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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学府演讲 凯撒学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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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撒学府,执剑者和服从者学生混合上课。
打破了全星系从启蒙教育到大学毕业所有学府的分校学习固有模式,率先让服从者进入执剑者的视野,也让服从者有幸见到了学校中执剑者的英姿。
在此,他们才开始了谈恋爱,自由婚配。
当然,这基于服从者有这个本事考入凯撒学府的大前提下,也基于服从者和执剑者就算混读,也并不会在同一区教学楼的惯例。
否则,这么多学生,他们可不敢保证,不会发生大批量的“犯错误”事件。
塞斯特所读的商学系,与机械系正巧相反,服从者多过执剑者,执剑者又因特殊原因,单独开系学习。
塞斯特就成为自凯撒学府开府以来,首位以执剑者身份,进入服从者所属商学系的学生。
校方对此不满,可在学府十位议会会长加一位皇族校荣誉主席集体沉默下,学校数万位老师,默认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让那些会长和主席沉默的理由,但凯撒学府自一开始就从来没有说过执剑者和服从者不能同一间教室学习,只是他们习惯了这种模式,如今被打破,让他们很不舒服而已。
可亚瑟还是担忧塞斯特的决定会让一些老师不满,或是被上头的人刁难,叮咛他千万要在事情失控前,转到执剑者系区后,又在第二天开学典礼前,亲自送塞斯特到商学系区域,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塞斯特对此不在意,一人独站在学系队伍最后方。
旁边正是同样就读商学系的执剑者区。
一名执剑者笑了起来:“你就是那位搞不懂自己性征的执剑者?”
塞斯特抬头,望了他一眼。
“看什么?难不成长了执剑者的脸,生了服从者的基因,跟那个异变的勒温·斯琦一样?”
塞斯特撇眉:“那又如何,他在你这个年龄已经是少校军衔,为帝国南征北战了,你?”
塞斯特上下将那执剑者扫了一通,嫌弃的转头。
执剑者气得脸通红,伸拳就朝塞斯特的脸上打。
塞斯特往后躲了一下。
刚走不远的亚瑟连忙转身回来,猛踹在那名执剑者身上。
凯亚在后面捂眼,吓得跑步过来拉他。
周围的服从者有的已惊慌喊叫起来。
“干什么,头一天开学就犯纪律,想被记分开除吗?”
学府稽查小组过来,几个经久磨砺的执剑者瞪向这几个人,最后把视线落在塞斯特和那名打他的执剑者身上,还瞅了亚瑟一眼。
“每个人写份检讨,开学典礼之后留下大扫除。”
那名执剑者脸色不郁:“有清洁机器人。”
稽查队长抬脚把他踹出三米远:“你连机器人都不如。”
亚瑟哈哈大笑,被稽查队长一瞪,连忙收起笑容,低头诚挚的认错。
稽查队长这才又扫了一圈离开。
亚瑟笑没憋住,冲那名执剑者伸伸拳头,被凯亚劝了好久才回到机甲院系那边的队伍。
