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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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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冷的刀身紧贴在我的脖颈,我倒吸一口冷气,“你要什么,尽管开口,出门在外大家都不容易,无非是为了讨生活罢了,行个方便是应该的,我决不报警。”
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绳子,十分利索地捆住了我的手,然后继续回去翻我的行李箱。
还好我的箱子比较大,东西也繁多,也不知道他在翻找些什么。
我蹭了绳子,很好,不是那种麻绳,略微有点弹性,我手腕一翻,缓缓蹭着系在腕上的手链,这不是普通的手链,上面的最大的挂坠里暗藏半片小刀刃,轻轻一推就出来了,绳子不是很粗,却也要割上一会儿,就在我费力地磨绳之时,他从箱子里翻出了一台黑色的笔记本,我的电脑。
我心里暗暗叫遭,里面可有些重要资料,我还来不及备份。
他一手提着电脑,一手握着匕首,缓步朝我走来。
糟了,这该不会劫了财还要命吧。
我一步步向后退着,他步步紧逼,凌冽的刀光在他手下闪闪发光,这里荒郊野岭的,人迹罕至,真要交代在这儿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我心里一乱,没注意被脚下石子一绊,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我心中暗叫不好,果不其然,他瞅准了这个时机,尖锐的刀尖在月光下闪过一道银白光弧,斜斜地刺入我眼睛,我头向一侧一低,闭上眼睛,此命休矣。
砰——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我忍不住睁开了眼,正好看到眼前的黑衣人迅速翻身上摩托匆匆离去的背影。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色的身影经过我旁边,随即转身向后道:“跑了。”
“小易,人跑了吗,看清脸了吗。”一个熟悉且粗犷的东北口音。
“一身黑,戴着头盔,没看清脸。”我身旁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淡淡道,随即他转头看向我。
原来他就是桑姐说的那个小易,我没料到他竟然注意到了我,我的视线一下子和他相撞,他的目光冷冷的,“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我怔了怔,随即马上爬起来,尴尬道,“谢谢。”
他冷哼一声,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
我有点尴尬,心中不由忿忿,这破脾气,哪点像我了,桑姐简直是被男色冲昏了头。
这时那个粗犷的大汉走了过来,“陈欣然?”
我点点头,“四哥好。”
“你倒是能跑,我不是说了我会找人来接你吗,你倒好,跑这种荒山野林子里来了,要不是阿桑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能耐啊!”看着严肃的口吻,可是倒没有责怪的语气,大概应该知道了我中途被劫的事。
他见我没说话,继续说道,“是不是怕了?到了这儿,可不像你们大城市里那么安稳了。”
我嗯了一声,“刚才那个人是?”
四哥瞅了瞅我散落在地的行李箱,“估计是偷猎的,最近我们也在抓捕这批人,可能也是因为如此,断了他们的财路,所以跑出来打劫吧。”
我点点头,一下子从生死来了个轮回,真是出师不利。
四哥蹙了蹙眉头,瞥了眼易皓辰,“你给达瓦打个电话,叫他整两个菜。”随即又看向我,“你先把行李箱整整,我先把你送回保护站。”
我这时候才想起我可怜的行李箱此刻还躺在地上,许多衣物都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很多内衣都被他翻了出来,我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天黑,那两个大老爷们应该没看到。
略微收拾了一下,才发现笔记本电脑竟然还是被那无赖顺走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思忖一定让薛海赔给我!
回到保护站已经很晚了,我们报社的那组人都住在这里,想来大家都已经睡了,没想到我一走进门,就被一声巨大的surprise所吓到。
小波捧着一个蛋糕,嬉皮笑脸地唱着生日歌,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唱起来。
我愣了一会儿,随即笑起来,“小波,这么久不见,你竟然还记得我生日,说,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
小波也笑,“哈哈哈,我的小欣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前面有薛副主编挡着道,我哪敢捷足先登啊,所以也只好趁着天高皇帝远在这边骚动骚动了。”
“去你的。”我没好气道。
众人都笑起来。
这时候,四哥走了进来,他看着蛋糕,顿时惊讶道:“你们从哪儿弄来的蛋糕?”
