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易浊

9、我们回家 “好了

　　“好了，南南我们回家吧。”向北说出家这个字的时候自己都有些不太习惯，他已经多久没有家了呢？现在，他知道了，有南南的地方就是家。
　　“哥哥，你抱着我。”向南片刻也不想离开自家哥哥的怀抱。
　　向北看了看自家弟弟带着眷恋的眼神，一向冷硬的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他说：“好。”于是他就像抱小时候的向南一样将他抱在怀里，这孩子虽然长高了却没长多少肉，抱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待向北抱着向南转过身时，他原本泛红的眼眶已恢复了正常，他面色如常地对等在一旁不耐烦的陆羽说：“人我抱走了，会和谢先生谢夫人说一声的，这些资料就你帮我搬回去吧。”
　　“老向，你不是吧！”陆羽看了一眼缩在向北怀里的男孩，一脸忧心，“我舅舅舅妈好歹养了他两年呢，如果他们不同意你带他走怎么办？”
　　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听见这些话时悄悄搂紧了他的脖子，并将头往他的颈侧埋了埋，向北伸手安抚地摸摸他软软的黑发，回答说：“不同意我也一定要带走！”
　　“完了完了，你就不怕得罪了我舅舅舅妈以后在这里事业困难？”陆羽一脸困惑地问向北。他实在是想不通，原本向北来参加宴会就是为了积攒人脉，在今天之前老向还是一个积极上进的好青年，就这么一下子变得洒脱不羁了。
　　向北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井井有条地分析起来：“首先，你舅舅舅妈都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其次，他们是明事理的人，有很大可能会尊重向南的意见。”
　　“行行，我跟你一起下去吧。”陆羽心里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正好他也想去凑凑热闹。
　　“再等等，等宴会结束再下去。”向北抱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小孩，心里长久以来的空虚一下子就被这具温热的小身体填得满满的。
　　“也是哦，现在那么多宾客确实不太适合讲这种事。”陆羽一脸你考虑得真周到的赞同表情。可他不知道的是向北其实并不很介意这些，他很想早点将弟弟带走，但弟弟现在已经长得这样好看了，他实在不想让别人看了去。
　　“嗯。”向北只是这样浅淡地回了一声，然后抱着向南进了他住了两年的房间，他抱着弟弟坐到床上，打量起四周的一切。
　　陆羽探头看了看两人，觉得自己好像很多余，于是他识趣地抱着那厚厚的一叠资料跑到书房去自己打发时间了。
　　向北环顾了一下略显空荡的房间，一个书桌，两把椅子，没有任何小孩子的玩具，他有些心疼地凑到向南耳边：“你就是在这里住了两年吗？”
　　向南坐在哥哥身上微微偏头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笑着说：“是啊。”
　　向北被他亲得一愣，下颌微微收紧了些，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那双清澈的眼眸，问：“你开心吗？”
　　“现在很开心。”向南装作听不懂哥哥是在问他这两年过的开不开心，在与威廉一家相处的日子里他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他知道哥哥担心他，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想拿过去的事给哥哥心里添堵。
　　“小傻瓜，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向北叹了口气，也不知他不在的时候这小孩到底经历了什么，不复以前的单纯却依旧一心一意地为他着想。
　　向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家哥哥笑了起来，好像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他已经好久没有笑过了，却依旧在这人面前保留了笑的本能。
　　“笑什么笑，傻里傻气的。”向北轻轻敲了敲他的小脑袋，原本刻板的面部轮廓柔和了起来。
　　“哥哥，我只有你一个人了。”可是你还有好多人，包括之前那个陆羽。向南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向北正对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在他不在这小孩身边的时候，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笑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霜寒，冰冷得很。向北修长的手指抚过他的眉尾，说：“我会陪着你的，怕什么？”
　　“那哥哥你会陪我多久呢？”向南问。
　　“多久……”向北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下男孩细滑的脸蛋，“陪你到十八岁吧，那时你成年了就不再需要哥哥了。”
　　说的好像是很有道理，可向南却不是这样想的，他等了五年却只能换来一个八年的陪伴吗？他小心地试探着问：“那我如果一直需要哥哥呢？”
　　“怎么可能？”向北下意识地回答，却在看清向南认真专注的眼神时改了口，那是怎样的眼神啊，一双墨玉似的瞳仁中就只有他一个人，“那我就一直陪着你。”说实话，他也知道这样不太可能，自家弟弟生得这样好看，十八岁不到肯定就有一大堆女孩子喜欢他，说不定一个把持不住就早恋了。
　　不行，必须管好。向北似乎忘了他自己当年也是有很多女孩子递情书的，只不过每一个他都无情地当面回绝了，冷硬的态度还弄哭过好几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的姑娘。他自然不会觉得弟弟这一脸桃花相的模样会和他一样毫无同情心地拒绝每一位可爱的女孩子。
　　“哥哥？”向南笑得和软，声音干净清澈。
　　“嗯，等会儿我带你回家。”向北听着弟弟柔软的语调，心里一下子欢喜起来，但他棱角分明的俊脸依旧弧度冷硬，只是温和的眼神将向南软软地包裹住了。
　　“你们好了没？”门外的温和青年探进头来，十分不识相地打破了这一刻的温馨。
　　向北转过去的眼神瞬间锐利无比，对突然打扰他的陆羽十分不满。
　　对于向北这种凌厉的眼神陆羽早就习惯了，可是他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脑袋，因为他看见向北怀里的那孩子也盯上了他，那种眼神是乍一看清澈无比，但再看一眼就会发现那眼眸深处浓郁的阴霾与嫉恨。这是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眼神吗？陆羽觉得脊背有些发寒，只得立即进入正题：“那个，我找了舅舅说这件事，他和舅妈想见见你。”
　　“走吧，去见见他们，然后我们就回家。”向北抱起向南在原地转了个圈，“好不好？”
　　“嗯！”向南搂住哥哥的脖子，一万分的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