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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寻药10 溥先生说道 ...

  •   溥先生说道:“我猜她早就通晓养人为药的方法,但从未成为一名真正的暗药师。是副官移情别恋之后,她才决定这么做的。”
      马染尘问道:“会不会她使用的是蛊术,你错把她当做暗药师了?”
      溥先生说道:“我在暗药师一道中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弄错?何况她给她丈夫喂汤药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对了,那时候她就住在新开铺,买药的话,应该也在这药铺里买才是。你们能在旧账本里查到我,也可以查到她才对。”
      马染尘大喜,拍着腿说道:“对!你闻过汤药的气味,知道那是什么药材吗?”
      溥先生不无得意地说道:“当然知道。那些药我以前常用到。”
      说完,他又问马染尘:“不过……你为什么对这个女人这么感兴趣?”
      马染尘便将仙爷交代的任务说了出来。
      “真是踏破铁蹄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您居然亲自见过这个消失了的女人。”马染尘欣喜道。
      相对马染尘的欣喜,溥先生显得冷静多了,他说道:“可是在那之后不久,她就离开了新开铺,可能后来她发觉了什么吧。我偷偷打听了,街坊邻居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一夜之间人和家当都不见了。”
      “家当?她家里的家当多吗?”马染尘忙问道。
      溥先生略做思忖,然后说道:“算不得多,但也不少。毕竟她丈夫给陈师长当副官的时候没少捞油水。我给她搬家的时候,就来来回回挑了十多担。”
      马染尘说道:“她刚叫你来搬家,不过多久却又忽然消失,肯定是因为感觉自己暴露了。这原因若不是你,就是别的同行发觉了。”
      溥先生点头。
      “你确定她一夜之间把家当都带走了?”马染尘谨慎地问道。
      溥先生说道:“确定。他们一走,就有小偷入室盗窃,可是发现柜子里抽屉里什么都没有了。”
      马染尘露出疑惑的表情。
      溥先生解释说:“我们卖劳力的人里有很多小偷。白天帮人搬家运货,顺便摸清门路,如果觉得有机会,晚上就会去偷。我都不用打听就知道了。但是外面的人很难知道这个小道消息。外面的人都以为他们家的东西是被偷了。”
      “你这个小道消息太重要了!我想仙爷的人没有找到她,就是因为不知道这个小道消息。”马染尘说道。
      “有什么用吗?”溥先生问道。
      “你给她搬家的时候挑了十多担,活儿半天忙不完,但是她离开新开铺却是一夜之间的事,说明她不是一个人带着她丈夫离开的,必定还有其他人。”马染尘推测道。
      “如果她叫了劳力的话,我应该能打听到啊。难道……她转移之后把劳力杀掉了?”溥先生说。
      马染尘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是这样的。如果她杀掉劳力,那么说明她害怕暴露,也说明她还在长沙城里。如果她还在长沙城里,仙爷那边那么多能干的人,不可能找不到吧……”
      “如果没有暴露,可能难以找到。既然暴露了,以仙爷的势力,肯定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的。”溥先生点头说道。他在长沙呆了这么久了,又处处防着同道之人,自然不可避免要了解仙爷的势力。
      溥先生说着说着,忽然一拍大腿,眼睛冒着光说道:“她回湘西了?”

      马染尘说道:“很有可能。”
      “她湘西娘家派了人来,一夜之间带走所有家当。所以在长沙城找她是不可能找到的。”溥先生说道。
      “对啊。你不知道仙爷在找她,所以认为她可能还在长沙城里。仙爷的人不知道她一夜之间带走了所有家当,认为她只是转移了地方,但还在长沙城的某个地方。但实际上,她已经离开长沙城了。”马染尘说道,手指忍不住敲了敲桌子。要不是溥先生这一道看似不太重要的消息,他万万想不到这个湘西女一夜之间离开了长沙城。
      这就像小孩子玩捉迷藏的游戏,找的人还在费心费力地找,藏的人其实早已离开了玩游戏的地方。但仙爷在喝酒时说的“情药”一事看来是子虚乌有的。
      “那你没办法找到她了,她一回湘西,就像鱼回到了水里。”溥先生说道。
      马染尘叹气道:“看来我是完不成这个任务了。罢了,罢了,唉,我们不聊这个了。”嘴上这么说,他心里还想着仙爷的话,他若不能完成这个任务,药引姑娘可就保不住了。
      想起药引姑娘,马染尘忍不住口舌生津,吞了一口口水。
      溥先生见状,有些意外,但没多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散去。
      马染尘心里挂着药引姑娘,也不愿在药铺多留,找了个借口,就从朋友那里回到仙爷的地盘。
      药引姑娘见马染尘回来,欣喜不已,问他干什么去了。
      马染尘想了想,说道:“我去给仙爷找一个失了踪迹的暗药师去了。”
      药引姑娘大为意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真的要帮他做事了?这样的话,你就真的跟他们同流合污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啦!”
