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总想上天》后几行

9、第⑨章

　　早自习结束，第一节就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每所学校公认的最潮的老师，没有之一，就比如周灿现在面前的这位牛老师，全身打扮那是一等一的走在时尚前沿，还画着精致的妆。

　　但是人家穿得潮不代表人家心思不在教书上，周灿这学期的英语老师牛佳，教书三年，每次带的班级英语成绩平均分在一中第一，在大市里前十，可以说是一中校宝级的老师了，据说许多家长塞钱都想让孩子进她的班。
　　这老师还有一个绰号——牛魔王。
　　跟方洵说的一样，天使的面庞，魔鬼的心肠，典型的严师出高徒。
　　就昨天没预习课文的人，一节课全都站着上，为了以防挡住别的同学的视线，全部站到最后一排。

　　周灿嘚瑟扬眉，他低头看眼自己皱巴巴的英语书，他今天是沾了苏延的光，能坐着上课了，不然身后那群人里铁定有他。
　　“苏学霸，谢谢了。”周灿挑眉轻声说。
　　苏延没理他。

　　周灿本来也没啥上课的心思，但英语书上苏延工整的字迹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认识的单词旁边写上中文和音标，真认真，学霸就是学霸啊……
　　周灿又继续嘀咕搭话：“苏延，你还写音标啊，这下单词好读多了啊……”
　　苏延听到这儿愣了愣。

　　“接下来我请位同学起来读一下first paragraph，”牛佳扫了眼讲台上贴着的名单，“周灿。”
　　周灿被点名了还浑然不觉，正盯着苏延的字出神发呆呢。
　　“周灿！”牛佳又看了他一眼。
　　方洵连忙往后一蹬，推了周灿的桌子一把，周灿抬头，恍然大悟站起来，一脸无辜：“啊？”
　　“哈哈哈——”教室里哄堂一笑。
　　牛佳居然也没忍住，跟着笑了下，随后又敛了表情，语气严肃，“开学第二天就睁着眼睛睡觉呢？”
　　苏延攥着笔头，纠结了会儿才低语提醒：“让你读一段……”
　　周灿立刻咧嘴一笑，“没，老师，我马上读第一段，咳咳嗯……The O……Olympic Games have a long history……”
　　周灿读得很慢，但意外的没有读错，他的嗓音浑厚，发音很英式，读起课文来中气十足，适合朗诵。
　　牛佳挑了挑眉，不自觉满意地点点头。
　　周灿：“……The largest group participates in athletics. 老师，读完了。”
　　“坐下吧。”
　　周灿坐下了，他倒也是极少数没在课堂上出丑，要感谢的话，得感谢苏延写的音标。
　　牛佳想了下，弯了弯眼看着周灿，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周灿同学读得很不错，发音也很好，所以以后你就带着大家早读吧，正好咱们班英语课代表是个女生，说话声音轻，你多帮帮她。”
　　周灿瞪眼，我擦？！
　　读个书还读出个领读来，从前可没人夸他读书好啊！
　　周灿还没来得及提出异议，牛佳就继续上课了。
　　周灿：“……”
　　周灿扶额，懊恼又烦闷，有见过让学渣领读的吗？也不怕拉低班级的平均分啊……
　　苏延偏头看他眼，随后继续专注书本。

　　下课铃响，方洵第一个回头对周灿说：“灿哥，出息了！”
　　周灿：“你看我现在的表情是写着“出人头地欣喜若狂”吗？”
　　方洵拍拍周灿的英语书：“那你就舍身取义，打入敌人内部，跟牛魔王搞好关系，为人民争取幸福！”
　　周灿抽出被方洵狂拍的英语书，小心合上，“不好意思，我只想让你们跟我同归于尽。”
　　“别同归于尽，我现在收买你，”刘瀚从桌肚里拿出两块巧克力威化，往苏延和周灿桌上一人放一块，随后对周灿说：“我看牛老师挺喜欢你的，你趁此机会，让老师给你开开小灶，摆脱年纪倒数第一。”
　　周灿挠头，那个无奈：“你们不懂……不能让我亲妈看见希望……不然她热情洋溢起来，觉得他儿子还有救，给我找一打子补课老师，我还能安生过日子吗？”
　　苏延闻言眼睛定定望着巧克力威化，耳朵的注意力全在周灿这儿。
　　方洵乐了：“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苏延拆了威化，慢条斯理吃起来，偏头看眼周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灿没在意，倒是刘瀚瞧见了，直白道：“大佬，你有什么要问周灿的？”
　　周灿听后扭头去看苏延，苏延嚼着威化，一时觉得巧克力甜的卡喉咙，迅速摇了下头。
　　周灿撇个嘴，也拆了威化：“苏延，你一天天的能不能痛快些说话，憋着不难受啊？”
　　苏延皱个眉，把嘴里的威化咽下去，喝了口温水，随后缓缓道：“你小时候练过英语发音吗？”
　　周灿一愣：“怎么了？”
　　“你发音很好。”
　　不止发音好，甚至能看懂音标，说明基础也很好。
　　苏延那时候小学开始学英语，老师基本不教音标，让着死记硬背，到初中才开始教那么几个。直到他妹妹读书，学校才开始科普音标的重要性，会专门开课教学音标。
　　周灿脸一黑，支着手看向窗外，默不作声把手里的威化吃完，随后起身把外包装扔进了教室角落里的垃圾桶。