小波故作神秘道,“为了欢迎我们的战友回归大本营,这可是我亲自做的。”
四哥奇道,“看不出来,马桶头你倒是挺贤惠的,这半个月你偷喝了我那么多青稞酒,怎么不给我做一个?”
小波一听马桶头顿时恼了,“都和你说几回了,我这不是马桶头,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Bobo头,你这种大老粗懂毛线!”
“是是是,我呀还真不知道你的毛线织的是哪条裤衩。”
“你!”
眼看小波就要和四哥掐起来,我连忙开口道,“来来来,大家都吃蛋糕吧,四哥,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行啊,今天是你生日,我也没准备,那就直接祝陈记者你生日快乐吧。”
我笑了笑,把蛋糕给他递过去,“叫我阿欣就好,今天若非四哥你们及时赶到,我就差点见马克思了,这份恩情我也会记着的。”
四哥嗳了一声,“这种小事就不必说了,你们在这儿工作,我们也是尽自己的本分罢了,谈不上什么恩情。”
小波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小欣欣你怎么啦,什么叫差点见马克思了?”
我拍拍她手,解释道,“也没什么,遇到了抢劫的亡命之徒而已。”
“那你没受伤吧?”
“没事,是四哥他们在危急关头救了我,也算是福大命大了。”
小波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蛋糕还剩好多,吃不完可惜了,我瞅了瞅,确实还剩大半,心想着今天四哥派人来接我走了空,于是便想顺手推舟做个人情。
“四哥,蛋糕还剩挺多的,吃不完倒是浪费了,这些你带回去给你的战友吧。”说着,我动手收拾了下蛋糕盒子,系上绳子递了过去。
四哥笑了笑,也不推脱,到底是豪爽的东北脾性,“好,那群小兔崽子早就在这里吃腻了嘴,换换口味倒挺好。”
这时候,先前那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帅小伙走进门,冲四哥点点头,“四哥,房间收拾好了。”
“好,对了,这里还有蛋糕,要不要尝尝?”
他瞥了眼花哨的蛋糕盒子,淡淡道:“不用了。”说完就要走,这时四哥拦住了他,“等等,你带欣然去她的房间,我给达瓦他们送蛋糕去。”
“我去送蛋糕,你带她去。”他走过来,伸手要从四哥手上拿过蛋糕盒。
四哥不让,不满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有家室的人,要是让你的嫂子知道我晚上去人家小姑娘的房间,影响不好。”
他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我,“跟我来。”
我冲小波他们点点头,然后提起行李箱跟在他后面。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一个小矮平房,打开门,开了灯,很简单的房间,就一张床,一张小方桌,他把钥匙递给我,就转身要走,我急道:“等等。”
他回转身,漆黑的眼眸不带一点温度,“有事?”
我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尴尬道:“那个,厕所在哪儿?”
他冷漠地转身离开,“出门右转走到底,左手侧就是,还有厕所灯坏了,自己打手电,别到时候要去男厕坑里捞你。”
“......”
我闷闷地关上门,叹了口气,收拾了下行李箱,这里没有衣柜,条件果然艰苦,我从箱子里找出了一根晾衣绳挂上,随即将衣服抖了抖灰,拿折叠衣架挂了起来。
收拾得满头大汗,正打算去厕所接点水洗把脸,这时候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我心中不由奇怪,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我打开门,一股大力袭来,就看到一个白花花的身影横冲直撞了进来,砰——小波把被子扔在了床上,然后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咋了这是?”
小波深深叹了口气,随即又咬牙切齿到道,“我拒绝和桃子一起睡,她晚上磨牙!”
