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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真相o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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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英立马怔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通晓先生长长叹息,心里五味杂陈,自己一时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仇未报反倒叫师兄唯一的弟子变成第二个谢行,他有愧啊。
通晓先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声道:“想我这七年来,没有一天不想着为师兄报仇,哪成想这从心事变成心病,又变成心魔,误了自己更误了白英,我死不瞑目啊。”
通晓先生痛哭流涕,不住地用头撞击地面,平阳君怎么都拉不起来。
通晓先生跪着挪向院长,抓着他的衣袖乞求道:“院长收留我多年,此大恩只有来世做牛做马再报了。只求院长放过这孩子,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愚钝,是我迷了心窍,不懂得传教,才让好好的一孩子误入歧途。”
殷宗主深知殷院长耳朵根子软,经不起哀求,急忙抢了话,“不行!不能放过这个白英,你耽误他是你的错,他滥杀无辜是他的罪,你顶替不了他!”
萧宗主也紧接着道:“谢行杀你师兄,你们口口声声说报仇,没挨到谢行半根毫毛,倒是杀了其他无辜的人,此罪不能原谅!”
这萧宗主这会子说的倒是正义,当初以她为饵诱杀谢行之时,可不是像今天说的这么好听,明家和高家的人不是照样不放过吗?
高宗主懒得插话,忙活了大半天全给被人做嫁衣裳了,根本没他们高家什么事啊。
殷院长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痛下决定,拂去了通晓先生的手。
通晓先生心如死灰,早就知道事情不会有转圜的余地,可他还想试试。白英这孩子小时候对医术有些天赋,师兄对他一直视如己出。他不才,传授不了精深的医术,他无能,教不好孩子还导致他走上歧途,他不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会使世间平添这么多冤魂。
安乐见通晓先生泪流干了,担心他会做傻事,眼睛不安地看着平阳君,可平阳君和院长好像已经知道了结局,放弃了。
果不其然,通晓先生拍拍白英的脑袋,道:“好孩子,师叔对不住你,先走一步了。”接着便自断经脉而亡。
安乐不忍,别过脸去,疑团解开了,可是心情却没放松。
不经意间看向明润,他也在看向她,他在想什么呢,苦大仇深的。
白英看着通晓先生死在面前,发狂般地大笑道:“哈哈哈,师父啊师父,你这一生救了多少人你自己也数不清,可这些人有一个记你的好吗?你惨死于谢行之手,这些受你恩惠的人没一个站出来,如今我不过是踩死了几只臭虫,这群人就像疯狗一样死咬不放,笑话啊真是笑话!”
萧宗主怒吼:“大胆狂徒!死不悔改!”
殷宗主也觉受辱,闪过院长的劝阻,拔开剑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白英如今已无所畏惧,笑道:“殷宗主,十年前,你身重剧毒,我师父不眠不休足足七日才把你从鬼门关里拉出来,你可还记得半分?”
殷宗主为之一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确实受过医仙大恩,如果斩杀其弟子确实有违侠义。但就这么放过他,他失子之仇实在咽不下。
萧宗主见殷宗主收手,本来蠢蠢欲动,想到自己也受过恩惠,气得咬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高琰看着大人们进退两难,急性子又上来了,道:“医仙救人无数,世人铭记于心,然你虽是医仙之徒,却不曾施恩于任何人,凭什么你师父的福泽要落在你这个魔头身上!”
高宗主深觉儿子说的有理,笑容收敛,捋了捋胡子,不自觉地手背到了后面。
“若医仙泉下有知,唯一的弟子舍仁心入魔道,辱没门楣,肯定会后悔收你这个徒弟!”
“我师父才不会后悔!”白英被高琰一番话彻底激怒了,血脉喷张,龇牙咧嘴,竟还冲开了定身符。明润还想再阻拦,那白英一扯衣服抛向空中,白粉从天而降。
“不好,是毒药!”别人不认得,他殷宗主可认得。
可惜白英的手段还是被明润识破,提前挡住了逃跑的路,剑指咽喉。
“解药。”
白英歪着脖子斜着眼睛道:“呵,解药,到地下问我师父要吧。”
厅内大半的人都中招,倒了一片。明润的手在抖,不好,他也吸入了些,药劲上来剑快拿不稳了。
白英又转头说道:“北姑娘,你不知道吧,这药不仅仅让人瘫软三个时辰,没有解药的话会慢慢腐蚀心肺,化成一滩酸水。”
“你真是恶毒!”安乐气得一脚就把白英踢飞,重重撞向墙壁,最后摔在地上。
“交出解药。”安乐不敢靠的太近,担心他又使诈。
“说了,下去找我师父要。”白英已经了无牵挂,威逼利诱都不好使,笑着看他们等死。
殷院长勉强用深厚的灵力阻止毒药的蔓延,安乐照法也封了明润和高琰的心脉。
白英不以为意,冷笑道:“杯水车薪。”
安乐突然想到一件事,不对,这毒猛烈,那当时怎么偏偏佩瑛能动能求饶?难不成是因为……
“交出解药,我带你见谢行。”
白英明显身体一僵,又假装无所谓,道:“如今报不报仇对我来说还重要吗?”
