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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心脏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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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下课铃响的时候,思修老师正讲得口沫横飞,围绕着‘理想’的问题展开着激烈的讨论。当有人提醒她下课的时候,她才不情不愿地给予大家休息的时间。而事实上,所剩下能够休息的时间也不长了——她已经拖堂五分钟了,只剩下那五分钟,连上个洗手间都来不及。
佟铭站起身伸了个大懒腰,好让自己醒醒神。他瞥了一眼坐在他前方的梁忆礼,见他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决定还是不要再次尝试叫醒他。之前两节课他都是这个状态,任凭他怎么叫怎么推都没反应,就连思修老师特意敲他的桌子他都没有醒过来。佟铭不知道梁忆礼这次是因为什么睡得这么死,不过多半是因为昨晚没睡好。但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梁忆礼在思修课上睡死过去了,思修老师都已经记住他的样子了,如果他被老师记住名字,期末的学分就凶多吉少了。
佟铭决定走出去走廊歇口气。教室里太多人了,让人感觉很闷热,外头反而舒畅些。他前脚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后脚就看见梁忆礼边活动脖子边从教室后门走出来,脸上还满是一副疲惫的模样。
“睡饱了?”他调侃了梁忆礼一句。
“我睡了两节课?”梁忆礼用带着鼻音的嗓音问他。
“是啊,怎么推怎么叫都不醒。你该不会昨晚通宵学习了吧?”佟铭继续打趣他。
梁忆礼冷冷瞪了他一眼,伸手推了推眼镜:“我昨晚十一点就睡了,睡眠质量好得很。”
“那不该在思修课上睡得这么死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很困。”梁忆礼说着指指佟铭身后的方向,“我去洗把脸。”
“那你可要快点回来啊,要上课了。”
“嗯。”梁忆礼闷闷地回答了一声。
过了两三分钟,梁忆礼从洗手间那边走过来,抬眼见佟铭,刚张开嘴想跟他打招呼,却突然皱起眉头弯下身来。佟铭见他脸色不对,忙走过去扶他。
梁忆礼伸手捂住心脏的位置,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佟铭看他这个样子,怀疑他又心脏病发了,忙掏出手机打了120.
“梁忆礼,你怎么样啊?是不是心脏病又犯了?有没有带药之类的?”佟铭说清楚地点和状况以后,立即低头关心梁忆礼的情况。而梁忆礼面对他的问题,只是意味不明地摇了两下头。
佟铭不知道这两下摇头是指‘不是犯心脏病’还是‘没有带药’,只能抚着他的背尝试着让他呼吸顺畅些。
“没事没事,救护车一会儿就来了,你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没事了!”佟铭尝试着安抚他。可没想到的是,话音刚落,梁忆礼就忽然浑身一僵,然后倒在他的怀里失去了意识。
佟铭这下彻底慌了。他不会做心脏复苏,也不知道心脏病犯了该怎么办,便向教室那边大喊:“谁会心脏复苏术啊!过来帮帮忙啊!”
可没等教室那边会心脏复苏术的人过来,怀里的人就苏醒了过来。佟铭先抬手制止跑过来的同学,看向醒过来的梁忆礼,后者看上去精神状态还算可以,只是眼神里带上了些许疑惑。
“你没事吧?刚刚你晕过去了你知道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心脏还痛吗?”佟铭急忙问他。
梁忆礼用怀疑的眼神凝视了他好一阵,握住他的手臂尝试着站起身,佟铭见他不回答也没有急着问,扶着他慢慢站了起来。
“……我在哪里?”梁忆礼环视四周,最后竟抛出这么个荒唐的问题来。
“啊?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在学校啊。你是睡迷糊了连自己刚刚在上课都不知道?”这话实在是太奇怪了。佟铭吃惊地伸手探他的额头,没摸出个所以然来,“是刚刚晕了一下,犯迷糊了吗?”
梁忆礼却用力甩开他的手,那力度可不是刚刚犯心脏病的人能够这么快使出来的:“我怎么会晕倒?”