我忍不住微笑:“抱歉,我打呼。”
小波刹那间瞪圆了眼,一脸难以置信。
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她垂头丧气地懊恼着,过了会儿又抬起头,“算了算了,今夜暂且将就一晚。”说着,便开始动手铺被子。
我由着她去,拿了脸盆和牙杯出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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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小波战战兢兢地打开门瞅了瞅,随即马上关门,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喂喂,已经到了。”
“对,刚到。”
“我告诉你,你的小欣欣今天差点就没命了。”
“我擦,你就这反应啊,你都不问问咋回事,可别说,你移情别恋了哈?”
“哼,我知道了,定时定点汇报嘛!”
“我的报酬你可别忘了?我要陆警官的微信号!”
“我听到脚步声了,先不和你说了。”
我推开门,将脸盆放在架子上,微笑道:“怎么,和男朋友打电话,不好意思让我听见?”
小波笑嘻嘻地搓着手,“哪儿能呢,就一普通朋友。”
我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脱衣,准备换上睡衣。
“哎哎哎,少儿不宜啊。”
“有本事别看。”
“矮油,小欣欣,不是我说,你身材真棒,这小蛮腰,这大胸,啧啧,以后谁娶了你,那可是···”
小波□□着扯下我扔在她头上的衣服,然后又闻了闻,感叹道:“□□啊!”
我嗤笑了一声,“还睡不睡,我要关灯了!”
她立马翻身进被窝,伸出一只手把被子盖上,做出一副挺尸状。
我关了灯,躺进了被窝,我有认床的习惯,以前在A台当记者时,老是出外景采访,头一晚我都是辗转反侧睡不好的,然后第二天就是黑眼圈高高挂,要擦好多粉才能盖住,然后被化妆师抱怨着又用完了半盒粉。
我翻转了身,如果当时没有发生那件事,我应该还是好好地在A台当我的小记者吧,说不定能升职当主持人都难说,升职加薪,想想就幸福。
“小欣欣,你睡不着吧?”
我嗯了一声,“你也是?”
“没有,我就是...想听听你打呼的声音。”
简直无语。
“小欣欣,你说你好端端的怎么也到这儿来啦,海大副怎么舍得?”
海大副就是薛海,那段时间小波追鹿鼎记迷上了韦小宝,于是给薛海取了个这么绰号。
“人手不够,物尽其用嘛。”忍不住套了句Jason的话,“怎么,这里不好吗?”
小波嘟起嘴,“当然不好,没有好吃的,也没有无线,更没有帅哥可看。”
我笑笑,“怎么没有帅哥,我看那个小易就不错,怎么,不是你的菜?”
“你说易皓辰呀。”嫌弃的口吻,“帅是帅,但是给人感觉太冷了,我喜欢暖男类型的,冰山不是我的Style,更何况...”
原来他叫易皓辰,名字倒是好听,我侧头问,“何况什么?”
“哎呀!”她重重地翻了个身,“你是不知道,那个小易,他最讨厌记者了!”
我奇道,“记者怎么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听达瓦说的,而且,你知道不,前面来的那个女记者小水,也是因为小易的缘故才走的。”
“不是摔断了腿才回去的么?”
“其实没那么严重,这都是幌子,这事儿你可别说出去,被Jason知道了,小水就没好果子吃了,确实是摔了一跤,韧带拉伤,可是我听老罗说的,有一天晚上他起夜,在厕所旁边,听到的墙角。”
“听到了啥?”
小波突然压低嗓音,猥琐道,“还能有什么,夜深人静,孤男寡女,我们的小水同志逮着了机会,发情了呗。”
“在厕所旁边告白?”我嫌弃道,“也真够重口的。”
“切,小水喜欢姓易那小子,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可是那姓易的对小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应该是两人如厕时恰巧撞上了,所以综上所述,我发现厕所并不是一个适合表白的地方。”
我遂之点头,Get到一个新技能。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姓易那小子,完全是块木头,就是这儿的藏獒,也懂得适时发情呢,他压根不懂风情为何物,直接把咱小水同志当空气了。”
“...”
“你说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小波忽然侧头反问我,目光灼灼。
我挠了挠脑袋,思索一番后,虚心求教道,“愿闻其详。”
“面子啊!”小波说完,伸出爪子,拍拍我的脸,“你说这告白失败,多没面子啊,何况拍摄还没结束,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水怎么说也是咱报社排的上号的美女,这多丢FACE呀!”
