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染志》清粥配咸菜

5、初入无染司（五） 当朝公务员

　　他的声音稍微高了些，引来四周人的目光和一个站场的龟公。周延只得打着哈哈接着说下去：“……姑娘这么勾魂，一定得花不少钱！花了钱跟姑娘共度良宵，这身段和那双勾人的眼睛，扭起来怕是要把人的命给夺了去！”
　　周围的人齐齐嘁声，注意力重回舞台，龟公的脚步停下，凶恶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周延和李青也松了口气。
　　李青不再与周延交流，眼睛盯着台上，思绪却不知道飘了到什么地方。
　　一曲舞毕，台上的姑娘站在台前，双目含笑，老鸨此时登台，上前把姑娘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
　　堂内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眼珠子滴溜一转，上挑着的眼角就漏出千万种风情，比起中原的姑娘清雅之美，眼前这位少女的美来得更有攻击性，然而朱唇一弯，腮上的酒窝浅浅一露，又多了一丝甜美娇憨，媚眼如丝，摄神夺魄。
　　绝色啊绝色。
　　李青心中暗叹，转头看向周延，后者眼中泛起迷离，像是被这绝色所撼，呆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看样子对周延的评价除了顽劣奸猾，怕是还要多一条好色了啊。李青撇撇嘴，一只手靠近周延的嘴，另一只手伸出两个手指弓起靠近周延的侧腰，夹起一点软肉，狠狠一拧——
　　“……唔！”周延的痛呼声被李青及时的捂住，他拉下李青的手恼怒道：“做什么！杀人啊！”
　　“看你精神不济老神在在，给你招招魂。”李青假笑道。
　　周延揉着痛处哼了一声表示与他一般见识，眼睛飘回姑娘的身上。
　　李青见他这副模样，嘲道：“怎么，你喜欢？喜欢的话今晚可以把她买下来啊。”
　　老鸨在台上咯咯笑着：“各位官人，今晚的姑娘唤作碧珠，善歌舞，一百两起，竞价高者可与碧珠姑娘上楼同饮，饭毕也可令碧珠为您舞上一曲，若是碧珠愿意，彻夜长谈也未尝不可呢！”
　　很快就有人出价一百五十两，李青啧了一声，侧头看向周延，道：“有人出手了，晚了你可就没机会与美人共度良宵了呢。”
　　“李司直所言极是，”周延眨巴眨巴眼，突然举手冲着台山喊：“二百五十两！”
　　他这价码加的多，成功吸引了周围客人和老鸨的注意。
　　“三百两！”原先那人追价。
　　“三百五十两！”周延再次喊价。
　　“四百两！”那人再次出价。
　　周延不再喊价，转身问旁边的客人：“这位兄台，我来这里的次数不多，看那喊价的客人出手阔绰，却又不知是什么来头，不知兄台可否告知一二？”
　　旁边的客人听他喊价喊的一点也不心慈手软，只当他是个有钱的主儿，笑嘻嘻地回答道：“喊价的那位是城西绣坊的贾老板。”
　　“城西绣坊的？贾老板？”
　　“不错，就是他。”那客人点点头。
　　“哦~在下见他喊价喊得轻车熟路，莫不是这天香楼的常客？”周延作好奇状发问道。
　　“没错，贾老板常与好友在这里玩乐。”
　　“这位老板的好友，想必也都是有钱的主儿吧？”周延又问。
　　“可不是，有钱的老板的朋友也都一样的有钱，你可知前几天中邪死的那位城东胭脂铺的高老板？那位就是这位的朋友呢。”
　　老鸨见周延不再喊价，着急喊道：“四百两！贾老板四百两！那位公子若不出价，碧珠今晚可就跟着贾老板了！”
　　周延置若未闻，接着打听道：“中了邪死的？可在下怎么听说，那位姓高的老板是夜里发了急病才死的？”
　　“就是中了邪！”那人压低声音神秘道：“发了急病只不过是大伙明面上给高家点面子罢了，事实上众所周知高老板就是中邪而亡，否则死前怎会口齿不清张牙舞爪精神恍惚？据说高老板死的时候两只眼睛死死瞪着，瞳孔都缩成了一个点，要多吓人有多吓人，这要是发急病，能发的是哪门子急病？”
　　“竟有如此内情！”周延作惊骇状。
　　台上，老鸨见周延不再追价，心恨不能卖出更高的价格，只能将买卖做给那位喊价的贾老板，正恭喜着贾老板今夜可以抱得美人归的时候，眼睛向下瞥去，正好瞧见周延起身，面上一副遗憾的神情，看起来就要和一旁的李青抱憾而归。
　　有钱的主没花上钱就要走，这种事在她的天香楼里是绝对不被允许发生的。
　　老鸨眼疾手快，赶紧跳下台，上前拉住周延的衣角，道：“两位公子看起来面生的很，今天怕不是第一次来我这天香楼？”
　　周延点点头，道：“这位妈妈真是身手矫健……不错，我们是邻城的，过来京城的亲戚家住几天，听说天香楼的姑娘美，就来寻个乐子。”