佟铭听着问题觉得好气又好笑:“我还想问你呢!你是心脏病复发了还是怎么的,反正就是捂着心脏晕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心脏病?我没有心脏病啊。”梁忆礼疑惑地看着佟铭,“话说回来,我跟你很熟吗?”
这不对啊,问题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难道梁忆礼晕倒了一下人都不认识了?佟铭有点急,边在脑子里思考着这种情况待会儿救护车来了要怎么和医生解释,边摇摇他的肩膀:“你怎么回事啊梁忆礼?我都不认识了?我佟铭啊,咱们都同班快一年了你怎么突然就不认识我了?”
梁忆礼瞪大了双眼,似乎无法相信佟铭的话。他低头喃喃了好些话,佟铭没怎么听清楚,只是大概听到‘我怎么会变成了梁忆礼’这样的奇怪的自言自语。
“真不知道你怎么了,不过待会儿救护车就来了,我们待会儿慢慢解释你的情况吧,你这样太奇怪了。”佟铭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拍拍他的背。
“救护车……?遭了,我……”梁忆礼念叨了几个字,不知怎么深深皱起眉头。他紧闭双眼用力摇了摇头,随后头一歪就要向一旁倒去。佟铭被他吓了一大跳,好不容易才把他捞起来以防他掉下去。
他和另一位同学合力把梁忆礼平放到地上,观察他的情况。梁忆礼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也没看出有什么痛苦的表情,倒像是睡着了。只是这么短时间里晕倒两次,实在是令人不得不在意。
“你是隔壁教室出来的,读的临床医学吧?他这是怎么了?”他问过来帮忙的那位同学。
那位同学闻言露出很复杂的神情,道:“呃,这样的情况我也不太好下判断。你说他心脏病犯了,是怎么了吗?”
“他两年前做过心脏移植,据说恢复得很好,这么久都没什么事。他刚刚那个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佟铭观察着梁忆礼的样子,见他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便继续解释,“他不肯跟我提起家里的事,不过我听说他是家里出了事,受刺激太大了心脏病发才做心脏移植的。”
“这样啊。我毕竟学的不精,具体情况还是等医生来了再看看吧。”
“好。”总不能强求一个还在学习的医学生去做出什么判断,佟铭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和他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直到抬着担架的医护人员出现在他们面前。
把梁忆礼送上救护车以后,佟铭还是觉得心里放不下,便跟了车去医院。直到佟铭去给他办理入院手续,梁忆礼依旧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办完入院手续交完费回来,天已经黑了。佟铭去瞧了一眼梁忆礼,发现他已经醒了,便进去搬了张椅子坐到他身旁。
梁忆礼的精神状态很好,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刚犯过心脏病晕倒的样子。他没戴眼镜,一双锐利的双眼见到佟铭时才稍微柔和了下来:“佟铭。”
“梁忆礼,你可算醒了!医生怎么说?”佟铭急忙问他。
“医生说没有大碍,各项检查都显示正常,不过安全起见还是留院观察一晩。”梁忆礼冷静地回答。
“啊?你都晕倒了,还没有大碍啊?”佟铭对这个回答相当不理解,“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我解剖学的不好不敢说,但我觉得这不正常。”
“或许医生的判断没有错。因为刚刚晕倒之前那种不适感和以前犯病都不太一样。我那时候觉得……好像有谁要从我的身体里跑出来一样,从心脏的位置。”梁忆礼垂眸看向自己的胸前,“那并不是犯病的不适感。”
“这……这我真没办法解释,但还是多观察一下比较好。”佟铭解剖学得不好,对心脏的学习更是学的糟糕,只能默默接受专业人士的解释,“那我待会儿先回去了,明天下午来接你。你有什么打给我。”
梁忆礼冲他笑笑:“好。”
佟铭还是担心他,硬是拖到在医院陪他吃完了晚饭才不情不愿地回去宿舍。那晚他全程都睡不着,愣是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身旁的手机会突然震动起来,电话那头会传来医生通知他过去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