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林非木

9、相亲 年纪大了相

　　林茉抬手看看表，也差不多到和相亲对象约好的时间了。周遭的同事早就下班了，临走前他们还调侃好在有她替他们扛起了加班大旗。
　　地点是林茉选的，就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是一家略商务风的西餐厅。
　　林茉习惯先添加对方为好友，翻看对方的朋友圈，以此找一些切入点。
　　对方放了一张穿西装的证件照当头像。刚看到这个头像林茉心里略微一沉，看起来像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肃男子，这样的风格她并不喜欢。好在翻看朋友圈加分了不少。虽没有正脸和自拍，却也不会发心灵鸡汤。偶尔发一些风景照，更多的是爬山和健身的照片。
　　都说朋友圈展示的是想要给别人看到的世界。林茉一大把年纪了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内心并无波澜和期待。
　　两个人像是默认了什么准则，除了互道姓名之外，就是约定见面的时间地点。诸如年龄和工作之类的事情只字未提。
　　一到餐厅，推门进去前，林茉深呼吸了一口。然后稍稍推开门在脑子里回放对方的长相，迅速锁定了目标。
　　男子比照片上更精神，梳着大背头，还是穿着一套西装系着领带。林茉又偷偷瞄了一眼他脚下，那是一双锃光瓦亮的镂空皮鞋。好在男子保养地甚好，这副装扮倒也不觉得油腻，只不过林茉还是有点发虚，这样的男子她自觉是拿捏不住的。

　　男子看林茉迎面走来，起身和她握手，然后引导她坐下。林茉觉得对方更像是接待客户，而非见一个相亲对象。
　　这顿饭吃得十分安静。
　　林茉拿捏分寸礼貌而又小心地吃着饭，对方问一句她绝不答第二句。偶尔林茉觉得实在安静地可怕才会说几句旁的，对方也都是冷淡地回几个字。
　　好在不久后男子接了一个电话，林茉看出他的着急，便开口道：“要紧的话先去忙吧。”
　　男子点点头，瞧着他似乎也悄悄松了一口气，出于礼貌问林茉道：“要送你回去吗？”
　　“谢谢。我就住在附近，散步回去就好。”林茉很有自知之名地谢绝了。
　　对方买了单，替林茉拉开门。然后她礼貌的点头看着对方上车了才转身走开。

　　“到了这个尴尬的年纪，虽然自己也并非想要就这么找个人将就。可终究是像一颗白菜放在了傍晚的菜市场供人挑挑拣拣。
　　连遇到个有礼貌的离异男子都觉得已经是命运抬爱了。
　　可叹。”
　　林茉有些发酸地发了这么一段到朋友圈，自然是屏蔽了同事和当事人。怕隔天成为大家消遣的对象。
　　可她忘了屏蔽黄麒。
　　“不是让你call我解围嘛。”黄麒倒还算细心，看到这条朋友圈后是点开聊天窗口，直接找她私聊。
　　“我就是改善伙食去了，吃了一顿沉默的饭。”
　　“那你闹心啥？”黄麒一头雾水，少女心思他自然是不懂的。
　　“年纪大了还不允许人感慨了啊。”
　　林茉是怀着既纠结又期待的心情去相亲的。不过多数情况下是失落。
　　“那就贡献给工作吧！帮我写反馈！”
　　林茉看到这句话简直哭笑不得，“所以你打算建议你们老板在商场开辟一个相亲角？”
　　“言之有理。”
　　然后黄麒竟真的在自己的报告中把大龄单身女青年的相亲日常也写上了。

　　******

　　几日后，黄麒将自己的周期报告提交了上去。其中就包括林茉的相亲日常以及感慨。
　　“我说小黄，你这怕是替人家写流水账日记啊？”
　　果不其然，高子枫看到黄麒提交的报告后。第一反应是流水账，看到相亲日常后又觉得是日记？？
　　黄麒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讲：“这不是深入研究一个有潜力的消费者嘛。”
　　“前期看你还知道做图表，甚至提些建设性的建议。可现在怎么越看越不像回事？”
　　高子枫怕这样的报告提交上去自己那冰山老板会气不打一处来。
　　黄麒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不是到瓶颈期了嘛，写得少了怕老板骂我不够努力。”
　　高子枫有些恨得牙痒痒地瞧着眼前的愣头青，说吧怕打消人家的积极性，可不说也不吧，怕照这个节奏下去他都成了语文老师，就差批阅作文了。于是只得妥协道：“行吧，我先给赫总看看再说。”
　　这个锅就这么顺利地甩到了自己老板身上。老板要是乐意看，那他一个助理也没什么好说的。

　　高子枫趁着自己老板不在办公室，偷偷溜进去把这份报告压在了一堆文件的最上面。这一举动也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理。
　　看好戏？强行甩锅？
　　不管如何，一想到隔着办公室玻璃，偷偷看自己老板看这种流水账报告时的神情，高子枫就觉得好玩极了。活脱脱一个调皮的孩子，拿了一张别人家孩子写的零分作文给自己爸妈看的心情。
　　赫景回到办公室后第一眼果然看到了这份报告。谁知他就是皱着眉头对着封面看了两秒直接扔到了一边。
　　远远看着的高子枫像泄了气的皮球，瘪瘪嘴觉得无趣极了。果然看都不看才是自己老板的一贯作风。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高子枫发现那份报告还安安静静地躺在赫景随手一扔的地方。他只得失望至极地离开办公室。

　　赫景忙完手头的文件，肚子都有些饿了。才想起来抬头看看四周，高子枫的位置早就熄灯了。
　　当了他多年的助理，早就不需要天天陪着他加班了。他也准了高子枫只要完成了交待的事情就可以不加班。这也算是给了高子枫不少自由。
　　正想起身离开办公室，眼神却不自觉地瞥到了那份周报告。鬼使神差般，赫景还是忍不住翻开看了起来。
　　开头跟高子枫预测地一般无二，看得赫景索然无味。就一整份流水账，仿佛一个小女生的日记一般。去了什么店吃了什么甚至花了多少钱都写了出来。正打算扔到一边，却突然发现一个略有看点的小标题“大龄女青年的相亲日常”。
　　黄麒的文风就和他的日常一般不正经。好在干的是宣传的工作，以创意和有趣为准。如此说来这样的文笔倒反而显得吸引人。
　　赫景果然看到了林茉发在朋友圈的那段话。他倒是从未被逼着去相亲，因为承担起了公司家业，相亲这事也有了推卸的借口。身边的朋友也鲜少是相亲的，几乎不接地气的他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相亲的无奈。
　　不知道是好奇还是别的情绪，差使着赫景将这份报告也放进了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面还静静地躺着一张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