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没有你》清雪嫣然

3、第三章

　　三
　　不知道眼泪什么时候流干的，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疲倦了，反正这半夜的滋味是比醉酒还难受，我是哭了睡去，醒了又哭，浑浑噩噩挣扎了一夜。
　　第二天睁开眼睛，阳光已经从纱帘里钻进房间，窗台下的地板上，细碎温暖的阳光斑驳了一地，很静谧，很温暖。我的思绪渐渐清晰起来，我明白自己是睡在久违的家里，不是学校的寝室里。折腾了一夜，人空乏没力，脑子却异常清晰冷静。
　　逃避不足以解决问题。
　　我想起了陈毅鸣，想起了一个人在酒店的嘉丽，我挣扎着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外衣被换成清爽的睡衣。脸红了一下，该死的他昨夜到底还是进来过，可哭得困了睡死的我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跳下床，光着脚，我找到手机，看了时间，竟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钟了。
　　我快速拨了嘉丽的号码，她已经离开了酒店，现在在学校的阅览室，她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一接到我的电话一个劲追问我结果。我简单概说了一下，她听了，人呆了呆，在电话里骂了句脏话，咬牙切齿说要找刘强他们算帐，我轻描淡写告诉她，以后少和他们搅和在一起就可以了，那些人，惹不起躲得起。
　　嘉丽最后问了一句：“茹娇，你说，如果你的家人最后没寻上门来，他们会把我们俩怎样？”
　　我听了，整个人立在地板上发呆。这个问题，我昨天在车上就想过了，虽然他们是同学，但我有种感觉，昨晚有些玄乎，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吧，我感觉昨晚他们有意把我和嘉丽灌醉，那刘强分明故意在醉酒的嘉丽身上揩油。
　　男人一路货，没好东西！
　　我肚子饿得厉害，没心情讨论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三言两语收了话，然后拉开衣柜，找了套清爽的裙子，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换了出来。下到楼下，陈毅鸣正坐在餐桌上看晨报，桌上是热腾腾的早餐。一杯牛奶，一份煎蛋，一盒出炉的蛋挞，两块松软的桂花糕，还有一钵沙锅鸽子汤，是我最喜欢的早餐了。
　　他看见我下了楼，放下手里的报纸，帮我摆好碗筷碟子，我脸依旧沉着，不理他，拉开椅子坐下，一手端牛奶，一手托着蛋挞，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女人要学会识时务，感情上火，但千万别委屈自己的胃。
　　他见我吃得香，绷紧的脸部线条柔和起来，浅浅的微笑淡噙在唇际。他拿起碗，帮我舀了碗鸽子汤。我毫不客气地喝起来。
　　“这汤刚炖好，热着呢，喝慢点，别烫了舌头。”
　　他温醇细语，颇有几份慈父口吻。我对着半空翻了翻白眼，算是应答他的话。他见状，抿唇浅笑，低头吃着自己的早餐。
　　温暖的秋阳从各个窗户里洒进来，整个房间明亮舒爽，洁白的餐桌也格外赏心悦目，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是陈婶每天打扫的结果，陈婶是陈家固定的钟点工，每天按时打扫，做饭，不管主人在不在，房间总是保持清爽整洁。
　　“吃完饭，我带你去怡园山庄。”
　　他已经吃完了，手里托着洁白的纸巾，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提议。
　　“我不去。”我冷言抗议。
　　“怎么啦？周末也有事？”他不露声色沉毅地望着我。
　　“没事也不和你去。”我嘟囔了一声。
　　他面上讪讪，一缕微红闪过。
　　“还是去吧，我已经安排好了行程，今天晚上在那住一夜，可以骑马，钓鱼，打保龄球等，还有篝火晚会。明天下午送你回学校。”
　　“不去。”我假装喝汤，嘴上倔强着不松口，虽然心里已被他的描述勾引得痒痒的。
　　他笑了一下，不和我争下去，起身开始收拾碗筷。我放下碗，从他手里接过碗。再怎么怄气，基本的礼节我还是懂的，毕竟他是我的再生父母，也算我的恩人，吃他饭，穿他衣，这洗碗抹桌子的事，似乎不敢劳驾他这个总经理的大驾了。
　　他一巴掌握住我的手，轻巧地从我手里接过碗筷。“你上去收拾东西，我来收拾桌子。”
　　他的巴掌很温暖，我的手被他松开时，感觉残余的体温。他两手满满将东西捡到厨房去。家里有个习惯，但凡周末我和他这个爸爸都在家，陈婶只需做好早餐就可以离去，他会收拾一切，我一般打下手，用陈毅鸣爸爸的口吻来说，这样才有家的感觉。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上了楼。昨晚的泪水已流干，今晨的我，心静如水。
　　我开始收拾外出的衣物，以前他一旦有空，喜欢带我出去度周末的。尽管我从昨晚到现在，很想撕开网和他决斗一番，鱼死网破也痛快。大不了被他扫地出门，再次沦为孤儿罢了，今非昔比，我又不是当初在孤儿院略有自闭的蠢女孩，以为他的收养就是天大的恩赐。
　　可我很清楚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与他共处十二年，他的性格，他的为人，他的处世风格，我基本摸透。这个男人，平时话不多，却言出必行，有些阴唳，做出决定的事，旁人一般很难改变他的，譬如感情。
　　我叹着气，将睡衣等放进包里。因为要出门，我挑了顶帽子戴上，对着镜子，我欣赏着自己的美丽姿容。
　　镜子里出现另一张英俊的脸。
　　我立在不动，眼睛挑衅地盯着镜子里的人。陈毅鸣立在我的背后，手里扬起一串璀璨的钻石项链，坠子是颗美丽的星星。可惜我没有为之所动容。
　　我倔强的维持冰冷的姿态，他脸色平静如水，无波无澜。他对着镜子为我将昂贵的项链戴上。我如布娃娃任由他摆布，他戴好后，拉着我左右顾盼。
　　“我就知道这项链很衬娇娇的肌肤，愈发肌肤赛雪了。”
　　他对自己的鉴赏力很满意，我冷眉冷眼斜睨他。自以为是的家伙，女人失去贞操后不是想让你的物质来弥补，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你也不会给我。我鼻子一酸，不争气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
　　“娇娇。”他心疼地为我抚去，“傻孩子，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希望你快乐，幸福！”
　　我抽噎着甩开他的手，他尴尬地望着我，转过身，借机去提我的包。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