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我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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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自从出院以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上次的那种情况，梁忆礼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也不能忘记的。因为自上一次昏倒至今，同样的情况也发生了好几次。他先是觉得心脏不舒服，然后失去意识，醒过来以后发现自己不在晕倒的位置，有时候甚至是正在和某个人搭话。他觉得这种情况绝对不是普通的心脏病引发的，至少心脏病发不会出现记忆断层。
这个事他没有和佟铭说，他不想佟铭为他付出不必要的时间。医生的检查也没检查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所以大概不是心血管的问题。经历了这么多次记忆断层，梁忆礼决定要自己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怎么喜欢糊里糊涂地过着日子。
正思考着自己醒过来的时候有什么情景，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梁忆礼回过神来，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怎么了？”
“你都快把桌子擦到发亮了，还问我怎么了？”佟铭指着他拿着抹布的手，“你是不是又不舒服啊？”
梁忆礼看了一眼被自己擦了许久的木桌，收起手摇摇头：“不，我在想分化老师*下课前讲的那道题。”
“什么东西？”佟铭发出夸张地声音，“好吧，我不懂你们这些爱学习的人。”
“那边有人招手了，你还不过去？”梁忆礼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伸手指了指佟铭的身后。
佟铭果然被身后的顾客吸引了注意力，扔下一句‘待会儿慢慢聊’就跑过去了。
梁忆礼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放好抹布，来到厨房出餐口那边等待出品。
他在由学生开办营业的咖啡厅‘暮雨’工作，说是工作，更多像是一种营业性的社团活动。平时的工作很简单，如果当天轮班是当服务生，就给顾客下单上菜，顾客走了收拾桌子；如果轮到了厨房，就去做点小甜品或者是饮料。咖啡厅每天放学才开，有晚课或者心情不好就可以不来，总体而言在这里工作很佛系很清闲，当初梁忆礼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来这个咖啡厅工作的。
来这个咖啡厅的顾客大都是常客，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咖啡厅对面广播台的人。在这里待久了，一来二去和这些顾客都很熟悉，梁忆礼甚至能够把广播台那几位的麦名也叫出来。
今天来的客人不多，只有零零丁丁三两个，都是广播台的人。梁忆礼在出餐口等了一会儿，端出两杯冰淇淋咖啡给唯一一桌的其中两位顾客。两人看上去都是熟悉的面孔，是梁忆礼休学之前就认识的人，现在已经大四了。
“知道你们俩那张嘴不饶人，就先给你们俩上东西了，满意吗？”牙尖嘴利的佟铭一见梁忆礼过来送上东西，就先开口要压一压对方的气势。
“这次还算可以嘛，是不是因为有梁忆礼在，你们才上菜比较快？”其中的高个子露出个爽朗地的笑容，“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下次专挑梁忆礼在的时候来。”
“这么说起来，只有Tommy在的时候，上菜总是特别慢啊。”另一个长相温和的随即附和道，“那下次Tommy在的时候，务必通知我一声。”
Tommy就是佟铭的英文名，广播台的人习惯了用绰号称呼彼此，对熟悉的人也不例外。不过可能因为梁忆礼生性冷淡，广播台的家伙就算再和他认识的久，再怎么自来熟，也不太敢用绰号来称呼他。
“我们的班表随时都可以改的，我也不保证是不是你们来的时候都在。”梁忆礼见佟铭讲不过他们两个，就开口帮了帮他，“佟铭，你没必要每次都和他们两个斗嘴。我认识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广播台的金牌搭档了。”
“还是梁忆礼有眼力。别不自量力了Tommy，你讲不过我们的。”高个子哈哈笑着拍拍温和脸的背，温和脸露出个和善的笑容，也冲着佟铭点点头。
“梁忆礼你究竟是哪边的？怎么还帮外人说话？”佟铭眼看好不容易才充足的气势一下子垮掉，顿时一阵着急。
“我只是说事实。”梁忆礼听到厨房那边铃响了，不理佟铭嚷嚷就折回去取菜品了。
事实证明无论他梁忆礼在与否，佟铭和那两人的闹剧是依旧会继续上演的。听着他们说着没营养的话嚷嚷了两个多小时——同时也到了收工清理场地的时间——梁忆礼简直觉得头大。梁忆礼不太会辩驳，总是吃别人的哑巴亏，时间久了他也懒得辩驳，任凭对方说到自己累为止。所以他根本无法理解佟铭这样耗费精力和时间与别人斗嘴的意义何在。
