一阵寒风夹着几点雪花飘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喷嚏,赶紧又拉上窗。阴天,屋里阴暗的很,只有炉子里的火光照耀着,他也懒得点灯,坐在桌边发了会儿呆,望望窗户,又盯着挂在墙上的弓,想了想,还是取下弓,打着哈欠上了点儿蜡。
      门外响起有规律的敲门声,轻轻几下,“咚,咚,咚。”
      他披了件外衣去开门,门外白茫茫一片雪地,无边无际,一道纤细的身影包裹在厚厚的斗篷下,刚从雪中走来:“是我,唯子。”
      她微微欠身鞠个躬,进了玄关,取下斗笠和斗篷,露出内里一身有几处已经发黄的白净和服。姑娘被冻得脸色苍白,嘴唇也没剩多少血色,脸上还没什么表情,仿佛民间传说中白雪化成的雪女一般。
      “这么深的雪还过来,真是辛苦你了。”
      “快新年了,”她递上一路捧在怀里,用棉布裹的很结实的小包裹,“家里做了些年糕,母亲让我一定带过来。”
      “哦,多谢啦。”洋次郎接过包裹时碰触到她的指尖,冰得他一哆嗦,“快进来,我给你倒点清酒暖暖身子。”
      她朝着他的背影又是微微一弯腰,才除鞋跟着进了正厅,在小桌边端端正正坐下,洋次郎给她点了个小手炉,又温了杯清酒,她惨白的脸上才终于有了点颜色,然而仍是礼貌疏离的语气:“麻烦您了。”
      他摆摆手,面对着姑娘感觉无趣,又望向窗子。
      “我担心您一个人也许顾不上过年的准备,想着可以帮忙做些打扫什么的。”
      “那就太好了。”洋次郎敷衍地应了一句,又说,“其实你不用勉强的……”
      “没关系,”她打断他。
      小灰狗忽然抬起头,冲着唯子“汪汪”大声吼了几句,洋次郎回头瞪它一眼:“小灰,坐下。”
      它耸耸鼻子,忿忿看着唯子,又摆出副无辜相,趴回壁炉前。
      她冷冷暼它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它在这儿很多年了吧。”
      “是啊,”洋次郎看它一脸委屈,忍不住笑了,索性抱来怀里,宠溺地给它顺顺毛,“没记错的话,也有十三年了。”
      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放回小桌上:“您打算养到什么时候?”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这下不止小灰不高兴了,恶狠狠地对着唯子龇牙咧嘴,洋次郎脸上也浮现出掩饰不住的不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还没完了是吗?”
      她不说话,面无表情看着对面一人一狗。
      “我十年前就说,它只是条野狗,这么多年了,你们谁见它长成狼了吗?”
      没有,小灰狗连体形都没长大多少,更别说长出獠牙和血盆大口了。
      “抱歉,”她低头一鞠躬,“是我逾越了。”
      洋次郎烦躁地一挥手:“算了。”
      大雪似乎是停了,阳光照进屋子,总算给惨白的冬天带来一丝生机。洋次郎看着窗外,转身回屋加了件厚实的皮草外套,戴上帽子手套,取下弓箭,对唯子说:“你在这儿吧,我去打些吃的回来。”
      “好的,”唯子点头,他套上冬靴,一招手:“走,跟我出去。”
      小灰两下窜到门边,还回头颇骄傲地看了唯子一眼。
      这条小灰狗是佐藤洋次郎五岁那年捡到的,当时它比现在还小些,后腿受伤了,倒在洋次郎家院子后头,看见他就虚弱地“汪汪”叫。刚过五岁生日的洋次郎从此有了他的第一条猎狗。虽然爷爷和村子里有经验的猎人都说它是条小狼崽,得趁小宰了,可他不信,抱着它不撒手:“你们听它叫啊,狼哪里会这样叫。”
      小灰缩在他怀里,探出脑袋,小心翼翼“汪汪”两下。
      这么些年过去,狗崽子没像当年的大人们预期那样长成灰狼,甚至还停留在一条幼犬的阶段。爷爷又找了洋次郎过去,说是这畜生不太对劲,没准是妖怪,还是趁早放回山里,省得给村子招来什么不干不净的。
      “您想多了,它就是条小狗,长得小了点,比不上村里那些猎犬,”他没当一回事,“要搁山里头,它那么小怎么活得下去。”
      往后家里又为这事吵了几回,直到有一天,他外出回来,看见父亲领着几个他也熟识的猎人,按着小灰往它脖子上套绳索,它不停挣扎,叫声高了一个八度,声音里都渗着血。他气得发狂,冲上去救下他的狗,朝着父亲大吼大叫:“你要杀了它!你们怎么不杀了我!啊?!”