“你是不是害怕谢行,不敢见他?”安乐激将法没少用,这招见效最快。
白英瞳孔地震,手在抖,膝盖也在打颤。如她所料,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小时候应该是个胆小懦弱的小孩,躲在衣柜里的那三天一定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然而没人发现他的胆怯,报仇的重任就砸在了肩上。
所以根据她的推测,萧佩瑛中毒还能动,多半是白英见到谢行害怕得手抖,仓促逃离,毒药撒掉太多。
“我才不怕他。”白英啐了一口嘴里的血,冷冷地说道。
“你其实不敢报仇,也不想报仇,你一边收集他的信息,一边害怕他。越了解他就越羡慕他,羡慕他的强大,羡慕他的勇敢,你渴望变成他,用他杀人的方式去杀人,用他杀人的理由去辩解。医仙不是你的师父,谢行才是!”
白英气急了,声嘶力竭道:“你胡说!我没有,我师父是天下最厉害的医仙,我没有羡慕他,更不怕他!”
白英抱头打滚,一会又拿头撞墙,安乐再次猜对了。
安乐松了一口气,既然了解了心境,之后就好办了。又道:“那你为何不敢和我去见谢行?”
白英不想再听到谢行的名字,那段记忆太痛苦了,至今是他无法抹去的噩梦。那天,他开开心心采药回来,师父不由分说就把他塞进了衣柜,叫他别出声。紧接着,谢行就出现了,剑锋划过石块划过地面,尖锐又刺耳。他出现的时候,周边的气温都降低了,他就像被冻住的冰块,僵直地抱膝坐在衣柜里。
透过那条窄窄的缝儿,眼睁睁看着谢行一剑一剑地活剐最尊敬最伟大的师父,看着谢行如同胜利者一样放肆地大笑,看着师父奄奄一息血一点一点流淌干净。
衣柜里狭小又昏暗,成为了他唯一的庇身之所,他一直捂着嘴,一动不敢动,腿蜷缩着麻了一轮又一轮,不知饥饿不知疲惫,眼睛也忘记了闭上。他害怕至极,眼泪都不敢流,生怕这么轻微的声音也会被谢行听见。
那三天,他没有一刻想帮师父合眼,他只是望着,和师父混浊无神的眼睛对视。他的师父一定在怪他,怪他没用,怪他懦弱,受难之时躲在暗处,咽气后也不敢出一声。
安乐看到痛苦不堪的白英,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再逼一把。安乐一把拉住白英的手腕,拽他站起来,可白英好比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不肯起来。
“走,现在就和我去见谢行,杀了他。”
“我不去我不去。”白英甩开她的手,捂住耳朵痛哭。
“那我叫他现在过来。”
安乐作势传唤,吓得白英从地上跳起来,抓住安乐的手不放。
“我给我给,解药就是灵符神木的根剁碎了掺在人血中,烧开了喝。”说完白英就跟疯了一样,时而癫笑时而诡异地望着众人。
安乐半信半疑,看向明润和明演,明演中招不能动弹,但眼睛眨了眨,代表允许。明润将随身携带的一些拿去施药,还好,白英没有骗人。
厅内混乱,安乐趁白英不备,先敲晕了,关在了玄理院的地牢中。
第二天,各门各派调整灵力,重新焕发活力,为争白英吵得不可开交。
此事和明家无关,明演携明家最先告退,高家本想留下来主持大局,只是看这架势还是中立为妙,也走了。不相关的门派走的七七八八,就剩下萧家和殷家,和一些小门派凑热闹。
这殷老爷子以自己嫡长子被害为由,硬要人,萧家说自己失去了唯一的女儿,必须他来裁决,两家剑拔弩张,就差打起来了。
殷院长想快点赶走这两个大麻烦,道:“白英昨夜已在地牢中撞墙自尽。”
可二位宗主不信,非要抬出来看看,殷院长无奈,只好叫人抬了进来。
这白英确实身亡,萧、殷两位宗主顿时没了脾气,气得朝着尸首上踢了几脚。
殷院长宅心仁厚,打算将尸骨埋于后山,可萧家和殷家拼死阻拦,最后一分为二,由他两家带回去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