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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灭门凶手是 ...

  •   谢行这小子知道太多秘密,今天不问出点有用的,绝不能放他走!

      “你老实回答我,饮冰姨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北家惨案的凶手才被灭门的?”安乐一把揪住谢行的衣领,手指着鼻子问道。

      “这个问题你是不是问过我?”谢行被绑着,手没法动,调皮地用嘴佯装咬安乐的手指。

      “我心中怀疑的对象有两个,直接问你你肯定不说,要不你先回答我师父他老人家对北家灭门一事知道多少?”

      “前因后果过程无一不知。”谢行看似笑的风轻云淡,心中却有一根弦绷着,不到时候不能说太多。

      “谢行你是傻子吗?如果你也认为是师父杀了我全家,那么杀饮冰姨的人应该是你是我师父,而不是别人!”安乐气血翻涌,激动地差点喊出来。

      谢行脑中的警钟突然撞响,是他理解错了吗?冷静下来,转念一想,不可能,在缅苍山数年他明明多次亲眼看见、听见师父……如果不是他干的,还会有谁?

      谢行坏事做尽,但可不是个傻子,他从小就有一副察言观色的好本领,他缺乏共情,但却能屡屡洞察人心。他跟随青山君去缅苍山的时候,是心怀防备的,他就像野兽一样会偷偷舔舐自己的伤口,隐藏自己的气息,还时刻注视着周围的动静。真正放他放下警惕的是,不仅是青山君的倾囊相授、日夜照顾,还有他发现了他的秘密,青山君对他坦露内心。

      每年总有一天,青山君都会对着漆黑的天狂饮,喝得烂醉如泥。有一年,青山君醉后吐真言,嘴里一直念叨“思婉”这人的名字,还拼命道歉。送他回屋时,他趁着青山君酒醉,在屋子里细细搜了一番,在床脚不起眼的暗格里他发现了青山君最大的秘密——他杀了自己徒弟的全家。

      这暗格里有一本手札,记录了青山君年轻时对北慕氏的一见钟情,之后的疯狂爱慕,还有她成亲时的愤恨、成亲后他的痛苦、挣扎。他为了摆脱相思之苦,之后的几年他一直以行侠仗义为名在世间奔走,可惜丝毫没有缓解。

      在这场单恋中,北慕氏从来都不知道青山君的心思,还曾经在满月酒的时候还邀请他来参加。青山君看到夫妻两人甜甜蜜蜜更加妒火中烧,恨不得毁了这一切。他的愤恨和不甘,让他后来的两年想尽了一切手段,最后选择冒充无他,先毒后杀北氏全门。

      当他看见北慕氏死在剑下时,心中是又爽又疼,等清醒时已经只剩下幼女北慕槿一人。他凭着自己最后的良心,带走了她。说来也奇怪,自从北慕氏死后,他的愤恨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重的负罪感。他想过等安乐长大后,自我了结,或者让安乐亲手杀了自己,可又觉得这些都太便宜自己。有时候他苦恼自己,为什么不能像新收的谢行一样没有道德廉耻,为什么自己要永远活在负罪之中。

      谢行合上手札才发现自己头一次出冷汗,手上的汗差点把纸张打湿。他深切体会到人性,放回暗格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昔日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人间君子,竟然是自己徒弟不共戴天的仇人,多刺激啊。

      “被你发现了?”青山君三分清醒七分迷醉,脸上的红晕都没消退呢,手按着剑,鼻中的热气喷了谢行满脸。

      “是,被我发现了。”谢行想伸手探向身后拔剑,被青山君快一步弹开,夭月飞的老远。

      “你打算怎么办?”

      “我倒是想问问青山君想怎么办。”

      “你要是能答应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能告诉安乐,我就放过你。”

      “说得轻巧,你反悔如何,我不答应又何如?”谢行才不相信一个出身正派的人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你就算拼死一搏也没有任何胜算,答应我是你唯一的生路。”

      年少的谢行被青山君强大的气息胁迫,好死不如赖活着,嬉皮笑脸地答应了。并且他后知后觉,青山君这个男子倒真有几分魅力和气魄,他长这么大没服过谁,这个师父似乎没那么讨厌了呢。

      谢行收回思绪,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当时我明明看过他的手札,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供词。”

      那墨迹有陈有新、那纸张有贵有贱、那书写由工整到潦草,他记得清清楚楚,不可能伪造。何况,他后来下山多方打听,北慕氏的闺名确实叫“思婉”,和明棠也是旧识。无他和明家、北家都有颇多渊源,明家关于他的卷宗一定不少,想冒充他易如反掌。

      “那你回答我,师父为什么没有让你杀了饮冰姨?”安乐现在想不了这么多,既然谢行说那手札不假,那她姑且相信那是真的,但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饮冰先生不仅知道了青山君是凶手,还发现另一个人也知道,而那个人当初嫉妒青山君的才能,借此把青山君赶出了玄理院,她是没来得及公之于众,就被那人灭口了。”事到如今,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这丫头比他想象中聪明一些。

      “被赶出来?”