      父亲也气,抬起手臂,上面满是一条条触目惊醒的血痕:“你他娘给老子看清楚了,一条小狗能挠成这样吗?那根本不是什么野狗,是怪物啊!”
      洋次郎低头,小灰狗爪子上确实还滴着血,一双黑眼睛湿漉漉地,往他怀里拱。
      “要不是你们先动手,它也不会这样伤人,”他抱着它后退几步,“小灰跟了我也有十年了,就算是妖怪总该有感情吧,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父亲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气得脸色发白:“你老子倒是不如个畜生了?”
      自那以后,洋次郎就搬出家里,和小灰狗一起住在村外头的小屋里,算起来小屋还是爷爷找人给他建的。毕竟佐藤家在村里还是有些名望,长辈们总想着,等再过几年,狗死了,洋次郎大概也能成熟点儿,该回来继承家业了。
      天晴后阳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花。他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林子里几乎什么也没有,天寒地冻的,哪会有什么猎物,他也不过就是想出来走走。几里之外有条河,河面已经结冰了,冰下倒是隐约可见几条小鱼。
      洋次郎拣了块石头,蹲在岸边,往冰上砸,小灰趴在雪地上,懒洋洋的,也不怕冷,没半点猎犬样子。雪彻底停了,也没有一丝风,雪地里一片沉寂,只有“砰砰”砸冰的声音。他刚砸出个洞,它忽然站起来咬了咬他的衣角。
      “怎么了?”他放下石头,隐约察觉似乎哪里不对,雪地里远远传来轻轻的“沙沙”声,猎人的直觉让他背后竖起寒毛,他缓缓转身,白色的雪地里多了几点黑色。
      一群狼。
      狼群距离他还有一小段距离,但恐怕不是他能逃出的范围。他动作极僵硬地站起来,怕哪个举动惹得它们争先恐后地扑上来。背后有二十支箭,腰上有一把短刀,除此之外他再没什么武器了。哦对了,还有一只小狗。
      他轻轻踢了它一脚:“快跑。”
      然而它没有跑,他的小灰狗,背朝着他,迎面向着狼群,把他护在身后。
      狼群一点点靠近,它毫不怯懦,昂首向前了一步。
      它忽地仰头长啸,利爪陷进雪地里:“嗷——”
      哪是什么小灰狗哦,分明就是一匹小狼崽。
      世界静止了。
      狼群中为首那匹也向前:“嗷呜——”
      “嗷呜——嗷呜——嗷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从空中传来。
      “醒醒!醒醒!”伍肆摇了半天才把小五从床上拽下来,他还恍惚着,已经有人把枪塞他手里:“快走!出事了!”
