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医者心 危机重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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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我听说严州城外的李大婶、于大叔和梅捕快他们有听说过这种药，你快去看看吧。”
越曦和收到胡铁花托人送来的纸条，问路去了李家。去到那里时，只见一妇人正蹲在院子里，扬手丢下一把稗子喂鸡。
她敲了敲门，“请问您是李婶儿吗？”
那妇人站起身，笑眯眯道：“哟！这娃娃长得可真俊呐！找你李婶有什么事儿呀？”
越曦和上前拱手，将来意细细说明。
李大婶抱着一堆劈好的柴火去厨房，回头嘱咐道：“哎，你去帮我收集几个鸡蛋吧，自从二狗变得疯疯癫癫的，我家的活计可都压在大婶我一个人身上了。”
越曦和没有异议，爽利地捡起几枚鸡蛋放进篮子里。
李大婶满意地点着头，“没想到少侠干起农活儿来也是一把好手！哎呀，说到药，我只知道我家二狗上次求了一枚仙药，吃完之后就神叨叨的，要当什么，江湖第一的大侠！”
她话匣子一开就唠叨个没完，一不留神，几乎把二狗几岁尿床，到未来计划几岁抱孙子的故事都讲了个遍。
“呃，好的，谢谢大婶，我晓得了。”越曦和觉得再听下去，只怕大婶儿要牵红线了，逮着她歇气的空当赶紧溜了。
于大叔不在屋里，有邻家路过，说，这时辰于大叔一般都在城外那条河里捕鱼呢！
她依言去了，果见一老汉驾舟撒网。她用轻功跳上去，小舟摇晃了几下。
老汉困惑地瞅着她，扯着沙哑的嗓子道：“娃儿，你也来捕鱼？”
“于大叔，您知道仙药的事吗？”
“什么？什么鱼？”于大叔年纪大了，有些耳背，又伸了伸耳朵。
“不是鱼！是药！药！”越曦和提高声量。
“哦……是说药啊。”他磕磕烟袋，漫不经心道，“说起药啊，张铁匠家的小花儿，前段时间因为风寒去抓了药，之后就神神叨叨的，说是能够看到别人的梦境。咳咳咳，这等胡话，要是我女儿，头回发作就得找张医师看看去咧。”
越曦和：“那小花儿有说梦到什么吗？”
“老是说火之类的，可江南啊，除了几个月前神龙帮那一场大火，哪还有这种晦气事发生。”于大叔手臂一挥，熟练地撒出一张网。
回来时，她恰巧看见梅捕快在巡逻，顺道问了一嘴。
梅捕快打量几下她的衣着，问道：“你就是那个在施家庄大败失魂者的女侠？”
“正是。”
“久仰久仰，不过最近关于仙药的传言甚嚣尘上，梅某职责所在不便更多透露，女侠还是自行分辨吧。”梅捕快身为公门中人，只能言至于此。
李大婶说他们家二狗曾求得过力大无穷的仙药，这是其一。还有渔夫说张铁匠家小花曾经因服药而人事不省，这是其二。
胡铁花摸着鼻头，询问道：“你觉得我们顺着哪个往下搜寻比较合适？”
越曦和思忖道：“分头行事吧，我先去张家看看情况。”
“好嘞！这次就听少侠的！”
越曦和来到张铁匠家，正要抬手敲门，门突然啪地张开了，一个头发散乱、举止失常的小女孩猛地扑过来，掐着她的肩头，一张小脸发白，满是惊惧之色。
“火！我看到很大的火，在弥漫着酒香的地方燃烧起来……血……还有人……咳咳咳…”
看来药效发作了，幸亏来得及时！
她急忙将药丸塞进小女孩的嘴里。
这时候，张铁匠从屋里慌乱跑出来，扶着女儿回到房间。
小花儿渐渐恢复清明，虚弱道：“多谢少侠。”
越曦和为她把了脉，确定没事了，才放下心：“要谢还是谢严州城张简斋张先生吧，是他冒着被报复的风险给你们配出了这解药。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中招呢？”
