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说归期似有期》枯木有枝

8、第八章 山贼（一）

　　第八章山贼（一）
　　宜州算是中原比较偏远的一个州，也正是如此，天高皇帝远，不然，给刺史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与山贼勾结。
　　坐着马车奔波了十日，穆瑾一行人到达了宜州。
　　四人先找到了一个旅店，旅店此时只剩下了两人间，许辰便自告奋勇与子祺一间房，还因此得到了子祺的一个白眼。
　　理所当然的，穆瑾和顾末住在了同一房间。
　　之前在府中二人便已经同床共枕过了，此时到没有什么不自在。
　　长途赶路过于劳累，四人决定先在旅店休整一日后再进行调查。
　　晚上，穆瑾和顾末在屋中商量对策。
　　回想了一下先前在太渊帝那得到的信息，穆瑾开口，“首先，从宜州刺史那里下手不可取。从上次来调查的人无功而返来看，刺史那里显然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对此。”
　　顾末沉吟半刻，“不如先从百姓下手，应该也是有不信任官府说辞的人。”
　　穆瑾点点头，认同了顾末的说辞，“先试试，不行再找其他对策。”
　　第二日。
　　经过民主表决，子祺荣获三票成为了去当地人家打探情报的代表。
　　子祺看着自家大人，一脸苦瓜相，“为什么是我。”
　　许辰在一旁幸灾乐祸，“因为我和我家将军身材太好，容易把百姓吓着。而你家大人嘛……表情不够和蔼可亲。”
　　反对无效，子祺摸了两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惨兮兮的走入人群之中。
　　到了晌午，子祺终于回来了。
　　“怎么样？”穆瑾语气淡淡。
　　子祺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一般，小心翼翼的将三人召回屋中，一脸神秘。
　　他关门前仔细确认了外面没有别人在，才松了口气，面向三人。
　　“我问了很多人，他们听到我问的事后都脸色一变，摆手说不知道，不顾我的追问转身就跑。直到我后来问了一个老爷子。”
　　子祺喝了口水，又道，“老爷子最开始的反应与旁人所差无几，但他后来把我引向一个角落，问我怎么知道的。我便说是听说的，他听后嘀咕了一句，似乎是什么现在谁胆那么肥还敢议论这件事，接着狠狠的剜了我一眼，告诉我宜州确实有山贼抢劫一事，并且抢劫的不仅仅是外地人，本地人也不在少数。现在那条山路已经无人敢走了，就算要走也要叫上十多个男子一同走。”
　　“还说，山贼还会掳走女子，专挑好看的，现在家家户户都将未出阁的姑娘锁在家中，决不让其踏出家门一步。”
　　“但，是不是与刺史勾结就不知道了，但刺史肯定是默认了此事，毕竟宜州出了那么大事，官府却没有一点动静，显然不正常，二者应该是串通好了的。我再问，老爷子却不肯再说了，最后叮嘱我一定不要往外再说，也不要再问别人，不然便是在害人。”
　　听到最后，三人的脸色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顾末先开口，“看来事情要比想象的棘手。”
　　穆瑾颔首，“这大概也是上一个人无功而返的原因吧。”
　　顾末认同道，“百姓那里闭口不言，刺史那里又如铜墙铁壁。”
　　穆瑾沉吟了片刻，“只能从山贼那里下手了。”
　　“如何？”
　　穆瑾开口，似是有点不好意思，“我扮成女子，去山贼常去的山路上守株待兔。”
　　“不可。”想都不想，顾末直接否决了这个提议。
　　说出来后便没有那么不好意思了，穆瑾语气坚决，“你和许辰都不适合扮成女相。子祺不会武功，我学过一些功夫，至少在危险时刻能够自保。我去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确实，由穆瑾前去再合适不过了，顾末想象了穆瑾女装的样子，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最终，顾末还是妥协了，“……那好，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跟着你去。”
　　穆瑾微怔，“你要怎么跟着我去？山贼只会掳走女子，你也无法扮作女子。”
　　“不用扮作女子，也可以。”