      马染尘无奈地说道:“我想现在就把你带走,可是我们走得了吗?”
      药引姑娘低头垂眉。
      “何况……仙爷说了,若是我不能帮他把那个暗药师找出来,他就会把你赏赐给这里的其他人。”
      药引姑娘一惊,两眼惊慌地看着马染尘,似乎要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马染尘认真地看着她,点点头。
      “那还不如把我吃了!”药引姑娘顿时眼眶里盈满了泪水,浑身哆嗦。
      马染尘急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道:“别这么说,他们还不知道你是药引,要是被他们发觉了,咱们俩都完了。”
      捂住她的时候,马染尘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那不是洋人香水那玩意儿散发出来的,那种香水马染尘见过,这种香气是她自发的□□的香味儿。洋人的香水勾魂夺魄,让人心生向往,而药引姑娘身上的香味儿勾起了他的食欲,让他忍不住舔了舔舌头,恨不能顺势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咬下去,然后拼命地痛快地吮吸。
      他急忙松开了手,后退几步,离她远一些。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她哭泣着说道。
      他扶着椅子的扶手坐了下来,轻声说道:“你不但连累了我,你还让我产生从未有过的邪念……”

      “要不你就别管我了吧。我当药引的第一天,我父亲就跟我说过,只要入了这一行,就要想到有一天成为别人锅里的肉,碗里的汤,被别人吃掉。”她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令人心生同情,同时想要吃掉她的欲望也愈加强烈。
      对马染尘来说,她就像一盘精致得让人不忍心下筷子的菜,可菜做得这么赏心悦目,就是为了讨食客的欢心。
      “别哭了,你越哭我的邪念越难抑制。你父亲也是够狠心的,竟然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冒着被人吃掉的风险做药引!你是不是他亲生的啊?”马染尘狠狠地说道。
      虎毒不食子。虎更不可能让别人食它的子。这样的父亲居然让女儿冒这样的风险!
      药引姑娘强行忍住泪水,怏怏地说:“我是自愿的。”
      “你是不是傻啊?哎,你肯定是以为这有多好玩,不知道其中凶险。”马染尘说道。
      药引姑娘摇摇头,说:“不,我知道这样非常危险。但是我必须这么做。”
      “必须这么做?”马染尘一愣。
      “我姐姐就是被暗药师捉走的。暗药师要将我姐姐培养成药,然后吃掉。他们这么做,是因为我父亲是他们的死对头——白药师。我父亲没有很好地隐藏自己的身份,被暗药师找到了家里。”药引姑娘说道。
      马染尘问道:“也许不是暗药师捉走的呢?就算是暗药师捉走的,你又怎么知道他们要把你姐姐做成药?”
      “姐姐被捉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们没有捉走我,就是为了让我告诉我父亲,他的女儿被他的仇敌捉去做药了。他们就是要让我父亲内疚痛苦。”说着说着,她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马染尘原以为白药师与暗药师之间就如猫和老鼠,暗药师见了白药师就怕,没想到暗药师也有如此报复白药师的时候,并且报复的手段如此残忍。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我不该说你父亲不好。”马染尘充满歉意地说。
      “我父亲疯了一样到处寻找我姐姐的下落,可是那些人故意针对他的,怎么可能让他找到?并且他泄露了身份的话,暗药师都能认出他,他连暗药师都找不到了,更找不到任何线索。”
      “所以你自告奋勇,要找你姐姐?”
