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堪折》哈（há）？！

4、第 4 章江南（二）

　　“凤舞！”听到这个名字，我浑身一怔。
　　“怎么，不敢回头看么？”背后的声音带着轻蔑。
　　我无声地苦笑，转过身去：“很久不见了，银湘。”
　　眼前的女子依然美丽不可方物，今年大约是二十了吧，依然是花一样的年纪啊。
　　“的确好久不见了，算算也有两年了吧。这两年过得可好？”
　　我撇过头，看了看迎春的绿叶：“就这么过来了，说不上好。”
　　“还记得在朝凤楼里的日子么？”银湘精致的脸上有一丝扭曲。
　　“过去的日子还说它做什么，你现在不也是离开了么。”我平静地看着她。
　　她有些无力地摇摇头：“只不过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这里的人，没一个是好惹的，没一个。”
　　觉得有些累，就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锦衣玉食不就是你的梦想吗？如今实现了，怎么又不开心了？”
　　银湘的神情有些恍惚：“你知道吗，当年你决然地逃跑之后，朝凤楼就没了。”
　　“没了？”虽然这样的场子没了更好，却还是为这个消息感到一惊。
　　她点点头：“嗯，没了。因为你。”
　　“因为我？”我的身体明显一怔。
　　她冷冷一哼：“你不会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吧？”
　　“那。。。”
　　“能逃的都逃了，死也死了几个，没什么大不了的。”人命对于她来说是完全没有分量的，仿佛比喝下一杯水更为平常。
　　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于是就默默地听她继续。
　　“哎，还记得你初到朝凤楼那会儿，呵呵，明明已经被人打得不成人形了，居然还是那么倔强。你知道的，在那种地方，倔强带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好果子。”她也挑了块石头坐下，抓起一把枯叶就往水里扔，“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得罪上那种人的。后来吧，被大家欺负惯了，大概也学乖了，妈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了，呵呵，还以为你有多刚硬呢。”
　　我淡淡地笑，不置可否，似乎是在听一个别人的故事。
　　“身子骨如何了？”她抬眼看了看我的脸，我知道在左边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疤，“哼，也真不知道那些男人是怎么想的，竟然舍得在你这漂亮身子上动刀动鞭子的。哎哎，也算的你厉害，竟然舍得自会容颜。”
　　不太愿意多讲往事，我有些尴尬地打断：“身体挺好，就是有时候会小病小痛的，没什么大碍。倒是你呢，这两年怎么过的？”即使前一刻还可以风轻云淡地听她讲，此刻真正回忆起来，却也满是痛苦。
　　她无所谓地说：“还能怎么过？当初出来就到了这里，就进了这个府了。”
　　“在这里呆了两年了？”
　　她淡淡地嘲讽：“不在这里还能去哪里呢？哪里还不是一样？你知道吗，这家主子叫沈芩钰，从小娇生惯养的。知道他爹娘是怎么死的么，是被他活活气死的。为什么，我告诉你啊，因为这个沈芩钰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而且只喜欢一个叫做欧阳白晔的男人。哈哈，很可笑吧？”
　　此时的银湘已经完全不是两年前那个风华绝代的银湘了，大概这两年她也是过得极不好的，才会有这么多的话想要倾诉。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我竟然成了她的听众。
　　“那个沈芩钰根本不是人，被男人抛弃了也就罢了，可怜我们这些女人。。。”她停了下来，看着我的眼睛，突然一把撕开自己的衣襟，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各种淤青，“他算什么男人，自己失恋了就找女人出气。”
　　我摇了摇头，伸手将她的衣襟拉好些：“或许是太过娇生惯养了吧，受不了什么刺激，你也。。。”
　　不等我说完，她就冷声打断：“哼，我不需要你可怜！说到底，你也只是个下贱的婢子，靠出卖自己的身体过日子的妓女，嚣张什么，得意什么，以为攀上了个欧阳白晔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欧阳白晔喜欢的也是男人，一个叫景玄的男人。哈！”
　　我咬了咬唇，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只是一个被生活逼疯了的可怜人，计较什么？可是我却忘了，自己也是在苦苦挣扎的。我没有办法救赎别人，自然也没有人来救赎我，我只是一个表面善良，实则相当懦弱的人。
　　“不说了，我也该走了。很多事，以后再慢慢跟你说吧。”银湘直了直腰板，起身离开了。
　　我看着她略微有些瘦弱的身子，感到一阵阵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