啧啧啧,果然是一段伤心往事,我听着也觉着唏嘘的很,小水要是知道这事还被老罗听了墙角,在被小波这大喇叭一宣言,从此成为报社一秘闻,估计能气得跳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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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海挂了电话,脸色黑得吓人,他离开办公室,驱车开往距家相反的方向。
景江别苑——H市的高级小区,薛海嘴角弯了弯,径直乘上电梯上楼,一开门,赵姨迎了上来,“阿海,回来啦,我一看楼下的车就知道是你,吃饭了没,赵姨去给你热......”
“我爸呢?”薛海冷声打断。
“在屋里呢,刚歇下,哎,阿海,你爸他......”
薛海径直打开了主卧,一个硬朗的背影就坐在床边,听到动静,缓缓回转身,薛振华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回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
薛海不发一词,快步走到床边,拿起了床柜上的胶囊,“怎么,你也会有睡不着的时候?”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薛海忍不住笑了起来,“为了抓他,你赔了我妈的命,也赔了予溪的命,现在你还要拿阿欣的命来赌,你午夜梦回时真的不会不安吗?”
“你!”薛振华瞪大了眼,岁月的磨砺已如刻刀般在他曾经坚毅的鹰眼旁刻下了道道皱纹,晦暗的神色仅仅一闪而过,“阿海,予溪的事,我很抱歉,在那种情况下,我别无选择,还有你母亲,我对不起她,这辈子我都没办法原谅自己......”
“够了!”薛海背转身,毅然离开。
“小海,秃鹫没死,我这辈子唯一能做,最想做的事就是为你母亲报仇,现在他好不容易露出点马脚,我没办法放弃,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知道你喜欢阿欣,可是已经没办法了,她牵扯其中,但是,我会尽量保证她的安全。”
“保证?”薛海冷笑着回转身,“你拿什么保证,当时予溪去当卧底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不会有危险的,警方会保证她的安全,可是呢?”
眼前似乎被灼热的火焰热浪所包围,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刺痛着鼓膜,薛海死死地看着他,“予溪的尸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薛振华痛苦地闭上眼。
“我这辈子最恨地就是没有保护好予溪,但是这次,我一定尽我自己所有的力量保护好阿欣,哪怕是拼了这条命。”
“你要做什么?”薛振华瞬间睁大了眼。
薛海朝他笑了笑,“我有我自己的办法,你不需要知道。”
“你站住!”薛振华站起身,“你早已脱离警籍,不能贸然行动,这太冒险了,我绝不允许!”
薛海没有理会,径直离开了房间,他草草收拾了下东西,离开了家,赵姨赶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阿海,这么晚了,要不就住家里吧,晚上开车也不安全。”
“不用了。”薛海边说边打开了车门,发动了车,赵姨神色黯然地站在门口,仿佛像个脆弱地稻草人,薛海叹了口气,摇下车窗,“赵姨。”
赵姨眼睛亮了亮,连忙赶上前,薛海看着她,赵姨的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八左右,不过丈夫却被卷入了一起金融案,丈夫携巨款逃跑,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一个六岁的儿子,为了躲避追债流浪至此,母亲看她可怜便留了她当保姆,一过也是七八年了,长年的操劳让她看上去更苍老了些,微微几缕白发夹杂在黑发之间。
赵姨局促地搓了搓手,“怎么了,小海。”
薛海收回了视线,“这些年,麻烦你了。”
赵姨微微怔住,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以后,也要继续麻烦你好好照顾我爸了。”薛海打断他,“可能要很久了......”
“小海。”还没来得及说完,耳畔的倒车声想起,只是一瞬,带起微微的一阵风,视线又变得空荡起来。
夜晚的道路还是很热闹,城市的夜空少了星,可是却有路灯点缀,在整个车道撒下昏黄的灯光,薛海开着车,喃喃自语道:“明天又要下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