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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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已至，但天气依旧是乍暖还寒，不算明媚的阳光懒懒的不想给人间更多一点的温暖。每日太阳勤劳普照的时候，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的慕少艾，今天却一反常态，很早就醒来了，而且精神也相当的不错。当然这完全是因为今天他就可以回自己家去转转了。
此时龙宿正在侍侯慕少艾吃早饭，一双紫眉皱得紧紧地，这样的天气，他还是不想让慕少艾出去，可转头一看，那边却笑得心花怒放，这是龙宿救回慕少艾这些日子以来，他笑得最开心的一次了，所以龙首大人想了想，还是不忍打击这思家心切的人。
“呼呼，龙宿啊，有没有找到件轻暖的衣服给药师我穿呀？”慕少艾想起昨天那件重到压死人的衣服，不觉还是心有余悸。
“嗯，过一会仙凤会拿过来。”龙宿低头吹了下碗中的冰糖燕窝粥，送至慕少艾的唇边。慕少艾很大方的喝了下去，笑意更浓。
“主人，您看这件行吗？”一碗粥将要吃完的时候，仙凤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件暗金紫龙纹祥云缎的夹衣，和一款同色的斗篷。龙宿侧目看了一眼，是自己所有衣服中最不华丽，几乎就一直闲置，没有上身的一套衣服。
“少艾，汝看这件怎么样？”龙宿自己是觉得太寒酸了，但现在他开始学着尊重慕少艾的意思。
“我瞧瞧。”慕少艾说完，龙宿便把衣服接过来，放到腿上，慕少艾摸了摸，真是轻轻软软，斗篷看起来好暖和，“好，就这套了，这颜色跟药师我还蛮配的嘛！”
龙宿默默地点点头，让慕少艾靠在枕上，轻轻的帮他梳理起一头雪发。现在来说，再带从前那样的发冠是不太现实了，所以龙宿只用一根白玉簪在慕少艾的脑后挽了一个髻，其余的头发就随意的散在背后，被火烧掉的那些头发，也长长了一些，可以分到两边露出额头。梳完之后，他拿过镜子举到慕少艾面前：“这样可以吗？”
慕少艾盯着那镜子看了半天，也不回答，脸上更说不上是种怎样的表情，把龙宿吓了一跳，忙道：“不喜欢，重梳就是了。”说着，便把镜子放在一边，打算重来。
可慕少艾却及时阻止了他：“不用不用，挺好的。唉呀呀，药师我是在感叹呀，这发型终于让药师我摆脱那可怕的姑娘脸喽~~我太开心，太开心了！龙首大人梳头的手艺真不错！”
“哈哈~”龙宿见慕少艾如此高兴，自己当然更是开心，而且看着他笑得有点微红的脸，龙宿想，[少艾呀少艾，在旁人看来，汝怕是永远也摆脱不了姑娘脸喽~]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便出发赶往岘匿迷谷。本来慕少艾是想让龙宿找个轮椅推他去，可龙宿说那样又笨重又缓慢，不如自己抱了他一路轻功还要快得多呢。慕少艾是奔家心切，想想龙宿的话也颇有道理，于是现在他就正窝在龙宿的怀里，路上的风吹的他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幸好龙宿体贴，变幻步法，不减速的同时又使风尽可能的没那么劲。
慕少艾不想让人知道他还在世的消息，所以指了一条小路，虽然远些难走些，但可以绕开琉璃仙境。龙宿当然同意，这点距离和难度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而且他还希望路更远一点，好让他多多感受少艾在怀的温暖与喜悦。
不到半个时辰，二人已来到谷外的黄石阵，龙宿按慕少艾的指挥很轻易便走了进来，在刚要进谷的时候，慕少艾突然有点近乡情怯，轻叹道：“药师我离开这里那么久，估计早就变成一座荒谷了，还有谁会记得这里呢？”
“少艾，汝别想太多了！”龙宿低声安慰，之后举步进入。
“蠹鱼孙~蠹鱼孙~”慕少艾忽然想起，或许这里还能留下只老鱼也不一定哟，那可是自己多年的邻居了，感情非同一般。
可惜，他叫了两声，无鱼应答。倒是龙宿追问他叫的是什么人。
“呼呼，一条老神鱼，从前就住在这湖里，现在连他也走了~”
其实这倒是慕少艾错怪了蠹鱼孙，只因为少艾不在，素还真也回了崖上，老鱼也没有了包子吃，所以每当他馋了的时候，就会游到上面，管屈世途要包子，顺便埋怨素还真当初骗走了他的少艾，让少艾再也回不来了。这几天，他就正好在上游连吃美味带痛骂“无良闲人”，故而慕少艾回来没有见到他。
不过慕少艾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放眼望了望自己熟悉的家。一切都没变，花草依旧长得欣欣向荣的，鸟儿依旧在树上欢唱；然而一切又都变了，爱唠叨的老鱼不在了，蹦蹦跳跳的小阿九，可能永远也见不着了，没有那个一身白衣总是锁着眉的青年，偶尔来讨苦糖，也没有那个拎着柴刀的酒鬼，时不时来这嗑牙。或许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或许没有了药师慕少艾，他们会过得更加有滋有味。慕少艾脸上挂了浅笑，可眼底却藏不住失望，果然他药师不再属于自己原来的世界了。