      药引姑娘的泪水划过脸颊,流到了下巴处,悬而不落。马染尘忍不住盯着那滴泪水,觉得自己的下巴处痒得难受,恨不能上前去帮她抹掉。
      药引姑娘点点头,那滴泪水跟着微微颤。她说:“是的。在我姐姐被捉走的时候,我就在心里发了誓,一定要亲自把她找回来。要不是她,被做成药的就是我。所以我即使做药引也不后悔。”
      “什么?要不是你姐姐,你就被做成药了?什么意思?”马染尘听不明白。
      被他这么一问,药引姑娘顿时泪如泉涌,下巴处的泪水越来越重,终于滴落下去,紧接着又滴滴答答,如同雨后的屋檐。

      “那几个暗药师抓住我们的时候,商量说小一些的更好做成药,大一些的懂事些,可以留下来带口信。他们问我们哪个是妹妹。我吓得不敢说话,我姐姐说她是妹妹。我跟姐姐相差只有一岁,那时候身高差不多。他们就信了,把我姐姐捉走了。”
      马染尘心头一热,问道:“所以你甘愿冒着危险做药引,是为了寻找你姐姐?”
      药引姑娘说道:“嗯。如果姐姐还在世的话,一定还在被人当做药来养。如果我能将那个暗药师引出来,姐姐就能摆脱被人做成药的命运。”
      “你姐姐是多久以前被抓走的?”马染尘问。
      “十多年了。”药引姑娘说。
      马染尘早就猜到这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情了。面前的姑娘应该不是一直以来就如此让人产生食欲的,她成为药引之前,必定经过了一系列的训练。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妓女不会一开始就是妓女,成为一个特别出色的妓女,必定有计划地学习了魅惑人的本领,做到一举手一投足就让人心生向往,魂牵梦萦。
      她要让人产生那种欲望,除了有些先天条件之外,应该还有后天养成。
      马染尘还有一点不明白。通过仙爷他们,马染尘得知深谙此道的暗药师对药引并不是很敏感。这是因为他们在做药的过程中要长期忍耐,从而形成了感官上的淡漠。那么,白药师里的药引这个职业显得有些多余了。因为在资深的暗药师面前,药引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马染尘很快扭转了自己的想法。像仙爷他们这些等级高的暗药师,不但伪装得好,警惕性还高,绝不会让外人轻易接近。而在外执行任务的等级低的暗药师,大多并没有养人成药的完整经历,比如说他自己就是接受仙爷任务的浅资历暗药师,他一看到这姑娘就忍不住口舌生津。
      要想找到她姐姐,只能先从浅资历的暗药师下手,从而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线索。
      “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吧?”马染尘问道。
      药引姑娘摇摇头:“没有。”
      人海茫茫,要找到十多年前失踪的姐姐,无异于大海捞针。谈何容易!马染尘心中这般感叹。
      “但是有了一点线索。几年前,有个被我们抓住的暗药师说我姐姐在长沙城里。所以我到这里来了。没想到我不但没能找到姐姐,反而落入了这狼窝。”
      捉贼的反而被贼捉了,这确实令人沮丧。马染尘很理解她的失落与懊悔,但好在仙爷他们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还得感谢小飞和小梵,不然她就不只是被“贼”捉了,而是真被饭馆里遇到的那两个猥琐男放到铜鼎里煮了,那就应了她父亲的话,成了别人锅里的肉,碗里的汤。
      因此,药引姑娘懊悔不已的时候,马染尘暗暗庆幸,觉得眼下的情况再好不过了。
      “所有的暗药师都该死!都该下地狱!该拔掉舌头,变成饿鬼!”想到姐姐和自己的处境,她忍不住诅咒道。脸上满是愤恨之情。
      马染尘一怔。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在饭馆救她的普通人,而是仙爷手下的暗药师了。他不知道她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知道该下地狱的名单里是不是包括了他。
      刚才还觉得庆幸的他,忽然有些泄气。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马染尘问道。
      “我叫王腾玄。”药引姑娘回答说。
      “王腾玄?好名字。”马染尘说。
      “哪里好?”