      院子里这回没有狼了,一名警卫跌坐在地上,几条猎犬还是同以往一样,冲着墙头叫。宅子里的灯亮了,灯光映照下每个人都能看得很清楚,从墙外边往上爬的,不再是什么野兽,而是一个人,一个脸上的血窟窿还不停往外爬着蛆,一边眼珠子垂在外头,手指诡异地扭曲着的,死人。
      “鬼、鬼鬼,有鬼啊啊啊啊啊啊!”二楼两个小丫鬟在窗边尖叫,从那个角度看得更清楚些,不单单是墙头,街上不知何时聚集了一大群人,全都动作僵硬,有些关节处还冒着白骨。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结界还起作用,这些僵尸暂时还能被挡在外头。队长朝着那个血淋淋的脑袋开了一枪,尸体的脑袋掉了下去,可是身体还在挣扎着往上爬。
      满墙的符咒都在发光,也没准什么时候就灭了。小五心都凉了,想自己今天八成得死这儿了。想想他就很后悔,当时怎么就图薪水,来做这等高危工作,早知道他就去钟表店里当个学徒算了。
      队长还是很冷静,枪杆敲敲瘫坐在地上的那位:“许三哥呢?”
      原本夜巡的有两人,他们出来时却只见着了一人,队长不问起来,恐怕还没人注意到。
      “他、他他,他他他他……”青年已经吓傻了,连说了好几个“他”才把话说完整了:“他他他解手去了……”
      这么一会儿工夫,墙边已经冒出了一圈脑袋。小五上树一看,吓得不轻,外头挤满了人,乌压压的一片,还在不断涌来,他往远处望去:“好像是从西北边来的。”
      “西北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个坟场啊!”
      靠近树梢的墙边有具尸体伸手就要去抓小五,他一枪崩掉那只腐烂一半的手,看尸体还张着嘴,胃里一阵恶心,匆匆下了树。
      “张五,”队长命令道,“你同少爷先进屋,把门窗都给锁好了。”
      没等小五说话,杨轩先开口了:“他们若是能进来,屋里总也守不住的。”
      “能守一时是一时,”他抬头看了眼楼上,“屋里还有姑娘呢。”
      杨轩顺着望去,看见二楼躲在窗帘后瑟瑟发抖的几个小丫鬟,再看看周围一圈大男孩,神色凝重:“你们保重。”
      “我不去,老大我跟你,”小五往队长身边靠了一步,推了伍肆一把,“你去。”
      伍肆刚想嘲笑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拍马屁,就见同僚们望向自己的眼神复杂,他一个激灵,握紧了枪:“反正都是要死的……”
      队长适时朝墙边又开了一枪,凌厉的眼神扫过剩下的人:“还愣着做什么?”
      一下子他们也不敢犹豫了,纷纷对着冒出的脑袋一排排打过去,脑袋打掉了就打手和身体,能打多少是多少。伍肆趁机跟在杨轩后头小跑着进了门。几天前少爷给他们每人都发了充足的子弹,可是和外面的僵尸比起来,谁也不晓得这些子弹能坚持到什么时候。这些警卫麻木地射击,在心里祈祷着结界能坚持得久一些,再久一些,等到了日出也许就会发现一切都只是场噩梦。
      可是符咒上的银光似乎在逐渐弱下去,也许是怪物实在太多了,它们渐渐也难以支撑,开始变得闪烁,队长开枪的速度也更快了。
      就在小五快要绝望之际,外面传来个清脆的女声:“闪开闪开!”
      远处一道影子轻盈地跳跃在房顶之间,像武侠小说里写的一样,落在他们对面的屋顶上,手里扛着架机枪对着僵尸们疯狂扫射,不一会儿就清理出一块空地。她借机一跃,跳上围墙,落进院子里,小五这才看清是白天在戏台上眼波流转的小花妖。
      “瞄准心脏了!”
      青年们没楞多久又赶紧开枪,确实,被击中心脏的尸体都灰一样散尽了,没再留下碎成一块块还不停蠕动的肉块。小五边开枪边向桃金娘靠近,看到她,他莫名没那么害怕了,还有心情打了声招呼:“枪不错。”
      “那必须!”她扬起脸笑得得意,一轮过去又击落一排。
      符咒上的光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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