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药师》亮兄

30、藏药5 “如今世道

　　“如今世道，哪里分得清黑白？”马染尘说这句话，只是为了不让朋友细想。
　　可是朋友深以为然，说道：“你说得对。现在哪里分得清黑白？那些保安团的人，名为保护百姓安全，却要吃要喝，横行霸道，欺凌百姓。那些□□的人，却在危难之时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当然了，保安团里也有好人，□□里还是恶人居多。”朋友说着说着，又摇起头来。
　　马染尘听着朋友的话，想起了小飞和小梵。在暗药师里，也有这样的人。那么在白药师里，说不定也会有败类吧？
　　“就是嘛。”马染尘拍拍朋友的胳膊说道。
　　朋友的兴趣已经转移了，他挑眉问道：“染尘，你是怎么认识仙爷的啊？下回跟仙爷吃饭的时候能不能把我带上？”
　　“你可知道他吃的是什么吗？”马染尘露出诡异的笑。
　　“还能是人肉不成？”朋友打趣道。
　　药引姑娘用手捂住嘴笑。
　　马染尘则哈哈大笑。
　　看来朋友只知道暗药师白药师的称谓，却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想来也合情合理，朋友是开药铺的，避免不了与这些人接触，道听途说也能听到这些称谓。但暗药师白药师都极力掩饰身份，想要知道这种身份之下到底有什么样的真相不是那么容易的。
　　朋友知道药引是诱惑别人来吃的人，但不知道其中有更深的秘密。就如普通人知道和尚念经，道士捉鬼，却不知道也或许是懒得了解和尚还要做什么功课，道士还要信哪些讲究。
　　马染尘适时转移话题，问朋友道：“大后天晚上你有没有空？要是有空的话，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烟花吧？”
　　马染尘知道，执行暗药师的任务最好不带朋友一起去。可是他对长沙不甚熟悉，梅溪湖那一带从未去过，人生地不熟。带上朋友，至少算是多了一个向导。
　　朋友开玩笑道：“本来没空的，你现在不一样了啊，是仙爷的座上宾，我能没空吗？”
　　“果然是无奸不成商啊！你以前可没有这样狡猾！”马染尘指着朋友的鼻子说道。
　　“我以前不是这样吗？”朋友自嘲道。
　　“不是。你以前厚道多了。”马染尘道。
　　两人由此聊到小时候共同的经历，暂且将刚才的事情抛诸脑后。
　　药引姑娘坐在旁边，听他们俩说那些遥远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尤其是他们说到上树掏鸟蛋，下河捉鱼虾的时候，药引姑娘不禁露出神往而羡慕的表情。
　　马染尘见她如此，却心生怜惜。一个出生于白药师家的，从小就身负寻找姐姐的使命的女孩，可能无法像平常人家的小孩一样享受童年乐趣。她听到他们说起这么多小时候的趣事，难免会心生羡慕。
　　“喂，你小时候有什么好玩的事情，给我们也讲讲啊。”朋友说得一时兴起，口无遮拦地问药引姑娘道。
　　“我啊？”药引姑娘一惊。
　　“对啊。”朋友点头。
　　“我小时候喜欢躲猫猫，不论有没有人跟我玩，我都喜欢找一个一般人发现不了的地方躲起来。”药引姑娘想了想，说道。
　　“躲起来？”朋友不理解。
　　“因为我怕自己被吃掉。”药引姑娘挤出一丝笑，耸了耸肩。

　　朋友后知后觉道：“差点忘了，你是药引，从小就练习怎么让人对你有食欲吧？”
　　马染尘阻拦道：“不说这个行不行？”他知道，对于药引姑娘来说，那些记忆里大多都是痛苦和恐惧。
　　“哦哦，不说了不说了。”朋友讪笑道。
　　他们三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到了吃饭的时间。马染尘和药引姑娘便留在这里吃饭。
　　上菜的时候，朋友对药引姑娘说道：“姑娘，我有一个拿手的菜，不知道你想不想尝尝。”
　　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伙计们都在别的房间吃。菜都是朋友去厨房端过来的。
　　马染尘意外道：“哟？你还有拿手菜？”
　　药引姑娘礼貌道：“湖南人吃辣的厉害，你做的应该也是辣味十足的湘菜吧？可惜我吃惯了北方的面食，不太能吃辣。再说了，怎么能劳烦你亲自动手？”
　　朋友见被拒绝，仍不甘心，装模作样地说道：“我拿手的这道菜，并不是湘菜，更没有辣味。并且我可以肯定，姑娘你以前绝对没有吃过！”
　　马染尘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问道：“什么菜啊？”
　　药引姑娘也好奇地问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从来没有吃过？”
　　朋友卖弄道：“我能用几种普通常见的菜按不同比例拼在一起，做一道与人肉味道一样的菜。”
　　马染尘心中一慌，要是药引姑娘细究起来，说不定就要扯到溥云身上来。他在桌子底下捶了朋友一拳，然后对药引姑娘说道：“别理他，他逗你玩呢。”
　　朋友知道马染尘的意思，便闭了嘴。
　　吃过饭后，马染尘带着药引姑娘又在周边他勉强熟悉的地方逛了逛。
　　他发觉他们被跟踪了。跟踪他们的，便是在药铺里就暴露了的两位白药师。
　　“要不……你跟他们回去算了？”马染尘斜了斜眼，说道。
　　药引姑娘道：“不。我回去了，你怎么跟仙爷交差？”
　　“那……你要不要去给他们打个招呼？”马染尘问道。
　　“不了，谁知道这里有没有仙爷的人？万一被发现，仙爷就知道你不是药引了。”药引姑娘没有回头去看那两人一眼，神态自然，一会儿对这边小摊上的布娃娃爱不释手，一会儿被那边的吆喝声吸引，就像许久不下绣花楼的大家闺秀一样对这个热闹喧嚣的集市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她做了这么多年的药引，自然不会轻易露出任何破绽。
　　药引姑娘确实考虑周到。马染尘不一会儿就发现那两个人早就被人跟踪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螳螂还是黄雀。也许那两个白药师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在跟踪他们的暗药师的身后，或许还有跟踪暗药师的白药师。
　　马染尘想搜寻到隐藏更深的白药师。身边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黄雀”，就如身边的看似完全普通的药引姑娘一样。
　　擦肩而过的路人，吆喝叫卖的小贩，街边吃米粉的食客，等待生意的黄包车力夫，茶楼上依窗而望的贵人等，他们都可能是“黄雀”，亦或是“黄雀”身后的“大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