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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寻根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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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堂的布局与一般医馆并无太大出入,入门便可见一排排写满药材名称的药柜,几个伙计正忙碌着抓药,右手边以一个个屏风相隔,是医师看诊之处,每个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三人跟在小童身后,从铺内左侧楼梯上了二楼,在一间半开着门的房间前,小童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冲着房内开口道:“主子,人到了。”
“嗯,让他们进来吧。”房内传出一道低沉的男声。
“三位请。”小童规规矩矩做了个请的动作,在三人踏进屋内后,抬手将门带上,安安静静立于门外。
屋内临窗方桌前相对而坐两人,左手位那人一袭白衣,相貌清俊,手执一把水墨丹青折扇,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看到三人入内也只是抬眼瞥了一眼,而位于右手位那人一身墨绿色长衫,相貌相对于前者稍显逊色,但在人群中也算显眼,此刻正站起身来将三人引至桌边。
“在下万古堂老板柳墨凡,此乃好友慕珩垣,不知先生如何称呼?”钰琉上仙提摆落座,看着柳墨凡提壶斟了盏茶递过来,笑着抬手接过。
“苏卿染。”抿了口茶,钰琉上仙方才开口道。
从入门便乖乖跟着子叶站在钰琉上仙身后的梨落,眼睛却是极不安分的左转右转的。但这屋子装饰太过简单,就是子叶的土地殿摆设都比这多,不过片刻就觉得无聊了。目光又落到了那桌上摆着的一盘盘精致糕点上,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这三人只顾喝茶聊天,那糕点是一口未动,颇有些浪费,小手伸出袖袍扯了扯子叶。
“仙子别冲动,等会小仙去给您买糕点。”无奈的叹了口气,子叶边小心扯着自个的袖子,边施法传音安抚着梨落,这才让小姑娘放开了他。
二人的小动作却是分毫不差全落入慕珩垣眼中,执杯挡住嘴角笑意,又扫了眼另外两个一本正经打哈哈的,突然开口道:“云游散医医术参差不齐,刚刚离得远也是没瞧出先生有何能耐,值得小童请上楼来,倒不如先生替我瞧瞧。”
慕珩垣此言不算客气,柳墨凡也是下意识皱起了眉,暗地里冲他摇了摇头,可这位大少爷却似不曾看见一般,执拗的伸出手来,一瞬不瞬的盯着钰琉上仙。后者依旧是那副如沐春风的微笑,放下了手中杯盏,看了眼慕珩垣,抬手把脉。
“慕公子近来可觉身子多虚乏,时常精神不济嗜睡,偶有晕眩之感?”这脉刚搭上,钰琉上仙嘴角的笑意就收了起来,面色严峻了些许,转头看向慕珩垣。刚刚入门只是扫了一眼,到没怎么看出来,这会子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人面色偏苍白,身侧围绕着极淡的黑气,分明是被阴魂借过了生气,恐怕还不止一次。
“确实如此,先生可是瞧出了原因,打算怎么治呢?”闻言,慕珩垣点了点头收回手,最近确实身子虚的多,不如往日里精神,瞧了几回大夫,都只让吃些滋补之物,仍是无太大好转。
“药只治标并不治本,根本还在公子府中,公子府中怕是不干净。”
此言一出,慕珩垣脸色难看了不少,本来端起的茶盏也被扔向桌面,茶水瞬间倾撒出来。
“一派胡言,本公子家不干净?这卫都还能有比本公子家更干净的地方?”
“珩垣。”柳墨凡是听出了钰琉上仙的意思,急忙开口劝道,心中暗自宽慰,幸亏这位大少爷素来没有动手打人的习惯,摔个杯子就杯子吧,大不了让他掏个银子也就罢了。
“先生还懂这些奇门易道之术?”柳墨凡眼神示意慕珩垣坐下,看向钰琉上仙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家师偏爱此道,跟着学过一些,不过略通一些皮毛。”钰琉上仙执杯又抿了口茶,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
“那先生可有收拾之法?”
