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遥》踹你一脚就跑

2、笄礼

　　“月盈，公主可起身了？”
　　今天是公主的笄礼，辰皇可是提前足足半年就开始准备，庄严隆重至极，却也繁琐至极，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容出错，偏偏到公主这环出了岔子……公主昨夜研究一些捉弄人的术法上了瘾，竟独自在玄武室待到三更过，香兰又不敢一直催促，生怕公主再一个分心伤了自己。
　　这眼瞅着就要五更天了，公主还未起身洗漱，怕是等不得了。若是今天出了什么岔子，只怕公主又要去祖祠罚跪了。
　　“哈~”月盈昨夜陪着香兰守着公主到了三更，此时也是瞌睡正起，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已经叫了几遍了，还没动静。”
　　“等不得了。”顾不得月盈躲在一旁偷笑，香兰领了众女官径直进了公主寝殿内室，直接拖人。
　　十几名女官视线低垂，恪守宫礼，捧着辰皇为公主准备的笄礼所需物件列在屏风外两侧。其后跟着两名梳发手艺极好的嬷嬷，静候公主。虽已是跟在公主身边有些时日的女官，但大家也都不敢触了霉头，尤其是起床气极重的这位。
　　香兰绕过屏风，只看到寝榻上毫无睡姿可言的公主，附耳轻声道：“公主，再不起身，笄礼可是要迟了。公主。”
　　看着公主不出所料地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香兰只得再道：“那奴婢可是要为您梳洗更衣了。”
　　起身对着屏风外道：“进来伺候公主洗漱更衣。”
　　外面传的神乎其神的菁谣公主此刻正被人架着更衣梳发，只能偶尔轻哼两声以示不满。偶尔抬抬眼皮，记起今天是何日子，便也任她们折腾了。
　　“月盈，燊公子那边伺候的人可回来了？”香兰看公主还算安稳，便出了内室，安排其他事项。
　　刚出得内室，还未等月盈答话，便看到远远几名内侍随一名少年行来。当先那名少年轻衣缓带，一身月白色长衫说不出的风雅。身材修长，眉目说不出的秀气，嘴角微翘，明明只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年郎，却透着沉稳。
　　“燊公子，今日累你早起，实在是奴婢拿公主没办法，这才去差人去清了您过来。”香兰迎上燊公子，一脸无奈。
　　燊公子虽然年少，但处事却极稳重，为人守礼端庄，行事果断。虽然为人清冷，但是跟在公主身边久了，也看得出燊公子是个外冷内热的人。纵使在外处事再果断无情，终究也还只是个惹人心疼的孩子。
　　宫人都以为是燊公子攀上了高枝，却不知，她是公主亲自拾回的白月光。
　　吕燊朝香兰和月盈点点头：“可起了？”
　　虽问着香兰，脚步却未停，朝着内室进去。看清铜镜前几乎被人架着才能坐起不倒的菁谣，瓷白的脸上未施脂粉，眼睛欲睁不睁。
　　“咝～”可能是因为发髻梳的紧了，整张笑脸皱作一团，仿佛受了极大委屈，下一秒就能哭出来一样。
　　这张欺世的脸，哪怕一皱眉都会让人觉得心疼，有谁能想到她其实是个十足的小恶霸，小恶魔……哪怕对她有点笑容，她都可无法无天。
　　吕燊叹口气，从候在门外的内侍手中取来冰帕，狠狠心，附在来菁谣脸上。
　　“呜～子鸢，我醒了，我醒了！快拿开！”
　　许是每次赖床都睡被吕燊如此对待的，就算还未睁眼就已经知道是谁。而且这宫中，除了子鸢，可不敢有第二个人扰她清梦，否则，她有一百种法子折腾那人！
　　“既醒了，便自己坐好。”吕燊收了冰帕，转头对伺候的女官道：“朝臣都已经入宫了，动作快些。”
　　“是，燊公子。”
　　有燊公子在，梳发上妆着衣，公主没有一点不愿。女官对着燊公子的眼光都不免更热切了一些，幸好有燊公子在，不然若是依着公主那……不拘小节的性子，今天的笄礼怕是参加不上了。想想都觉得怕人。
　　……
　　揽月阁内，酒宴尚未开始，主座和下手位都还未到，即是今日这酒宴的两位主角，辰皇和菁谣公主，都还没登场。
　　主位自然是辰皇，主位左侧，略下手，便是二公主位。奇怪的是两侧位，紧随着二公主位的，竟是位规矩端坐，一素不够的俊朗少年。虽然辰宫内对于这位公主十分爱护的燊公子已经见怪不怪了，却也不该在此重要之日，让其坐在这个位置。要知道，他的对面，即辰皇右下手第一个可是大公主的父君。连大公主都只能坐到父君身后，他一个岚国送来的质子，何德何能。
