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世界》往事随风飘过

3、浮图境 因着酒

　　因着酒坊的酒全卖出去，停歇时日。阳春时节不好酿果酒，酿些花酒倒是方便。申时，楚夫人依旧着这灰衣，蒙上面纱，嘱咐二人：在山上多摘些花贲，若是有蘑菇，多采些，晚上喝蘑菇汤，吃不完拿来晒干！
　　酒坊的西面有座山谷，因酒馆的生意不错，酒是村子里的人自己酿的，南坡上种了许多果树，阳春三月，花团锦簇。前些日子一直阴雨连绵，一路走来两人的背篓装了许多蘑菇。
　　“阿姐，我累了！”
　　两人寻了一棵桃树，躺在树下。夕阳斜下，桃花飘落，泛着微香。
　　良久， “小桑，你以后想要只什么样的混兽？”花玖问道。
　　知桑伸入布袋，拿出一块果干， “小桑想要只鸾鸟！”
　　九黎人虽不能修炼，却善于驯兽，男子年满十五，便可入浮图镜猎的一只独属于自己的混兽，飞禽走兽皆可。大多数都喜欢凶猛的，可以带到战场，不像知桑这样选择一只瑞兽！
　　“可是鸾鸟许久未出现过了！”
　　“小桑与它有缘分的，等长大了，就可以见到了！”
　　花玖揉揉他的脑袋，道：“你算到了？不是说，卜算一术，只算他命，不卜己命吗？”
　　“阿姐！”
　　花玖也不多问，卜算一术，是阿鬼婆传于知桑唯一的东西，不知道是否涉及门派秘技？知桑年岁浅，只懂得浅显入门的术法，每每与人相面，总是短命之相，花玖也不解其中门道，无法辩解几句，只得夹着知桑被人追着几条街。
　　花玖嘱咐道： “下次与人相面，不管结果如何，不要说出来，别人问你，你也只管摇头！等回家，悄悄说与阿姐听，可好？”
　　知桑点点头，闷声道：“阿姐，你的络子打好了吗？”
　　花玖从怀中取出络子，不是寻常的玉络，中间仅穿了三枚铜钱， “好了。”摸了摸，铜钱上的一个豁口，想了想又挂回腰间，“阿桑，上次你给他算的什么命？他们家怎么那般生气？”
　　知桑果干还未嚼完，结巴道： “我…我相的…他们家…都是短命之相！”
　　花玖揉着他的小脸，安慰，“好，等你长大些，再给人算，他们都会信你的！”
　　知桑抿着嘴角，“知道了，小桑长大后带着鸾鸟一起，算到不好的，就让鸾鸟给他祈祈福，避凶化吉！”
　　花玖笑道：“好，我们知桑是最好的。现在天还亮，我们去摘几颗芨芨果吧！这几日药苦，酿杯清果酒给你喝。”
　　知桑兴奋的应声好。
　　“找什么？我帮你们找！”
　　半空中，桃花树端，一把飞剑，剑上站到正是昨日来酒坊讨酒喝的李子染，笑嘻嘻冲两人挥挥手。
　　“子染哥哥！” 知桑眉开眼笑。
　　“这么巧！我昨日路过这个地方，想着繁花似锦瞧着像片仙境，没想到来的是段仙缘，竟是碰见你们两个！”
　　“子染哥哥，带我，带我一起！”知桑早就听说修士是用剑飞的，一直好奇没有翅膀，怎么飞的起来？
　　“好，站稳了！”说着，李子染一手拎一个，小心的放在前端，又布了层结界。
　　花玖来不及阻止，只能搂紧知桑，知桑好奇的伸头向下看去，飞剑迅速，刚瞧着粉的、红的、紫的，一片花海，片刻又到一片林子上侧，忽而又仿佛进了云端。
　　“好不好玩？”李子染道。
　　知桑答道：“好玩！不过等我长大了，我也可以这样的，阿姐，等我契了鸾鸟，也天天带你这样飞！”
　　花玖神色温和，见他说的认真也答得认真，“阿姐等着，等那一天定要好好坐个够！”
　　知桑高兴的点着头。
　　“方才，你们要找什么？”李子染问道。
　　花玖解释道“芨芨果，一种春天结的果子，红色，形状似樱桃，果皮完好之时，无味，一旦破损，香味浓郁，吃了也让人神清气爽的果实！”
　　知桑补充道：“很香，很香的！”
　　“很香？我倒是见过一处，就在城东，不知道是不是？”李子染抬手掐了个手势，“我带你们过去！”
　　半盏茶的时间未到，剑势变缓，三人降在一片密林，树木郁郁葱葱，每一棵树都要几人合围才围的起来，前方空地上只有矮小的灌木，一片翠绿中泛着点点红光。
　　知桑雀跃道：“阿姐，看芨芨果，我看到了！”
　　花玖：“我也看到了，这般多。”
　　“跟着我走，准是没有错的！”剑身自动归鞘，李子染得意道。