“还需瞧瞧才知。”
说完,二人目光都看向还有些气闷的慕珩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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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山庄东苑,顾思思正坐在铜镜前,手中的美人盏盛满了新鲜烹煮的晨露,混着从貌美侍女手上采集的三滴血,隐隐泛着股血腥味。她抬手抚上那张在镜中有些恐怖的脸,灼烧产生的疤痕显得格外丑陋。
“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吧!”目光转向手中美人盏,顾思思叹了口气,闭眼将其一饮而尽,口中瞬间弥漫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仿佛饮进一杯鲜血般,让她直犯恶心。
那股子反胃感让顾思思不得不捂住唇,起身快步奔向桌边,可当手刚探上茶盏,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顾思思看了眼门的方向,玉手拿起茶盏,也顾不得什么仪态,连喝了几口茶水,方才压下喉间的血腥味。
顺了顺心口,顾思思挪步回梳妆台前,取过面纱细心戴上,确定无误才走向门边开门。
“思思姑娘,你没事吧?”敲了许久得不到回应的方子期正犹豫要不要直接破门而入时,门缓缓从内打开,顾思思从里走出,带出一丝淡淡的花草香和血腥气。
“方小公子这是……”看到方子期脸上的疑惑之色,顾思思下意识退了半步,小手隐在袖袍中紧紧绞握。
“哦,昨日姑娘将簪子掉在马车上了,我哥命我给姑娘送过来。”顾思思那明显有些惧怕的神色让方子期缓过神来,急忙从袖间取出一只玉簪,递向顾思思。
“麻烦方小公子了。”顾思思伸手接过玉簪,“若无其他事,还请公子回吧,思思该去善堂了。”
“瞧我这记性,我哥让我转告思思姑娘,他随庄主出庄去卫都几日,也不知何时归来,近日里思思姑娘不必去善堂。”方子期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懊恼自己的破记性,要不是思思姑娘提及,怕是又该忘了,“思思姑娘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看着方子期离开,顾思思的眼神暗了暗,转身回了屋子,重新坐回到梳妆台前,将手中玉簪随意扔在一边,抬手解了脸上面纱,看着铜镜中的面容,隐有几分恼怒。
“恨,怨,嫉妒,你远比我想的还要贪婪呢。”娇媚的女子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响起,惊了顾思思一跳,她惊恐的扫视着四周,却没有看见半个人影。
“你是人还是鬼?有本事出来,不要装神弄鬼的!”顾思思厉声喊道,那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身子也忍不住打颤,仅靠梳妆台的依撑才维持着身形。
“呵呵,你别紧张啊,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伤不了你的,我是你内心深处的欲念,换而言之我就是你,而你也就是我,我们是一体的。”那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又在房中响起,时远时近。
“不,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顾思思警惕的看着四周,手悄悄探向身后,摸到被丢弃一旁的玉簪,紧紧握在手中。
“唉,我已经说过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是你将我释放出来的。”轻叹了口气,那声音似乎贴近了顾思思耳畔,一字一句极轻却又格外清晰。
“我是因你而生,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帮我什么?我有什么要你帮的。”
“帮你达成心中所想所愿啊,你不是就想要凤鸣轩嘛,我可以帮你除掉那些碍事的人,只要你把身子的控制权交出来。”
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只是轻飘飘的在顾思思耳畔低吟着,可那每一句都直指她的内心,顾思思眼中的清明渐渐褪去,眼睛缓缓阖上。当再睁开时便似换了个人般,嘴角挂上了意味不明的笑。
“美人盏啊美人盏,血的滋味应该很美味吧。”指尖划过美人盏透亮的盏身,顾思思突然将手中的玉簪刺入胸口,鲜血顺着簪子缓缓流出,滴滴答答的落入美人盏中,盛着鲜血的美人盏更加耀眼了些许。
取了心头血的顾思思面色苍白不少,她抬手轻轻拂过伤口,伤口便以极不正常的速度愈合。取了帕子擦拭掉簪子上的血迹,随手便将其戴了起来,看着铜镜中伤疤已淡化了不少的脸,又将面纱覆了上去。
“顾姑娘,大厨房炖了燕窝,可要现在喝。”负责照顾顾思思起居的锦香敲了许久门,也不见里头有回应,便抬手推开了门,可进了屋却不见人影,圆桌之上的茶盏散乱,梳妆台前还有零散几滴血迹。
锦香心头一紧,急忙往内室寻去,可内室里依旧是一片空荡荡,顾思思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锦香心中暗道不好,眉头紧锁,转身便从屋中跑了出去。
锦香一路跌跌撞撞寻到方子期处,将顾思思不见一事告知,不过片刻,山庄之内便被翻了个底朝天,可就是不见顾思思身影,庄门守卫也未曾见顾思思出去过,人就这么在戒备森严的山庄之内不见了踪迹,方子期只觉头疼不已,只盼能在庄主回庄之前找回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