“吾们进去吧！”看慕少艾说完话就一直在愣神，脸上的笑也渐渐没有了，只剩下感伤，龙宿真的很后悔答应他回来。而且这水边的风挺大的，吹得慕少艾脸都有点白了，所以他只能打断那人的思绪，提议进屋再说。
“呼呼，好呀！”慕少艾依旧强撑着笑容。不知道为什么一离开疏楼西风，他好似又回到了从来都只给人笑脸，将悲伤由自己独担的那个药师了。
两人都沉默着，慕少艾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维，而龙宿是找不到话来安慰，其实他更了解，有些事作为男人来说，他是宁可自己咀嚼承受的，虽然心疼，但他相信慕少艾完全可以自己释怀。
进得屋里，根本没有慕少艾所想像的，到处灰尘扑面，挂满了大小不等的蛛网，桌椅翻倒在地等等——他以为这里荒了二十年，还是被打劫过呀？不想他赴死之前，素贤人一直住在这边的，从他离开算起还不到两个月，哪有那么恐怖？——可是万万出乎他意料的是，屋里窗明几亮，床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两床被褥，正是他从前和阿九住在这里时用过的，不过显然是刚刚被洗得一尘不染。再细看，小小的木质圆桌上，竟放着一壶枫露茶，依稀还有些茶香随着那袅袅的热气冒出来。很明显，这里有人住的，而且那人可能是刚刚离开。
[这是谁呀？难道是朱痕，看药师我不在了，回来定时给我收拾房子？不像，估计自我走了以后，那家伙就一步也不会离开落日烟了。难道是羽仔？更不可能！他要是喜欢喝暖茶，那当初就不会住在那寒天冻地的落下孤灯了？不会是素还真吧？！不不不，绝不可能！就他那种人，自己的家事还是阿屈给做呢，怎么可能来帮我这个死了的朋友收拾屋子？还有谁呢？左想右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难道……难道是有人霸占了药师我的地盘！简直岂有此理，让我知道是谁，我就让他试试十字剑流！十字剑流？！呜呜呜，少艾我现在连站都站不起了，还剑什么流呀~~难怪有人欺负到我头上了，真是歹命啊！！]
看着慕少艾的表情从惊讶到疑惑再到怒不可遏，最后又转为一脸哀怨，短短一会的工夫变了好几种色，可把龙宿吓得不轻，以为他重伤之后受不了半点刺激，故而引发了什么并发症，忙不迭的唤他，终于在他“嗯”的一声，转回神来的时候，才算放了半颗心。
“呼呼，是说龙首大人那是什么表情呀？遇到鬼了吗？可大白天的，哪有啊？不是您得了癔症吧!”慕少艾一开口就是一大堆的埋汰，他当然知道龙宿是关心自己，不过他不想让人担心，所以装作无事一样，开起了玩笑。
而龙宿看到他没事，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跟他计较，便笑着道：“是啊，一只麻烦鬼就在我的怀里骂我呢！”
“唉呀呀，龙首大人是在叫苦嘛，那就快点丢掉那只麻烦鬼吧！”慕少艾笑着看向龙宿，从他的角度看，龙宿尖尖的下巴，微抿的薄唇，还有颊边的梨窝比往常更加精致养眼，有那么一瞬间，他竟被这看惯了的美貌又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你们是谁，闯进我家做什么？”正在慕少艾和龙宿逗嘴的时候，一个极不河蟹的愤怒声音插了进来。
龙宿抱着慕少艾转过身来，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刚及弱冠的年轻人，一头栗色长发散于脑后，被风微微吹起，一袭素袍，外套着件虎纹的比甲，五官清俊却又带着几分野性。
龙宿看到这孩子觉得还挺顺眼的，可刚刚他说话的语气可让龙宿心里不爽。华丽无双的龙首大人此时龙颜威振，正色训道“敢如此与吾疏楼龙宿说话，少年人，汝准备付出应有的代价吧！”
如果是一般人，听到龙宿的名字，不是毕恭毕敬，便已吓得身如筛糠，然而这年轻人却完全不为所动，这让龙宿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可是当看到，他不理自己是因为一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住慕少艾时，龙宿对少年人的好感登时降至零点之下。
低头再看慕少艾，一双含笑的眸子竟蒙了一层水气，斗篷下的身体都似在微微颤抖，唇轻轻张了几张，却未说出一个字，只笑望着那年轻人，仿佛要望进那人的骨头里。这让龙宿大为疑惑与不安。
没有注意到龙宿的反应，慕少艾的整颗心都放在了这个年轻人身上。那人再熟悉不过的感觉配上略显陌生的面孔，让慕少艾不禁百感交集，心里暗叹：“他终于全好了，一切病状都消失了。他终于可以自由的学武，快乐的生活。那么他也恢复了记忆，他会怎么看我？会原谅我，还是会恨我？他回到这里是要杀我，还是因为思念我？”太多的问题堵在慕少艾的脑中，让他得不到任何答案，只觉得心口的一股暖流突地冲上去，竟那么容易就从眼里渗了出来，然而他顾不上去擦拭，他只想好好地看看他，细细地看看他，那个让他永远挂在心里的宝贝，那个他宁可与全世界为敌也要全力保护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