被连续踹了两脚的执剑者起身,走到队伍中,怒视塞斯特,用嘴型警告,让塞斯特等着。
塞斯特依旧站在最后,后面又有服从者过来,就主动让位置,很是绅士。
亢长的校领导和各学院新生代表轮流讲话,耗时良久。
塞斯特低头,从终端翻阅新颁发下来的商学系书籍来看。
三小时十五分钟后,上面宣读的声音停了下。
一位身着挂满荣誉勋章礼服的中年执剑者踏向典礼台正中央。
“我知道,各位同学来这座学府不易,也知道你们以后要面临更严峻更残酷的考验,长达五年的学习会让你们淬炼,可你们有勇气,有决心,我很欣慰。
我更欣慰的是,有人敢于打破传统,敢于挑战所有学府规则,由执剑者身份,选择就读于只有服从者才学习的商学系。
我当凯撒学府会长这么多年,依然不知道商学系有什么能够吸引他,但他来了,并以态度证明,他的选择并非一时冲动。
现在,我们有请这位商学系执剑者,代替所有商学系新生,及所有敢于做出此选择的执剑者,来为我们演讲,大家欢迎。”
下方一片寂静。
一丝掌声没有。
良久。
所有学子望向商学系。
所有商学系学生,望向塞斯特。
塞斯特听到一半,就感觉不对,阅读新书的思绪都乱了一下,但在台上威廉说完最后一个字,他还是将终端关闭,在所有人瞩目中,走出去,上台。
威廉和他握手,向左后方退出三步。
塞斯特立于正中央,面对以十万计的泱泱新生。
巨大的全息影像,闪耀在每一片千米见方上空。
“我选商学,只是我喜欢钱而已。”塞斯特说。
底下传来一阵唏嘘,议论纷纷,吵闹而充满鄙视。
“当我从这里毕业,你们会喜欢我,唱颂我,惦念我,时时刻刻思虑我,因为,是我。”
底下谩骂,甚至有人拿了东西砸。
塞斯特毫不在意:“当然,你们现在不知道我,就像你们不知道商学是什么,不知道商学系里能学到什么。
我告诉你们,你们不知道,是因为你们对此一无所知。
你们一无所知。
就像你们对你们所在的星系一无所知,对你们星系中有多少个星球一无所知,你们对这个星球上有多少人,多少植物、动物、大海、建筑、商店、婴儿、少年、伤残、家庭、医院、学府、机甲、设计师一无所知。
你们一无所知。
就像你们对你们脚下的土地有多大一无所知,对土地之下埋葬着什么一无所知,对历史中发生了什么,亿万年的时间,执剑者和服从者是怎么来的,你们的祖先是什么,你们的祖先经历了什么,他们征伐星系大海,创造一个又一个供你们吃喝玩乐的星舰港湾游乐竞技场,又是如何办到的,你们也一无所知。
从前到现在,从凯撒大帝时代,开始征疆扩域,无数星系臣服,无数星球归属,你们知道又有多少星系毁灭,多少星球陨落,多少孤儿在哭,多少战士在流血,他们呐喊哀求,日继一日的奔赴,唯一孕育出来的,是你们现在,嘲讽,侮辱,讽刺,傲慢,鄙夷,歧视的嘴脸,却对他们的牺牲,依旧一无所知。
你们一无所知。
而我知。
如果要一个数据,是这个。”
塞斯特开启自己的终端,搜索出一个数据库。
里面一串串数字,不间断的闪耀在所有千米见方的全息影像前。
底下的人,目光呆滞起来。
望着那一组组触目惊心的数字,震撼异常。
塞斯特继续:“所以,你们看,你们比我强上些什么,比我聪明些什么,又比我厉害到哪里去,尊贵到哪里去。
你们对此应该感到羞愧,蝼蚁而已。
可你们说,你们是执剑者,天生不需要在意这个。
那么,你们在意的是什么,机甲吗,战场吗?
你们见过真正的战场吗?