“他们该闹够了吧，要收工了。”负责厨房的同学见他们还没停息，从窗口探出头来小声提醒梁忆礼，“你要不要阻止他们一下？”
要换平时梁忆礼肯定是不会去碰这趟祸水，不过今天不知怎么的，他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好了吧，佟铭是小学鸡，你们两个快毕业的还陪他互啄吗？”他走到几人面前，瞥了一眼佟铭，冷淡地扔出这么一句话。
他说完，三人都愣了，梁忆礼也愣了。平时的他，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以啊梁忆礼，一段时间不见，嘴都变毒了。”高个子率先调侃，“既然梁忆礼都开口怼我们了，我们还是不要给脸不要脸，先行一步吧。”
“看来今天梁忆礼心情不太好，那我们就先走了。”温和脸扬了扬手机，“钱已经付了，回见。”
通过梁忆礼一句平常不会说出来的讽刺之语，这场长达两小时的闹剧终于画下了句号。
梁忆礼等人走了，把桌子擦了一遍，又扫干净了地。佟铭大概是意识到今天的活儿都让梁忆礼干了，心里过意不去，跑到他身边探头探脑的，晃得他心烦。
“干嘛啊。”梁忆礼实在是觉得烦了，停下脚步瞪了佟铭一眼。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脾气特别不好，没给别人好脸色看过。”佟铭口直心快，平时都不懂得委婉点说话，现在也不例外，“是不是有什么人惹你了？”
我今天有脾气很差吗？梁忆礼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他脾气算不上很好，但绝对不是很差的那种。既然佟铭都说自己今天脾气特别不好，那就肯定没错了。可今天没人招惹他，也没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总不会无缘无故脾气很坏吧？梁忆礼回忆了一下自己说过的话，觉得可能是说得有点过头了，这不像平时的他。
“而且不止这一次了，你之前晕倒后醒来过一次，还推开我说和我不熟。”佟铭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又继续补充了一下，“之后你还试过下课趴下一会儿爬起来，一起来就问我怎么看待你这个人，样子也是很不耐烦的。”
说是如此，梁忆礼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但佟铭总没理由为了挖苦他特意编这些出来吧。他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我每一次都是趴下以后有这种反常的举动吗？”
“倒也不是。有一次是我在和你聊着天，你突然发了一会儿呆，我怎么摇你你都没反应，过了一阵，你才回过神来，拍拍脑袋说自己在想事情。”佟铭托着下巴回忆着，“不过那次很奇怪，你回过神来以后接不上我的话题，好像不知道我们刚刚聊了什么一样。”
“……我应该很少会这样吧？”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梁忆礼压制着内心的不安，抬眼看向佟铭。
“就是因为很少会这样，我才记得特别清楚。梁忆礼，你真的没事吗？我总觉得那次你晕倒过后，人就怪怪的，有时候出现的那个烦躁易怒的根本不像你。”佟铭担忧地看着他，他看上去比梁忆礼本人还要着急，“要不要去学校的心理辅导室聊聊天？”
纵使梁忆礼听了这件事也觉得很震惊，可他没有必要让佟铭更加担心自己，摇摇头扯出个笑容：“我没事，最近睡得不太好。”
“但是……”
“好了，这件事就此打住。都快八点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吧。”他打断佟铭的话，脱下身上的围裙。
佟铭知道他是在拒绝自己，也不太好多说什么，只得沉默着脱下围裙去后台拿包。
随后的一路上，梁忆礼和佟铭还是像往常那样聊着天——与其说是聊天，更加像是佟铭在不停地说——这对于有心事的梁忆礼来说其实最好不过了。他咀嚼着佟铭所说的每一个字，却对此没有任何记忆。总不会自己的记忆力在这一个月里就急剧下降了吧？不可能的。他的记忆力只有说好，没有说坏。他至今能够清晰记得几乎每一节课老师说的内容，还能大致说得出和别人聊天说到过的内容，怎么可能记忆力出了问题呢？
不对，记忆力没有出问题，出问题的是出现状况的那一段记忆。他尝试过好几次突然失去意识，失去意识的时间短的有几分钟，长的甚至有半个小时，每一次失去意识的时间都在递增。可出人意料的是，这居然没有对他在做的事情产生什么大的影响。就像上课，他失去意识的时候正巧在下课时间；和人聊天，似乎除了一开始有点接不上话题，其余时候还好。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但现在看来并非与心脏病有关，想到这里倒让他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因为这件事又到医院奔波了。不过，如果不是心脏病，又是因为什么他才会这么‘反常’？他有点想不通。他想回去上网查一下网上有没有相似的情况，如果有就最好了，没有的话就静观其变。
为了这件事，他一直心不在焉的，佟铭的话也没听进去几句。两人到饭堂吃饭的时候，梁忆礼那满满一大份晚饭几乎没吃两口就倒掉了，引得佟铭直叫浪费。不过对梁忆礼来说，浪不浪费已经是不重要的问题了，他的首要目的，就是解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