小花儿用手环住双膝，头垂着膝盖，缩成一团，“少侠，他们都说我能看到别人的梦境，是怪胎，妖女，魔星……”
她突然抬起头，神色有些激动，“直到前几天早上，有一个黑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手里拿着一剂药。他说只要服下这仙药，我就能变成一个普通人，不再受梦魇困扰。”
越曦和追问：“那你见到他长什么样子吗？”
小花儿摇了摇头，“听说还有很多跟我差不多年岁的人也收到了这些药。”
越曦和宽慰道：“药的事情我自有计较，不过你的天赋……引梦天成，如入佳境！你的能力，不应该困于江南小城之中。听我师父说，湖广那边的云梦便擅长引梦，不如去拜师吧！”
“小二，我的酒你能不能快点？黄花菜都凉了！”
胡铁花曲着一条腿搭在凳子上，不耐烦地催促，那头小二忙不迭应着。
“胡大哥，你可真是清闲啊！”越曦和搁着剑坐下，她刚踩上楼阶就听见那声大嗓门了。
“彼此彼此，不然也不可能在这里遇着，这叫忙里偷闲。”
越曦和懒得听他掰扯，招呼小二拿来一副碗筷，简单说了小花儿的情况。
“哦？你是说，严州城里有很多年轻人都收到了这种药剂？有点意思……感觉是之前老臭虫跟我提到过的邪教做法。”
越曦和不解道：“什么邪教做法？”
“看来是有人刻意在用这些药，筛选出‘种子’。若不是张简斋张先生提供的解药，这些人可能已经跟十二连环坞那些水匪一样，成了药的奴隶和傀儡。”
“仙灵草。”越曦和撂下筷子，莫名开口，胡铁花正喝着酒，差点被呛到。
她带着审视的目光，屈指轻轻叩响桌案，“假死药和仙药的解方都用上这味药，胡大哥，你难道没有一丝怀疑吗？”
“没准儿是巧合……”
正说着，胡铁花戛然而止，目光骤然尖锐，盯紧楼下某个方向。越曦和回头，只见一道黑影刚好隐没在门外，那人似乎侧了目，明媚的阳光落在鎏金的面具上，如一只金色的蝴蝶，眨眼就振翅飞远了，紧接着，眼前又晃过一道人影，追那道黑影而去。
“胡大哥！”
越曦和拔腿就追，却有一团灰扑扑的东西，直直朝她砸过来，她连忙旋身闪避，哐当，那团东西撞到柱子，碎裂一地，是一个酒坛子。
楼上的客人们都被吓了一跳，纷纷看过去，那人醉醺醺的，看上去有些眼熟。
此时胡铁花早就不见了。
越曦和收回楼下的目光，转向罪魁祸首，咦？那不是薛斌？几日不见，看上去消瘦了许多。
不过，她可不待见他，转身欲走。
“影子……他们一直跟在我的身后……这药，难道真的跟我家庄子有关？我不信……可是又容不得我不信……”
不巧，薛斌一番喃喃自语全入了她的耳，她觉得奇怪，折回步子，“薛公子此话是何意？”
薛斌置若罔闻，从座位跳起来：“没有人相信我！都觉得我是在耸人听闻！”
哐当！又摔了一个酒坛。
小二小跑过来，向客人赔罪。
有人认出他，议论四起。
“哈哈……哈哈哈……这也是我的报应，是我负了明珠……我就是这样……一个没担当的人……”
他颓丧地灌着酒，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胡话。
“薛斌！”越曦和夺过他的酒，怒其不争，“堂堂薛家少主，大庭广众之下撒酒疯，还想让外人看笑话吗！明珠姐姐真是瞎了眼！”。
薛斌迟钝地看着她，眼中似被夺魂锁魄般空洞无神。
越曦和讶然，才过了几日而已，这人竟落魄至此，想来明珠那件事对他打击也是不小。
她扭过头，不想可怜他，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没之前那般冷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少、侠？”
薛斌轻轻唤了一声，不敢相信。
“清醒着？那你自己回去吧！”越曦和立马撒手。
