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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燊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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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遥宫可算得上这辰皇宫中最为精美清幽的一座宫殿。原本咱们二公主自小便住在东宫,因着对二公主偏爱,还特赐名云遥宫。”
“东宫啊,那岂不是要继任女皇的?”
“二公主出生便定了王女?以前都听说辰皇宠二公主,却不知竟如此偏爱。”
“啊,难怪我总听说长公主与二公主不和,那可是王女之位啊,生生就给了别个。”
一群满脸稚嫩,新选入宫中的小丫头,难免对宫中诸事皆八卦。围着一个显然已在宫中有些年头的管事女官,或好奇或有心地询问一些自己想要知晓的事情。
“王上对二公主那可是放在心尖尖上的,若不是怕那些迂腐之人拿来说事儿,王上是恨不能将二公主时刻带在身边的。”女官说起自家公主,难掩骄傲,也不怕这些话被有心人听去会惹多少乱子。
“那为何云遥宫现在却迁到这辰宫最南角了呀?”
“二公主偏爱这御花园南角的镜湖和竹林,是宫中皆知的事。”女官眼珠一转,悄声道:“其实啊,是国师大人算出,这里乃是一片圣地。在此地,种金得金!”
看着这群被唬住的小姑娘,女官抿嘴偷笑,却也不敢张扬,毕竟这迁宫可是公主与王上闹了很久才求来的,这其中的缘由,不该记得,也不可记得。
一个圆脸大眼的小丫头神秘兮兮的扒着女官,问道:“月盈姐姐,我在宫外时便听说这会辰皇宫有一大怪事呢。可是真的?”
“阿云,何事啊?何事啊?你倒是快说说。”
“我之前听人说,这辰国皇室,从无男丁。”圆脸姑娘轻声与众人说着,生怕惊了什么,“宫外都说,是这辰皇宫历代女皇,阴气太盛,在这宫中男丁都难以活命啊,尤其以天女阴气最旺呢。”
“啊!咱们二公主不是生下便被国师定位天女吗?”
“瞎说!你们在宫外听得可都是些什么东西!”月盈白了一眼那圆脸小丫头,“天女岂是那些市井小民知道的!什么阴气盛,若真是这样,那这宫中的侍卫大哥岂不是要死绝了吗?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坏的不灵好的灵。”说完却马上捂住嘴,偷看周围有无云遥宫的侍卫听到。
“嘿嘿,也是哦!嘿嘿……”圆脸丫头笑嘻嘻的摇着月盈的衣袖,“月盈姐姐别气,我都是听人乱说的,我才不信他们呢。”
远远走来紫衣女官,样貌清秀,双十上下,发丝衣角打理的一丝不苟,略显沉稳。正是这云遥宫中的总管女官,香兰。这香兰与月盈一样,来自皇室影卫世家,卫家。两人自幼便被培养用以保护二公主,虽然二人年岁都与二公主相仿,平时玩闹一团,但放到其他宫中却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
新来的女官们都是识得香兰的,年纪虽然不大,做事却越发老练。看起来温柔沉静,处罚起犯错的宫人可从不手软,本身就是影卫出身,这手上也不是没沾过血。比起略显泼辣的月盈,大家对香兰可是一句玩笑话没有的。见香兰过来,众人都自觉闭了嘴,低头看地,将所学宫规做了个十成十,再不见刚才的嬉笑调侃。
“月盈,你可是又欺负新女官了。”
“兰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在教她们这宫里的忌讳,可不能让她们一个不注意被人抓了把柄去,不然又要算到咱们公主头上。”到底还是个孩子,蹦蹦跳跳地到香兰身边,整个辰皇宫中,能与香兰如此亲近的女官也只属月盈这一个了。
“你也知道你的错事总被算到公主头上啊!那你还不知道收敛!”
月盈小声嘀咕:“兰姐姐,这里好些人呢,这些事我们就不要拿出来说了嘛……”
香兰笑着白了月盈一眼,对着新选进的女官道:“咱们公主平时很是随性,你们只需牢记两点便可。其一,公主修习时,任何事情只需报到我这里,切不可靠近公主的玄武室。想必大家都知道辰皇室都是修习玄法的,又偏二公主喜欢研究些新奇的小东西,若你们突然打扰,很可能会有麻烦。”
“知道了,香兰姐姐。”
玄术,在现世并不稀奇,却都是只听过未见过,这普天之下也只余辰国皇室楚氏这一门使得。也不知是何原因,这楚氏的玄术不是没有授予他人,却都难以习得,更甚者极易遭咒术反噬,身毁道销。所以对于这种只在传说中听过还真是存在的术法,世人难免好奇,偏现下诸国和睦,皇室又有亲卫护持,更难看到有人看到玄术的奥妙。
但好奇归好奇,总要有命看不是。这皇室所有公主除了先生授课外,皆是跟随在自己父君身旁,由父君教导,这便又有了二公主一个与众不同之处。
二公主还未出生,辰皇却突然昏迷,随后二公主的父君又突然离世。说来也奇怪,二公主的父君离世第二天女皇就醒了,也是在那时,国师将还未出世的二公主定为天女。这二公主出生后,女皇也不曾将她养在任何皇夫身边,从来都是自己教导,其一身玄咒法术更是由国师亲自教授。所以这二公主的地位、术法,可不是一般皇室子弟可以相比的。
这些宫中轶事,虽不足为外人道,但在这朝堂之上的有几人不是老狐狸般,随时观望风向,何况女皇如此宠爱的一个公主,怎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即使新进女官,在入宫前也都已经被家中长辈敲打过,能入得这云遥宫是最好,入了云遥宫却更要加倍小心。
“这其二嘛,便是这云遥宫中最不可触犯的一条。”香兰环看四周,这些女官听得格外认真,明白她们必定早已被提点过的。“想来众女官都听过公主身边的燊公子。这燊公子,无论外界如何误传,你们都切不可当真,更不可以讹传讹。”
香兰沉了脸,难得严肃起来:“你们只需记得,燊公子是云遥宫中除公主外最重者,即可。”
一个相貌清雅,身材高挑的女官问道:“燊公子?就是公主收的那个面首吗?”眉宇间难掩鄙夷,似乎很不齿提起这人。
香兰眼神忽的一暗,看向这女子的挂牌:“许家送来的?”