你们见过,在这里。”
塞斯特将数据库调走,放映出一系列整理出来的另一组全息影像,交织重叠的瞬间闪进人的眼睑。
千米为格的半空中,全是这种星海战役的画面。
星舰的爆炸,士兵的呐喊,婴儿的哭泣,星球的毁灭,成千上万,成万上亿的机甲一架又一架冲出去,与虫族厮杀混战,又有多少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将军、元帅,望着星河大海,露出最后一抹笑。
然后分崩离析的战役继续,所有的时间点,都好像被无限次的浓缩,连最为出名的凯撒大帝和奇犽元帅都没有让整场画面停留一刻。
仿佛,他们只不过是星河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人们的心情澎湃,望着这些影像,几乎像是痴迷了一样,想要追逐他们而去,受到的冲击和压迫,是他们从未想过的。
塞斯特的声音穿插其中:“这就是你们的战役,你们看到的战斗,你们在热血沸腾,想要一展雄风,实现抱负,你们跃跃欲试,相信自己也终有一日会成为他们的一员,因此你们高傲,傲慢,蔑视所有,孤高自赏。
但我告诉你们,你们痴心妄想,战场,也不是这样。”
热血沸腾,激情飞扬的全息影像消失,转眼而来的是成了无晕染的黑白色崩溃画面。
战士的身体粉碎崩爆,缺胳膊断腿艰难活下来的被送进修复舱救治,可人员太多,他们送来得也太晚,还有更多人在他们身后,更需要保命。
越来越多的人被抛弃,严峻的战斗让他们毫无退路的选择一次次带着伤残去战场,直至死亡。
小孩子被塞入手一把枪,绝望的眼神狰狞得犹如一头困兽,他的家人为保护家园而拼死搏斗,而在他们后方,再没有一个人,肯为他们护航。
小孩站在尸堆里面,被血浆残肢包围。
死亡的临近,最后降临在小孩头上。
一个星球炸裂,永远消失于星系之间。
稚嫩的小孩还没等待到黎明的阳光,就彻底消散在人们的视线。
尸体是什么,早已看不到。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渺小如尘埃的画面,还有更多的,更残酷的,一张又一张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服从者们已经完全吓晕了,强悍如执剑者也开始狂吐巨呕起来。
底下的学生,开始了哀哭,流泪,被那疯狂而窒息的画面感染,甚至想杀了让他们看到这些的塞斯特。
塞斯特依旧无动于衷,至好久了,才顿停一下,好心的说:“恐惧吗,不想看吗?可这就是战役啊。
如果你们觉得恐怖,不想看了,那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而已。
你们不知道这些,就像你们不知道每年从星系里面招入伍的战士有多少,每个星际时战役里面又有多少人死亡。
你们不知道每年送往战役的机甲有多少,每个星际月在你们不知晓的时候,崩陨炸裂的星球星舰有多少,又有多少上面的人被丢入宇宙,永远消弥于星际中。
你们不知道这些,也就不知道真正的战场死亡率97.8%和涵盖服从者在内全军生还率79.1%有什么区别。
你们对此没有概念。
或者,我也无法教会你们这个概念。
但,终有一天,你们会明白。
不用太久,五年,六年,七年。
你们终会明白。”
没有人说话,因为,他们的视线神经已经全部被全息影像中的画面所吸引了。
画面上,无数失去亲人的家庭在哭,领到抚慰金的双手在颤抖,他们所有的容颜加起来,透着悲哀绝望,然后融集汇聚,形成一幅幅更大的划分了无数小格子的画面,融入那些支离破碎的战争里面。
他们的眼神哀鸣,无望而凄凉。
如此循环不止,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所有人受到重击。
他们伤心欲绝,脆弱而年幼的心脏受不了这样的连番打击。
长时间的血腥和残肢如鬼哭狼嚎一样,让无数执剑者呕吐,服从者摇摇欲坠的支撑着最后一丝理智。
他们崩溃的挣扎。
透过无数肆虐的全息影像战场,望向远方。
他们急需要一个契机点来发泄情绪,无论怎么都好,只要让他们离开这种情绪,这种战乱,只要让他们喘一口气,怎么都比这个强。
影像中的情景,也果真如他们愿了。
亢长的死亡与黑寂过后。
半空中,一个人站了起来。
又一个人站了起来。
残缺不全的,仅剩一口呼吸的,遭遇过无数背叛和刁难的,贫穷到几天几夜吃不上饭的,艰苦的挖矿者,星际的流浪者,被人唾骂侮辱的小野仔,稚嫩的孩童,体虚的伤兵,风烛残年的老者……
一个,一个,组成一张张密集而震撼的光点,汇聚在一处,形成黑白色里面唯一的亮源,然后亮源扩大,扩散,组成一幅幅由他们敬仰而跟随的战将,英雄,和无名的施恩者。
他们被不知多少人惦念,不需要丰碑,不需要赞誉,甚至不需要在烈士铭上划上哪怕一个姓氏。
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用并不宽厚有力的肩膀,身体,阻挡一次又一次的战役侵袭。
最后,一架架残破的机甲受到感染,加入战斗。
他们引来了更多的机甲,机甲引来了废舰,废舰引来了民舰,民舰之后,一架足以撼动整个星系人的军舰飞梭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