      “好听。”马染尘发自肺腑地说。
      药引姑娘脸红了。
      马染尘心想,这姑娘看来是不经夸的。
      “其实我不应该告诉你我的名字的。”药引姑娘迟疑了一下,似乎要作一番思想斗争,然后这样说道。
      马染尘心想,也是,我已经是暗药师,是抓走她姐姐的人一类的,而她又是与暗药师针锋相对的白药师的成员,确实不应该告诉他名字。
      “是我问得太唐突了。”马染尘充满歉意和遗憾地说道。
      药引姑娘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作为白药师,尤其是药引,是不能给别人透露自己的身份的。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不小心让人知道了名字,被人找到家里来,抓走了我姐姐。”
      马染尘更加觉得自己唐突。
      “我本来可以不回答你的,不过我相信你。我是陕北府谷人。你若是到府谷了,问我的名字,那里的人都知道我姐姐被土匪抓走了。他们不知道我爸爸是白药师,不知道我也进了这一行。”药引姑娘一板一眼地说道。
      马染尘能看出来,她似乎担心他不相信她的名字叫王腾玄,所以要把出生的地方都说出来。毕竟他们两人素不相识,萍水相逢,确实如果随便编一个子虚乌有的名字,他也无法辨别是真是假。
      由于她的这份担心,马染尘又心头一热。
      “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马染尘,家乡就是紧邻长沙的巴陵。”马染尘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的名字太难听了。有道是“一尘不染”,自己却偏偏叫了个“染尘”,凡夫俗子一个。而药引姑娘的“腾玄”二字,颇有出世之风,仙气十足。
      他已不记得是谁说过,当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的时候,那人就会觉得自己卑微。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颤,忍不住瞥了药引姑娘一眼。
      没想到药引姑娘急忙说:“你不用告诉我名字啊!你现在身份已经不同以前,千千万万要注意隐藏自己的任何信息。唉,你刚入行,不懂这些也是必然的。从今以后,你可要时时谨慎,别再轻易泄露自己。”说完,她忧愁地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少不更事涉世未深的弟弟。虽然马染尘的年龄要比她大。
      “嗯嗯。我记住了。”马染尘点头说道。
      马染尘想起药引姑娘刚才说的话,又问道:“你刚才说你姐姐在长沙城里?”
      药引姑娘点头说:“是的。不然我也不会到长沙来。可是来了之后,我们却一直没有找到我姐姐的任何踪迹。”
      “会不会是消息不准确?”马染尘问道。
      药引姑娘摇头说:“不会的。如果消息不可靠,我也不会冒险来到这个不熟悉的地方。之前我一直在西安做药引,收集了方方面面的消息才确定姐姐在长沙的。但是来了之后,姐姐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令人费解。”

      “我以后给仙爷执行任务的时候留心一点,只要你姐姐还在长沙城里,我想仙爷的人必定知道一些信息,如果得到任何关于你姐姐的消息,我立即告诉你。”马染尘这时候又觉得做了暗药师这件事也不是一无是处。
      “真的吗?你会帮我找姐姐吗?”药引姑娘激动不已。
      “当然。”马染尘回答说。
      “那……那我该怎么谢谢你?”药引姑娘不假思索地说道。
      马染尘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心想,如果能让我咬一口就好了。不是轻轻咬一口,而是像吃东西一样咬。他想试试看这个药引到底是什么味道的。
      话到了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我还不一定能找到你姐姐呢。等找到了再说吧。”
      药引姑娘搓着手说:“姐姐在外面肯定受了不少的苦,那些暗药师肯定不会善待她。”
      马染尘点头。作为白药师的女儿,落到了暗药师手里定然是生不如死。不说□□受什么折磨,仅仅是等待被吃的过程就足够折磨人了。
      到了晚饭时间,有人过来请马染尘去仙爷那边一起吃饭。
      马染尘大惊,不知道仙爷为什么又请他吃饭。
      来者讨好地说:“能跟仙爷同桌吃饭的人,整个长沙城不到十个。马爷您可是大红大紫的人了!以后提携提携小弟!”他不叫马染尘做马先生了,叫马爷。
      药引姑娘也有些紧张。
      马染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来者含腰回答说:“小弟于老九,九是牌九的九,但兄弟们叫我老鹫,鹰鹫的鹫。”
      被他这么一回答,马染尘还真觉得他有几分鹫的样子。身材魁梧,脑袋却偏小,面色潮红,鼻尖带钩,目光仿佛要吃人一样,散发出饥饿的欲望。
      “老鹫,你知道仙爷叫我去做什么吗?”马染尘问道。
      “吃饭呀。”老鹫回答道。
      “只是吃饭吗?”马染尘问道。
      “仙爷的心思除了小梵之外,没有人能猜到。马爷你去了就知道了。总之与仙爷同桌吃饭,对兄弟们来说是可望不可即的。只有好事,没有坏事。”老鹫恭恭敬敬地说道。
      马染尘见问不出什么来,便跟着老鹫来到了一个大厅前。马染尘看到大厅门口挂了一个牌子,上面有浮雕的字,字有四个,写的是“十字坡厅”。
      马染尘一惊。他看过《水浒传》,知道做人肉包子的孙二娘的客栈就开在十字坡。由此看来,这个厅就是个吃人肉的地方。
      仙爷该不会又要我吃想肉吧?上次是假想肉,这次莫非要吃真想肉不成?