      “说什么因为我自己辞职,都是给个台阶下罢了。”谢行扬着脑袋冷笑,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做事情还没他这个真小人来的光明正大。

      安乐一时语塞,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可是真的不该是这样的。
      安乐反驳道:“那人是何时得知真相的?如何预知师父会遇到你?他要赶师父走,依师父的性子走就是,何必专门收你为徒多此一举?”

      “可能是心里真的有几分想收我吧。”

      信息量有点大,安乐现在思绪很乱,想到哪问到哪,道:“收你为徒等于和天下人作对,这后果师父承担了,他要真是杀我北家满门的凶手,岂会苟活于世?”

      “这不是有你么,至少得看你成人成家才放心走嘛。”

      “你!”安乐气得拳头扬起来,恨不得往这嬉皮笑脸上砸个坑出来。

      “我什么我,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谢行不恼安乐的又掐又挠,反而笑嘻嘻地发问。

      “一直都知道。”

      “嗯?”

      “说来你可能不信,灭门时我虽在襁褓中但多少记得些。我记得我耳边有一串清浅的铃声,那是凶手的随身之物。还有,我睁眼见到师父的时候,我看到他衣摆的灵扶神树纹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我说呢,他老家伙把以前的东西都烧了,独独留了个破铃铛。”

      “那不是普通的铃铛,那是正心铃,是明家弟子的身份证,也是灵扶山的通行符。”

      几乎所有世家仙门都有自己独特的徽章,上面标有持有人的姓名和属性。灵扶山杂役弟子是铜铃,平时只能从角门走,内外院都进不了,还要避开大人物出行。外室弟子是银铃,能在灵扶山大部分地方走动。内室弟子是金铃,除了禁地都能通行。族长、长老、家主是玄铁做的,她从没见过。

      “那你既然都知道,为何执迷不悟?”

      安乐的话勾起了谢行的好奇心,知道灭门仇人不该报仇才对嘛。亏青山君那笨老头还天天心怀愧疚,想着为安乐谋划未来呢,原来人家早知道了。

      安乐无奈苦笑道:“我曾经也怀疑是他,不过后来我总觉得不太对,但我又拿不出什么证据。”

      她穿越的时候只有两岁,之后到五岁几乎是和青山君朝夕相处的,她曾经借着年幼,无数次翻找师父的所有东西,谢行说的那本手札她没见过。而且,除了那串铃铛外,也没有任何蛛丝马迹。

      谢行觉得她真是执着,笑道:“那你说哪些地方不对劲?”

      “其一,我多次问师父我母亲的情况,可他每次的表情……唔,并不痴恋,和你说的手札内容不符。其二,我师父的剑对我血有感应,但不重,我猜测这把剑确实杀了北家人,但不是全部。其三,我刚刚想到的,我曾经在身边这么久都没找到证据,那人是如何得知的?”

      好吧,高看她了,真是小孩子,这些算什么呢。
      “那你的意思是?”

      “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那他是如何做到的?”

      “我还没弄清楚,所以谢大公子我需要你的帮助。”安乐眨巴眨巴自己卡姿兰大眼睛,对着谢行挤眉弄眼,惹得谢行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女侠有话好说,离我远点。”

      “你二次探藏书楼禁地,底下你了解多少?你对空间有概念么,底下监狱对应上面是哪些位置呢?”

      谢行猛地收回笑容,他是黑夜里的孤狼,即使全黑也能分辨方向,那下面想想确实有一处地方可疑。

      “看你的反应是有咯?带我去。”

      “你这个拖油瓶留在这等我消息吧。”谢行不再和她玩这些小孩子的游戏,她的灵绳还困不住他,稍一用力就挣脱而飞。

      第二天,安乐还在睡梦中,就被外面的拍门声吵醒了。

      “安乐!安乐!不好了,出大事了!”是明漾的声音。

      安乐打开大门,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倚在门口。
      “什么事啊,这么大动静。”

      “快收拾收拾随我去看看吧,萧大公子死了,就在藏书楼外。”

      安乐刚刚还半闭的眼睛倏地睁大,抓着明漾道:“你再说一遍!”

      明漾急道:“去看看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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