　　第二日，穆瑾穿上了子祺从裁缝店里买来的女装，被高高束起的长发散开，在旅店老板娘的帮助下编成了女子常梳的发髻，有在穆瑾脸上扑上了些女子。
　　当穆瑾走出来后，三人都看呆了。
　　穆瑾没有顾末他们那样练出来的肌肉，也没有经历过常年的风吹日晒，整个人纤细无比，原本苍白的脸上，再经过老板娘装扮之后红润了起来。
　　很可爱……
　　顾末觉得身上有些燥热，将手旁的茶水一饮而尽。
　　为了不引人瞩目，穆瑾出门之前戴上了宽大的帽子。
　　转身谢过老板娘“不要去东边的山路”的嘱托，顾末揽着穆瑾向山边走去。
　　快到山路了，顾末小声道，“万事小心。”后便与穆瑾分开了。
　　望着空无一人的小路，穆瑾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向前走去。
　　也许是知道顾末一直陪在自己身后，穆瑾没有一丝紧张，像是在散步一般，不紧不慢的走着。
　　直到听到了人声，穆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又马上恢复了淡然，像是没听到一般，缓缓朝着声源处走去。
　　前方的声音骂骂咧咧的，“妈的，自从山上出过事的消息传出去后，已经很少有人走这了。”
　　“是啊，就算来也是五大粗的男子，我都好久没见过女人了。”
　　“而且没人来也就抢不到钱，要不是刺史那小子识趣，知道定时给咱送点银子，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身旁的人猛地打了他一下，“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知道自己失言，轻轻扇了自己两下，继而又笑嘻嘻道，“没事，这不是没外人么。”
　　“没人也不能乱说。”那人又打了他一下，这一次力道重了很多。
　　只听这人“哎哟哎哟”直叫唤。
　　听到了他们所说的，穆瑾神色一凛。
　　刺史会定时来送银子……
　　那只要自己等到刺史和山贼越好的那天，抓一个现成……
　　穆瑾想到的顾末也想到了，他躲在草丛中，知道山贼就在面前，不敢离穆瑾太近。
　　但穆瑾撞破了一个大秘密，和他们预想的有些不一样，顾末不免有些着急。
　　若是……
　　若是他们要对穆瑾下杀手，自己就带着穆瑾杀出去。
　　顾末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此时穆瑾也慢慢暴露在山贼面前。
　　“谁！”为首的一个山贼大声喝道，眼睛中闪过一分杀意。
　　顾末浑身一震，右手附在腿旁的匕首上，似乎马上就要冲出去。
　　穆瑾像是寻常女子那样，猛地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眼睛中写满了恐惧。
　　随着穆瑾的动作，帽子也被掀到了身后，露出了秀美的面容。
　　原本的杀意褪去，山贼的眼睛眯了起来，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姑娘一个人来的？你难道不知道这条路上很危险吗？”
　　穆瑾的唇色苍白无比，身子还微微颤抖着，像是被吓狠了。
　　一旁的山贼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肥大的手附上了穆瑾的脸，还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转身对为首的山贼说，“大哥，这可是个极品啊。”
　　顾末的眼中瞬间布满了杀意。
　　他知道这都是不可避免的，要想深入山贼内部这一环是不可缺少的。
　　但，握着匕首的手收紧，青筋显露。
　　他还是想剁了摸了穆瑾的脸的那只手。
　　被称作大哥的山贼大声喝道，“别对人家姑娘那么粗鲁。”
　　然后，他又对着穆瑾谄媚一笑，“姑娘有所不知，这条路上极容易出意外。不如让哥哥们陪着你吧。”
　　听到“哥哥”一词，穆瑾眼中闪出一丝厌恶，却马上恢复了惊恐的神情。
　　随着山贼的不断靠近，穆瑾身体颤抖的愈发厉害。
　　看着穆瑾的样子，顾末忍不住现在就想出去杀了他们，但这样会坏了他的大事。
　　终于，山贼走到了穆瑾的面前，缓缓蹲下，将兜里带有迷药的布敷在穆瑾的口鼻上。
　　只一瞬，穆瑾的身子便瘫软了下来，早已等在身后的山贼一把将穆瑾拦在怀中。
　　那个“老大”狠狠的抓了一把穆瑾的腰，嘴里啧啧个不停。
　　像是想到了什么，山贼抱着穆瑾缓缓站起，满脸都是惋惜，“这样的货色肯定都是首领的。只是不知道他等他玩腻了会不会……”
　　说完，几个山贼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不再耽搁，山贼抱着穆瑾向深山中赶去。
　　顾末也慢慢起身，环顾了一圈，确定没有山贼在附近，便快步跟在那几个山贼身后。
　　一路上顾末与山贼都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他们饶了几个弯，顾末在心中暗暗记着路。
　　不知过了多久，树木渐渐稀疏了，用稻草和木头盖成小房子显露在顾末眼前。
　　顾末心中了然，放满了脚步，仔细观察了一番。
　　转身，顾末向树木更浓密的地方走去，一边走他用余光留意着山贼的动向。
　　山贼们将穆瑾放入了其中的一个屋子里。
　　顾末暗暗记住那个房子的特征，转过眼，继续找路。
　　最后，他在山贼的部落里比较偏僻的地方停下。
　　靠在树上，顾末眼睛逐渐变得深邃。
　　现在，他需要做的，也只能做的事，唯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