这宫中按照品阶不同,宫装便不同,腰间系带的绣纹代表着品阶。像这些刚入宫的无品阶女官,皆着浅粉衣裙,腰间系带无绣纹。而且为了方便识人,新入宫女官腰间均需佩戴挂牌,注明出身。得各宫主留用后,赐各宫宫牌。
“难怪只能守着庆县那一个小地方。”月盈白了那女官一眼,“看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也由得你信口胡言!”
许姓女官涨红了脸,却不敢反驳。莫说这里是云遥宫,就是整个辰皇宫,也没几人敢吃罪这香兰和月盈两位女官。俗话说,这打狗还要看主人,且不论这两人是二公主的贴身女官,就她们皇家亲卫卫家直系的出身,也没多少世家比得过,何况这些初入宫的无品阶女官。
“月盈,等下禀了林总管,叫安嬷嬷遣出宫去吧。”
“兰大人,我知错了,我知错了!”许女官煞白着脸跪倒在地,不住地朝香兰磕头,“求您不要告诉林总管,不要将我遣出去!我知错了!”
只要是进入这辰皇宫的人,没人不知道林总管。林总管是辰皇自幼跟在身边的教养女官,辰皇登基后,这后宫的大小事宜均是林总管在打理。只要这林总管一句话,甚至比皇夫都要来的管用。但这林总管却偏偏是个刚直性子,因着与辰皇的情谊,对二公主爱屋及乌,颇为喜爱外,对谁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依着辰皇对二公主的喜爱,这被云遥宫赶出去的人,岂能有好下场。况且,纵使不是在二公主这里出了差错,只要是被宫中遣返的女官,哪一个不是牵连家族,潦草收场。若是真的被遣送出宫,只怕家族也不会再有她的容身之地。
这被送入宫中的女官,无论个人还是家族,都巴望着得到赏识,或上庙堂,或择夫郎。毫不夸张的说,这各宫的贴身女官、总管,放在外面,身份地位肯定比不得公主、郡主,却比那些大世家的小姐丝毫不差。若跟了得宠的主子,还可能直接赐官或赐婚世家嫡系公子。
要知道,公主甚至女皇的夫郎,也不过是从这些大世家的嫡系公子中选择。所以很多小官小吏小家族,都盼望着靠这条路平步青云,与大世家攀上亲戚。
“带下去!”香兰召了云遥宫的侍卫,将这女子除了女官挂牌,拖了下去。
既入了这宫,便要知晓什么可说,什么不可说。这宫中从来不缺八面玲珑的人,更不缺这些愿意供人警醒的“快人快语”之人。
“都记清了,燊公子是二公主的客卿,对燊公子不敬便是对二公主不敬。若再有人犯,便不是遣出宫去了。”扫了一眼都已经白了连的女官们,“虽然二公主随性得很,但是这云遥宫也不是谁都可以留下的。”
“好啦好啦!兰姐姐,你可别吓她们了。”月盈推着香兰朝宫门方向去,“你快去看看公主笄礼的宫装可改好了,可不能出了岔子的,这里交给我就好了。”
香兰白了月盈一眼,转身真的去了尚衣局,心道:可不知是谁惯会唬人。
见香兰走远了,众女官才慢慢恢复了脸色。
“你们啊,进了这宫门,可就要管好你们的眼睛、耳朵、嘴,不然它们可就指不定还在不在你们身上了哦!”月盈笑嘻嘻的看着这些刚松了一口气的女官,“嘻嘻,我逗你们的哦!走吧走吧,还有五日便是二公主的笄礼了,我先给你们说说需要做的事情。”
哪里有人会相信月盈说的是玩笑话,大家也都明白,这许女官虽有错,但不至遣送出宫,今日不过是敲打她们,让她们安分些,知进退。入了这云遥宫,也不知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