　　环视四周，花玖总觉得惴惴不安， “可是这里……再往前是青冥渊吧？”
　　“管它什么渊，不是要摘果子吗？我帮你们摘！”李子染学着知桑，摘了一颗芨芨果放入口中，“嗯～好香！” 吃完之后，似有一股气从腹部升起，此果甚有灵气，灵气却杂破无章，与体内灵气相冲，适合无修为之人。
　　不管如何，芨芨果在狐苏还是九黎都是极其难寻之物，难得碰见这么多芨芨果，花玖撑着挎袋摘了一把。小时候阿娘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土方子，小孩子高烧发热，喝点酒，好的更快一些，她与小桑不喜酒的辛辣味道，阿娘便撒把糖，掺在一起，味道很好。后来，两人都喜欢在酒里放些东西，有次无意中采了一些芨芨果，初识，两人并不知晓这是什么，只觉得香甜，放进酒里，味道醇美，通体舒畅，被阿鬼婆瞧见，还嘱咐两人再寻到就多采些。两人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处有果子的地方，那片地方的果实要比这里晚熟一点，半日前瞧着还发着青。
　　斜阳渐渐西沉，林子慢慢黑了下来，周围一片静悄悄的。
　　“阿姐，这能酿好多酒！”知桑捧着果子兴奋道。
　　“这个也能酿酒？那多采些，等酿好分我一坛，哎，刚刚你们的背篓忘在花林里了，不然能放好多。还好，我这里有个乾坤袋，拿它可以把所有的果子都装回去！”
　　花玖的挎包已经装满，闻言，笑道：“子染仙师，酿的清果酒，是给小孩子喝的！而且，你采完，不留些做种子，明年这几株就枯了！”
　　李子染分毫不觉得害臊，“如此，留一些吧！不过小孩子吃的喝的才好呢！你喊子染哥哥就是，喊什么仙师？这般熟了，你们九黎难道是迂腐的不成？”
　　花玖暗暗反驳：厚脸皮的一面之缘的熟吗？
　　“阿姐！”
　　“小桑，怎么了？”
　　“我难受…”
　　“哪里难受？我看看！”花玖赶忙询问。
　　知桑捂着心口，“就觉得…觉得…心慌慌的。”
　　知桑的直觉一向很准，还待花玖提醒，李子染背后的剑飞翘而出，环了一圈，回到他的手上，呵道：“什么人？”
　　十几个黑衣人带着山鬼面状的面具出现在几人的眼前，右手拿剑，左手拿的却像九黎的御兽鞭。
　　“是你们！”李子染记得这些人的面具。初入九黎时，他并不晓得九黎有封城令，在鱼遄城门外被阻拦时，本想瞧瞧进城令什么模样，用术法变出两块。不想，这令牌不知藏了什么玄机，竟变不出来，只好从这几人身上摸了两块。
　　“杀！”
　　十几人把李子染围了起来，另外一人执一把漆黑长剑，向花玖、知桑逼来。
　　“小桑，莫怕！我喊一声，你快点跑！”花玖执着三枚铜钱的络子，这几枚铜钱是阿鬼婆防止她小时候做噩梦的送予她的，与寻常的钱币不一样，其中一枚还刻了防护的阵法。“跑！”
　　长剑泛着微黄的剑芒迎面劈来，花玖高举络子，闭上眼睛，铜钱的表面突然出现一片纹路，将长剑反震开来，花玖也被掀翻在地，络子碎裂坠落。知桑抱着花玖却是一步不离。
　　“花玖！小桑！”
　　李子染掷出玉剑，捅穿那人胸口，扔出几张碎裂符，跳出圈来，站在两人面前，又朝天上执了一枚传讯柬，“可有受伤？我通知了师兄，他马上就赶过来！”
　　黑衣人又围了上来，李子染挽着剑花，上下翻腾，三人周围留了一圈空地，一名黑衣人用御兽鞭缠住玉剑，其余几人朝子染手臂划去，玉剑泛起青芒，子染灌注权利将长鞭震碎，挑开几把长剑，胳膊上出现几道剑痕。握剑的手摇摇欲坠。
　　知桑眼泪大颗大颗掉落，花玖抹了抹嘴角的血，“小桑，没事！”
　　空地慢慢缩小，突然空中传来一声剑啸，“师兄！”几个黑衣人倒地，一位青衣修者，泛着皎皎月光，御空而来。
　　“阿姐…呜…”
　　花玖轻拍知桑后背，“不怕，小桑，阿姐没事！”
　　剑上的青芒更是强盛，顷刻间，两个黑衣人卧倒在地，其他人与举长鞭效仿方才，还未接触玉剑，青影闪过，出现几人身后，又倒两人，其他见形式反转，苍莽御剑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