　　方洵瞧着周灿这反应，一头雾水看看刘瀚，又看看苏延，刘瀚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周灿怎么回事，苏延自然也不知晓。
　　等周灿扔完包装回来，刚才板着的脸终于又变得跟以前一样，他风淡云轻说：“我爸英语很好，小时候手把手交的，他工作打电话也是用英语，我天天听，习惯了。”
　　方洵明了后，笑说：“那看来你爸很牛啊。”
　　周灿不吭声，表情也有些黯淡，显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苏延静静觑着他的反应。
　　方洵挺有眼力见，谁还没个叛逆的青春期，跟爸妈不对付的时候多了去，纯当周灿跟他爸在家里打仗呢，于是又扯个别的话题热络聊了过去。

　　熬了一天，放学时间终于到了。
　　周灿伸了个懒腰，一中教学质量好，总是有原因的，今天他没一节课睡了好觉，每个老师总有法子让你醒脑，唯一舒坦些的，也只有语文课和体育课了。

　　课代表们在黑板上布置作业，同学们抽出便利贴把作业抄上，周灿是肯定不会干这事儿的，他重新把鸭舌帽戴上，望着在黑板前用粉笔写字的苏延，等苏延写完，他才背起书包走人。
　　方洵回头看了眼，连忙把要跨出门儿的周灿喊住，“灿哥！”
　　“嗯？”周灿伸头回头，刚巧苏延也回到了座位。
　　方洵：“你又不写作业啦？”
　　周灿吹了个口哨，“学渣从来不写作业，不然怎么衬托你们。”
　　方洵这回是真的佩服，这哥们儿真的是纯来混日子的，“不是，灿哥，咱们学渣是被动学习差，你怎么跟别人不一样，是主动学习差。”
　　周灿：“怎么区分被动主动？”
　　方洵解释：“我这种叫被动，好歹会学会写，写不出就抄，你那叫主动，不学也不写，会也当作不会，更懒得抄。”
　　周灿摸了下自己的鼻子，知道方洵是出于兄弟情关心他，于是说：“洵子，谢谢关心，明儿给你带好吃的。”
　　方洵看周灿是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了，放弃了，“行吧。”
　　苏延拉开椅子坐下，低头抄着黑板上的作业，周灿又看了眼他的后脑勺，离开了教室。
　　苏延听着远去的脚步声，直起身向后倾了些，目光落在周灿的桌肚里，乱七八糟的教科书，没一本带回家的，看来真的是一点也不打算写。
　　苏延垂眸思了思，继续在便利贴上抄作业，抄完后贴在了自己的语文书，准备收拾书包，可视线落在英语书上后，他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又拿起桌上的便利贴和水笔，重新写着什么。

　　周灿没有立刻离开学校，先是去了学校的小超市买了冰棍，边走边啃着，学校有规定不准游食，可放学了，大家都撒开了，被抓到了就赶紧跑。

　　周灿啃着冰棍晃悠到校门，身后有人喊：“周灿！周灿！”
　　“灿哥！”
　　周灿掏掏耳朵回头，望见了推着自行车向他们跑来的刘瀚和方洵。
　　周灿咧嘴一笑：“怎么了？”
　　刘瀚擦了把汗，从背后的书包里掏出了一沓东西，“接着。”
　　周灿把冰棍叼在嘴里，措手不及将一堆书接了个满怀。
　　刘瀚：“重死我了，这下轻多了。”
　　周灿看着手里的练习册，嘴里糊着冰棍：“干嘛呀？拿去卖啊？”
　　方洵翻开英语摘抄本的第一页，上头贴着张便利贴，周灿低头一看，哟呵，这字儿他认识，这么漂亮工整，一看就知道是苏延写的。
　　刘瀚：“大佬让你回去写完。”
　　周灿单手捧着书，“他又不是我妈，干嘛逮着我写作业啊？”
　　刘瀚和方洵表示不知道。
　　周灿往他俩身后看去，“他人呢？”
　　刘瀚指着教学楼：“今天大佬值日，还在班级呢。”
　　方洵补充：“今天你俩一起值日，你可自己先走了。”
　　周灿懵了，擦？还有值日这么回事儿？他压根儿没印象，苏延个闷油瓶也不跟他说，显得他这人多仗势欺人啊！
　　方洵随口一说：“你刚走，大神就让我看你有没有出校门，我说你去了小超市，他就赶紧抄完作业，然后让瀚瀚和我给你送来了。”
　　周灿抿个嘴，眉头蹙着，“行吧，你们先走吧，我回去一趟，拜拜。”
　　话毕，周灿就往教学楼大步走了过去，可走了几步，又拐弯儿去了小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