　　李青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既然来了，哪有不喝杯酒水就走的道理！”老鸨谄媚道：“不如二位上楼坐坐，妈妈我唤几个美若天仙的姑娘给二位唱唱曲儿舞一舞，弥补一下今日未得美人在怀的遗憾怎么样？”
　　“再好不过了，”周延道：“那就劳烦妈妈操心了。”
　　两个人跟着老鸨上了楼，进了一个房间。
　　周延打量了一遍房间，皱眉道：“碧珠姑娘可在隔壁？”
　　老鸨笑了笑，进青楼的客人大多数都会有些奇怪的癖好，爱听墙根这种的之前她也不是没见过，只不过眼前的两人看上去一脸正派，没想到也是些道貌岸然的货色。
　　罢了，进青楼的哪有正派的呢。
　　老鸨带他们换到了碧珠的隔壁，周延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酒菜和姑娘同时进场，李青红着脸推拒着姑娘喂到嘴边的酒，周延则闷着头吃菜。李青被几个姑娘惹得面红耳赤，凶巴巴地把几个姑娘呵斥走了。
　　周延出言嘲讽：“李司直这么不解风情，将来怕是要孤老一生啊。”
　　李青也不客气的反击道：“本司直的确不像周主簿这般经验丰富，风流成性。”
　　周延怒道：“我几时风流成性了！李青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
　　“本司直不想跟你在事实上做一些无谓的纠缠，”李青哼了一声，“说吧，今日你引我来这天香楼，究竟想要做什么？”
　　“寻欢作乐，哪需要什么理由啊。”
　　“在书院里的时候，别人经常结伴偷偷去青楼，你从不凑这个热闹。”李青冷眼看着他说道：“虽然大家都说你性子顽劣，但跑到青楼喊价买姑娘，买不到姑娘就带着隔壁听墙头这种事，你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世事变迁，人心也不会一直不变的，也得成长嘛。”周延夹了块肉送进嘴里，含糊不清道。
　　“你向来对世事不管不顾，只管自己快活，这样的你放弃劝农司的安逸生活，跑来无染司沾惹死人的案子，你说说，若你是我，会觉得事无蹊跷？”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不是在书院的时候的我了，”周延送了口酒，酒气的辛辣和绵香混在口腔里，催得他鼻头发酸，重复着念叨了一遍，“人心不会一成不变的。”
　　“我认识的那个周延，并不热衷名利，”李青凑近，“你来无染司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周延不接话茬，自说自话：“其实进无染司之前，我真的做过功课。”
　　“是是是，无染司训，灭阴行诡谲，行磊落之事，”李青对他这生硬的转移话题的方式表示不满，“你还要说什么赶紧一起说了吧。”
　　“上回在阴曹堂里见过面的那位兄台，跟隔壁碧珠房里的那位贾老板是好友，两人常常一起在这天香楼里狎妓。”
　　“这也没什么啊。”李青满不在意道。
　　“我打听过，这俩人经常叫一个姑娘，三个人进一间房。”
　　“噫！”李青一脸厌恶，“怎么还有这种癖好！”
　　“这点在下先不予置评。不过事情也就是蹊跷在这个地方：每次那两人跟着姑娘进了房一阵闹腾，回回把姑娘弄得鬼哭狼嚎，第二天早上姑娘都是被人从房间里抬出来的。虽说正值壮年，但青楼里的姑娘个个手段高明，是不会让客人把自己伤成那样子的。”
　　李青不以为然：“你闲着没事怎么会来青楼打听这些。”
　　“我问过那些姑娘，其中有几个是经常被那俩人点名的，她们说了些不为人知的秘辛趣闻，你要不要听？”
　　李青怒道：“我为什么要听这些□□不堪之事！”
　　周延自顾自说道：“原本那俩人，是做不到得把姑娘抬下床这种程度的，大概是从去年夏天开始，两位老板开始生猛了起来。”
　　“青楼艳事，”李青撇嘴道，“这就是你做的功课？”
　　“去年夏天，大概是第一具奇怪的尸体出现的时间。”周延道。
　　“死人死他的，两位老板嫖两位老板的，各不耽误啊。”李青道。
　　“那位死人，跟这两位老板认识的。”周延道。
　　李青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那位死人是这两位老板害死的？”
　　“这倒不至于，”周延摇摇头，“但直觉告诉我，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系，盯着这位活着的贾老板，早晚能找到真相。”
　　“说什么直觉……在青楼说这种话，你当你是察觉到在外面偷养小妾的正妻吗？”李青讥讽道。
　　“说到正妻，我恰巧想起一件事。”周延皱眉。
　　“有屁快放。”李青不客气道。
　　“君子当端方正直，李司直你真是……罢了，今早在阴曹堂见过面的那位高老板，他的夫人有怪。”

作者有话说

　　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