　　燊公子跟在公主身边近四年，这种白眼早已习惯。自公主将他收在身边，不乏有人明里暗里折腾于他，甚至想将他置之死地，取而代之的也不在少数。
　　想归想，却谁也没有成功过。不只是公主将自己身边的一半影卫都给了燊公子，燊公子本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公主可是特地为他请了影卫总统领，卫家现任家主——卫云亲自教导。不要说世家公子那些花拳绣腿，就连一般影卫都难以伤他。
　　由此可见，公主对燊公子的护持。那可是不容任何人伤他一星半点的。也不知这吕燊有何魔力，竟得公主青眼相待。还将自己手里的情报暗桩都交于吕燊打理，要知道，那可是别国皇子啊。得公主如此信任，端得叫人意难平！
　　如今，公主及笄，众人更是不敢再对燊公子有任何算计，至少表面如此。
　　毕竟，就在刚才，这些熬过几个时辰笄礼的朝臣们，还在感叹二公主笄礼的盛况，几乎历朝历代都不曾有过。只是一个公主的笄礼，居然请了国师祭祖请神。还公主灌灵，那可是王上继位时才受的礼。
　　众臣都明白，今日这场哪里是什么笄礼，明明就是昭告天下，菁谣公主下任辰皇的身份，且地位不可动摇。
　　卫国公看了一眼太傅，两人心照不宣，看来有些事，拖不得了。
　　“辰皇到！菁谣公主到！”
　　一身明黄朝服的辰皇当先，菁谣公主错后半步随在辰皇左侧。浅红色宫装隐隐反出红亮的鸢尾纹络，越发显出少女的莹白与娇俏。暗红色绣纹腰带，平添了一丝庄重沉稳。长裙曳地，灼灼而行，柳眉杏目，朱唇一点。气势丝毫没有被身侧辰皇压下。
　　众人皆起身静候辰皇入座，恭谨肃立。菁谣公主一路行来，目不斜视，端得将公主的身份仪态表现的丝毫不差。月盈见自家公主故作深沉的模样，又想起平时她的古灵精怪，差点没有笑出声来。
　　辰皇与二公主落座后，众人方才重新入座。看着这规规矩矩的场面，规规矩矩的人实在是无趣得紧，到底是个娇惯了十几年的少女，扭头朝向下手坐着的吕燊，眉毛鼻子皱作一团。让人不认睹视，实在是暴殄天物，折磨了那样一张脸。
　　吕燊见她显然坐不住的样子，无奈叹气。板了脸，竖了眉。果然菁谣一脸委屈的，坐正身子。这辰皇宫中，能治住菁谣公主的，可能也只有燊公子了。
　　“菁谣，”坐于父君身后的大公主，打量着今天格外端庄的妹妹，道：“今日是你生辰，知你喜欢玄术，我特着人找来了一些宫中没有的术法，供你……学习。”略偏头，示意身后女官将备好的礼物送上。一青衣女官捧着书匣上前，递与香兰。
　　“多谢皇姐！”知道皇姐了解自己的小心思，送的东西想必一定是可着自己心意的，脸上的笑容也不免带了些娇气。果然，打开书匣的一瞬，便杏目大睁，被折磨一日的人，仿佛都亮了起来。
　　匣内的书籍都是崭新的，明显不是什么古籍。却是大公主在宫外寻得江湖卖艺人的一些有趣小法咒，着人整理成册，供菁谣打发无聊。
　　菁谣虽是玄术天赋极高，却偏爱一些折腾人或取乐的小咒术。但这辰皇宫怎可能会有这类典籍，只能靠自己琢磨。一个不慎，便会伤了人。伤了旁人还好，可若是被术法反噬，伤了自己，可是使不得的。所以纵使辰皇、大公主、燊公子等人，如何圈囿菁谣，也都对她用术法捉弄人这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费心为她寻找，生怕她伤了自己。
　　“皇姐果然知我所需！”菁谣抱着书匣，爱不释手。
　　“菁谣喜欢便好，也不枉阿瑜这几个月的琢磨了。”大公主的父君笑看着菁谣，似说笑似嗔怪的提起：“连我这父君的生辰，都不见她这般着紧。”
　　“染父君这说的可就不对了，平日她都跟在您身侧，也只能靠我生辰这几日才能牵扯皇姐一点心思了。”对着自家长辈，菁谣难免带了些孩子姿态。“我都还未嫉妒染父君呢。”
　　“哈哈哈，嫉妒我何事？嫉妒我天天被璟瑜在耳边念叨菁谣吗？”
　　虽然只是家人之间的几句对话，但在这些浸淫官场多年的大臣耳中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大公主与染皇夫都未对二公主有任何不满，甚至对其维护纵容。无论这维护是真是假，至少表面看来，二公主的皇位已不容任何人肖想。
　　那些支持大公主的大臣，只怕是无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