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华乱》石珀

20、 ·二十·

　　月裳鸣离开醉心阁已有两日之久，玉翎鸳因为有事外宿，未有回到醉心阁，直到前一日的晚上才接到家中小厮的那封信笺。接到那信的时候，玉琉鸯也在场，当即他俩就觉得此事并不简单，可是胧隐庄与醉心阁并未有何牵连，也不好贸然上去要人，只有在家中静待几日，以观其变。
　　而此时，玉琉鸯靠在临渊居里头的榻上，他依旧如往常一般把玩着手中的白玉扳指，只是眉目之间有着几分焦灼的神色。他看了眼坐在青玉八宝桌边的玉翎鸳说道：“哥，我们何时动身？”
　　玉翎鸳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茶盏道：“不急，胧隐庄你我都不熟悉，贸然前去只怕会中了埋伏。我已派人去查探里头的情况，估计今儿就会有消息。”
　　“你是担心那丫头，还是她身边的琼华？”玉琉鸯挑了挑眉问道。
　　“那你呢？”玉翎鸳浅浅笑道，漆黑色的眼眸里却是没有一点笑意，他直视着软榻之中的弟弟。
　　“我……两者皆是。”玉琉鸯将手中的白玉扳指套回了手上说道。
　　玉翎鸳看着他摇了摇头说道：“你知道为何娘亲会将醉心阁交给我，而不是你？”
　　“一则你是长子，二则娘亲打小便是看中你，而漠视我。哥你又何必揭我的伤疤？”玉琉鸯自嘲一笑道。
　　“琉鸯，我不是要揭你伤疤。你我出生时辰不过一刻相差，不仅血肉相连，更是心灵相通。只是你总是说我不及你会控制感情，只是殊不知，你才是不会控制自己的那个。”
　　“你也太小看我了罢，不知是谁对慕甚雪念念不忘，虽然她一直明示暗喻要接近我，但是我对她没有半点好看，可是我真不知道哥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这个丫头？”
　　“我喜欢雪，是因为她可以满足我。还有，我念及她当日愿意为我们醉心阁而得罪胧隐庄，这样的人，我怎么能够忽视？更何况她的确是个美人，有个美人牵动了我的心，应当是情理之中的。”玉翎鸳垂眸一笑道，的确慕甚雪的风华又有人谁能相及。
　　“温文如玉，谦谦君子，若是世间人知道你是这般的心性，不知还有几个姑娘对你痴心。”玉琉鸯不禁摇头道。
　　“这八个字形容我，我从未说过是对的，一个人总有不同的性格，若是这么容易看穿了，那此人却是庸碌之辈了。”玉翎鸳道。
　　忽然，屋外有小厮上报道：“两位阁主，有急笺上传。”
　　玉琉鸯翻身从榻上下来走到门口，接过信便看。
　　半晌过后，玉翎鸳问道：“信中怎么说？”
　　“裳鸣的确是在胧隐庄，而且需呆七日之久。”玉琉鸯将信递给了玉翎鸳说道。
　　“七日之久，为何胧一笑要留她七日？”玉翎鸳茗了口茶喃喃道。
　　“哥，胧一笑决计不是简单的人，她这次留裳鸣七日，一定有什么阴谋。”
　　“触景花是什么东西？”玉翎鸳看了眼信中所说的胧隐庄附近的描述问道。
　　玉琉鸯细细一想，恍然道：“我曾听得江湖传言，触景花，应景而生，色香因人而变，吸入触景花香的人，内力被固封而不自知，一旦动武便会经脉逆行，七日之后必死。”
　　“习武之人每日都会有练功之时，那么月裳鸣却不知早已经脉逆行。两日已去，还有五日的命。”玉翎鸳说道。
　　玉琉鸯听得眉头紧蹙了起来，面色也显得有些惨白道：“胧隐庄的入口只有其一，解药只有胧一笑有。要是我们前去救她，根本不可能……”
　　“解药没有，我们可以长时闭息，这个找诸葛君玉便可，只是长时闭息的药，不是那么容易研制出来的。”玉翎鸳说道。

　　胧隐庄
　　这日月裳鸣起得分外的早，她还在自己的房里兜兜转转地停留了半晌，才去了胧一笑的房间。她并是睡不着，而是想起昨儿个胧一笑未完的话，心里添堵地慌。于是，向丫鬟打听了胧一笑起床的时辰，便急急过了去。
　　来到了龙潜阁的门口，她“笃笃笃”地敲了三下门，里头的丫鬟给她开了门后，便领着她径直走到了内阁里头，胧一笑刚用完了早膳，极为优雅地用帕子抹了抹嘴，看见了月裳鸣过来，不由笑道：“鸣少主，这几日休息的可好？”
　　月裳鸣笑着点了点头，便在一旁坐下道：“不知裳鸣这般早到，扰到了胧庄主了没有？”
　　“我估摸着，你今日定会早来，可是昨儿的事还想问我？”胧一笑笑得极为温柔地说道。
　　月裳鸣却不知为何觉得胧一笑的笑容虽然美，但却像是缺少了什么，后来她才明白，这样的笑没有笑到眼里，也没有笑到心里。
　　“若是胧庄主有空闲，裳鸣愿闻其详。”月裳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毕竟她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根本不懂得掩饰自己，任何的情绪都摆在脸上，莫说是胧一笑了，就算是任何稍有历练的人，都一眼便可看出，她在想些什么。
　　胧一笑让人俸了茶水上来给月裳鸣，她自己也微微茗了口手中的茶水，便清了清嗓子说道：“昨儿个，你问我为何你义父没有赢？而且他是武冠天下，没有道理不会赢的，是么？”
　　话落，月裳鸣点了点头，继续听她说道：“其实我们在场的任何一人，知道了是曳邃门的月门主上台，便铁定地晓得今日的武林霸主便会是他，就连赌桌上的人也纷纷押宝于令尊。只不过……到后来令尊却自动弃权了。这次赌这局的人很多，输得人也多，自然日后流言蜚语也是这么传出来的。”
　　“弃权？这是为何？还有流言蜚语是什么？”月裳鸣从未听过这些事情，一个是惊讶，另一个便是好奇。在她看来，越下武林大会是习武之人最重视的场合，又如何能轻言放弃。既然她义父选择放弃，那自是有很紧急的事情。
　　“流言蜚语往往都是传出来的，但是鸣少主你不妨想想，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不是么？更何况，令尊是个武林中的人物，无论是正是邪，都受到人们的关注。因此，他的举动也无非牵扯到别人的视线。”胧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她越说得轻淡，月裳鸣就越发紧张，她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什么事情，但是这事儿她是万万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