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上心头》逡巡而过

25、第 25 章 小枫

　　青青替何嫣关上门，走到暖阁台阶前坐下，想起了小枫进宫当日的情形，心中不觉叹了口气。
　　慕枫，与慕衍之，同是慕隣亲子。慕隣，乃是朝中重臣，官拜骠骑大将军，世袭罔替，因无战事，兵马大元帅未立，骠骑将军也是武将之中最高的官职，自是风光无两。然时任京兆府尹的何晋一直蓄意巴结慕隣，时常在二人讨论政事的时候，让自己的妹妹何清出来招呼慕隣，随侍在侧。
　　而慕夫人霍苓，为军中副将霍岩亲妹，慕隣因与他多次同生共死，自己也到成亲的年纪，便接受霍岩的提议取霍苓为妻。霍苓从小长于山野，生性豪爽，刚开始慕隣是觉得新鲜的，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也算羡煞旁人。
　　但时间久了，慕隣总有说不到一块去的感觉，也只是自己闷头做事，却已开始刻意冷落霍苓。
　　彼时，何清的温柔贤惠、诗词歌赋在都是京中极负盛名的，慕隣见有时候自己说话，她总能答上两句，总有相逢恨晚之感，一来二去，两人算是好上了。
　　何晋对于这一切当然是高兴的，但见慕隣迟迟不娶何清，而何清却已怀孕，如此败坏私德之事一旦传出，恐令何府蒙羞。
　　这日，何晋带妹妹何清去往将军府要一个说法，霍苓知道此事竟举剑刺向何清，嚷道若何清敢嫁入将军府，自己必一剑杀了她。何晋虽然好面，但也担心妹妹，便带何清回府，谁料此事还是传了出去，何清因为慕隣不止没有娶她的话，也不再来看她，忧思成疾，终于在生下小枫两年后郁郁而终，而慕隣现在同日举剑自裁。
　　可怜的是小枫在没有母亲照拂之下，舅舅何晋更是一看见他，就想起这几年世人的指指点点，对他倍加冷落。何晋的妻妾见他如此，更是对他动辄打骂，直至七岁那年，小枫撞倒了殿下的珊瑚树，自己欲行责备之时，看到了他的伤痕，心疼那孩子，便问道：“孩子，你身上的伤痕是哪里来的？”
　　小枫颤颤巍巍道：“是小枫做错了事，让家里人不高兴了，都是小枫的错。”说完，小枫不停的磕头。
　　听得小枫的名字，青青心里便已如明镜，怜惜他的身世，青青俯身跪下，求殿下留小枫在式微殿。殿下见青青跪下，问明原由后，便着人请御医为小枫治伤。
　　慎宜看小枫上药的时候吃痛也不哭喊，想起青青和自己说起的小枫的身世，心中疼惜之情愈甚，伸手摸了摸小枫的额头，颇有大人的样子说道：“小枫，别怕，从今天起，你就是式微殿的人，有谁敢打你，我就替你打回去。”
　　许是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小枫的眼泪留了下来，慎宜以为是自己的话吓到了他，连忙拿自己的绢子给小枫擦眼泪。
　　子衿看了看，拿了糖果走了过来，递给小枫道：“小枫，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来，吃糖。”
　　小枫擦了擦眼泪，接过了糖。
　　直到第二天，何晋才发现小枫不见了，府内府外都找不到，感觉大事不妙，何晋之前从未带小枫出过府门，要不是今日芳萃殿有宴，府内仆从多数都随夫人去观音庙祈福，府门卫的侍卫又不好撤，自己也不会带小枫充作侍从进宫，于是只能派人到宫里打听。
　　待到小厮探访回复说小枫闯祸，撞倒公主的珊瑚树，何晋心知不妙，本不欲再管小枫，但想到小枫的身世乃是世人皆知的，自己不来寻，冲撞的又是公主，谁知会惹来什么事端。便携了礼物亲自来寻，慎宜在正殿接见何晋，听得何晋来意，担心小枫再受打骂，便称自己很是喜欢小枫，想让小枫留在式微殿，不许何晋带走小枫。见何晋楞在原地不肯走，慎宜更是叫了式微殿的侍卫将何晋赶了出去。
　　何晋无法，但又怕小枫乱说话，只能到先王面前讹称：“陛下，臣的外甥小枫因好奇王宫的样貌，多次和臣撒娇想进宫看看，昨日，臣看芳萃殿设宴，便带他进宫，臣只是想满足稚子心愿。臣原以为或是在回府时不慎走失，便派人四处查找，熟料小枫他到误入公主的式微殿，臣今日本想带小枫回去，可殿下许是看中小枫，不肯让臣带走他。”
　　先王听后，命太监召来慎宜，道：“慎宜，你越大越胡闹了，赶紧把何府的那孩子还回去。”
　　慎宜不卑不亢道：“小枫现已是式微殿侍卫，是我的人，不是何府的。”
　　“胡闹。”先王斥道。
　　“殿下若是喜欢小枫，臣以后让小枫时常进宫，陪公主解闷，可好？”何晋谄笑道。
　　“我说了，小枫是我的人，就没有人能带走。”慎宜瞪了瞪何晋道。
　　“慎宜……”先王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慎郁打断了。
　　慎郁自小跟随先王学习政务，今日许是被太傅留得晚了，此刻才来，但他还是施了一礼，缓缓道：“父王，师傅曾说君子有成人之美，今日妹妹既有所求，请您成全于她。”
　　“慎郁，这是人，不是物件，怎可轻易许了？”先王问道。
　　“既如此，父王要如何才许？”慎宜问道。
　　“女儿当着要这孩子？”先王问。
　　“是。”慎宜道。
　　“不论父王有何条件，儿臣都愿意替妹妹达成，何大人，关于那个叫小枫的孩子的事，我也略有耳闻，不知道父王要不要也听一听？”慎郁盯了眼何晋道。
　　对于慎郁的警告，何晋心中怎会不明白，急忙跪下道：“陛下，既然殿下看中小枫，就留小枫做式微殿的侍卫，也是小枫的福气。”
　　先王看了看慎郁，看了看何晋，道：“既如此，那小枫就给慎宜了，只是，阿宜以后要和阿郁一道去尚书房跟太傅读书，不然你愈发骄纵，父王该拿你怎么办呢？”
　　慎宜听得此言，马上道：“是，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