      马染尘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想往后退却。
      既然入了这个吃人的地方,那迟早是要被逼着吃人的。上次逃过了初一,这次逃不过十五了。
      马染尘不知这样是鼓励自己还是安慰自己,只能跟着老鹫迈入大厅。
      大厅里有个大圆桌,圆桌四周摆放着红木椅子。
      “仙爷还没有来吗?”马染尘看着空空荡荡的椅子,问老鹫道。

      老鹫刚要回答,仙爷的声音就在后面响起。
      “哈哈哈哈……好饭不怕晚,你急什么?”一身笔挺军装的仙爷端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霞姑,小飞和小梵。
      霞姑似乎有意打扮得身姿妖娆,旗袍紧绷,将她的傲人身材展露无遗。
      马染尘看出霞姑是在强颜欢笑,有些不自在,应该是刚刚被仙爷训了一顿或者刮了耳光,但她不得不依旧逢迎谀媚。
      老鹫马上走到仙爷近前,伸出双手想要接盘子,说道:“这怎么能能让仙爷您拿呢。”
      盘子四四方方,中间有个金属罩子盖着,显然金属罩子里面还有东西。
      霞姑拦住老鹫,眼珠子一斜,示意老鹫不要多事,然后亲切地说道:“仙爷不但自己要端着,这里面的菜都是仙爷亲自下厨做的。”
      老鹫马上领会到了霞姑的意思,往后退了几步,奉承道:“哎呀,马爷真是有福气了,仙爷难得下厨一次,别说我了,就是霞姑都难得吃到一次仙爷做的菜。”
      霞姑见老鹫转得挺快,满意地笑了笑,说道:“就是呢。我十七岁就跟了仙爷,也就头两年能吃到仙爷亲手做的菜。”霞姑的话里充满了醋意,暗暗叹息自己是明日黄花,责怪仙爷对她淡漠,也是传递信息给马染尘——他可是现在仙爷面前的大红人。
      马染尘连忙双手抱拳,含腰说道:“仙爷辛苦了。”任凭霞姑和老鹫如何吹捧,马染尘是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首先,仙爷将他邀请到“十字坡厅”来,吃的必定是想肉宴。其次,仙爷亲自下厨,必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派他去做。
      仙爷是何等精明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给手下人做吃的。
      “你就不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菜吗?”霞姑谄笑着问马染尘。
      仙爷将盘子放在了圆桌上,正要打开罩子,听霞姑这样说,便收了手,面带微笑地看着马染尘。
      小梵眉头轻轻一皱。小飞则不屑地一笑。
      马染尘摇头说:“我是新人,哪里知道?还请霞姑说来听听。”
      霞姑邪魅一笑,说道:“这是虎皮。”
      马染尘一愣,问道:“虎皮?老虎的皮吗?”
      小梵叹了一口气,问马染尘道:“虎皮青椒,是不是青椒炒虎皮呢?怎么她说虎皮,你就认为是老虎皮?”末了她又嘟囔一句:“真是没头脑!”
      马染尘尴尬不已,但心生感激。他知道小梵是向着他这边的。
      霞姑转头对小梵笑道:“小梵就是聪明伶俐。这虎皮啊,还真跟虎皮青椒的虎皮有些相像,青椒皮被煎得皱起,仿佛老虎皮的纹路,所以叫虎皮青椒。仙爷做的这道菜之所以也名叫虎皮,就是因为通过对火候恰到好处的控制,做出来也像虎皮的纹路。”
      仙爷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虎皮是俗名,它还有一个雅气的名字,叫做‘苦寒不失威风’。”
      小梵不耐烦道:“不就吃张人皮而已,还附庸风雅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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