薛斌急促道：“你是不是在调查仙药？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我感觉江南这一片乱象的源头，就在我薛家庄！少侠，你愿意相信我吗？”
她沉吟片刻，“我信。”
“我就知道，少侠，果然只有你是信我的。待我再去查找新线索，等有新消息了再来跟少侠联络。”薛斌略带安慰道，颤巍巍地离去。
回张家小院的路上，越曦和总是听到一段乐音，调子诡异，叫人瘆得慌。
她心头冒出惴惴之感，加快了步伐，远远就见院子门口围着一大群人，黑压压的一片。
定睛一看，霎时白了脸色。
不好，一大群失魂者！哪里冒出来的漏网之鱼！
她担心张简斋安危，脚尖踩着失魂者，直接飞入院墙，落地，出剑，横扫一片，不留半分情。
胡铁花应付轻松了不少，喝道：“曦和，我来顶着，先护送张先生到安全的地方去！”
“那你小心了！”
越曦和挥出几道剑气，击退张简斋身旁的傀儡，护着他和药童冲出重围，安置到城外。
究竟是谁在控制这失魂者？莫非是缁衣楼的人穷追不舍？
听声音，是在那边！
越曦和追到偏僻的巷子里，尽头是一间庭院，推门进去，树下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
“你是何人？”
她捏着剑柄慢慢走近，奇怪的是，直到她走至身后，他都没有任何反应，不对劲。
仔细一看，原来那只是一个傀儡，人早已不在。
中计了！
奇诡的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十几个傀儡朝她涌来，这场面，分明与施家庄一模一样！
寒光乍闪，青锋出鞘，剑雨漫天坠下，她与一众失魂者左右周旋，逐渐疲惫，落于下风，身后倏地掠过一阵劲风，她猝不及防，后背挨了一掌，向前跌撞几步。
没想到一个傀儡居然有这等实力，她再不敢大意。
一张符纸似箭般疾疾擦过鬓边青丝，飞向她身后，刺透傀儡身体。
是他！雪庐书院的黑衣人！
只见他以气劲掷出多张符纸，每张符纸都击中了一个傀儡，方才张牙舞爪的傀儡直挺挺地倒下去了。
他轻盈落地，清风拂着额角那一缕遮不住的银白，拂过那一双琥珀光彩的瞳眸。
她抬头，看向他淡漠而精致的面容，心想：得救了！
她稍稍舒了心，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他睥一眼她手上的伤，神情淡漠，“施家庄一别，虽然暂时有所进步，但要适应这江湖之险恶，恐怕还远远不够。”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帮我？”
越曦和惊魂甫定，眯起双眸打量着他，这人每次出现都未免太过及时。而且，他这气息诡谲难测，绝对不是朋友！然而屡屡相救，也不是敌人。
她不曾收回剑，只是握在手中，指着地面。
他冷冷一笑，道：“呵呵，你现在还不需要知道我的身份，只要知道我暂时是你们的朋友就可以了。”
朋友？这两个字脱口而出时，他也明显愣神了。
“暂时？我们以后会是敌人？”
越曦和有些怅惘，不知为何，她似乎不想与他成为敌人。
他答非所问，“追踪你的人已经被除掉了，这次就算你运气好，若是下次遇到，有可能就不是朋友了。”
他没有将话说绝，默了默，转身离开。
“等等！”她收剑入鞘，自身后出声，“我叫越曦和！我会来报恩的！你记住了！”
“你若想让人记住你的名字，就必须在江湖上留下你的名字！”
他没有回眸，甚至没有停留，只一眨眼，便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医者心 危机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