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林非木

31、出差 赫景，你才

　　林茉醉酒前说出的那番话，最后赫景也没有问是什么意思。而她本人也似乎忘了或者说刻意掩饰自己曾在他面前如此坦白。
　　转眼，高子枫去海外分部任职也有小半年了。
　　做事果断，又稳中求进，很快便取得了不斐的业绩。不仅揪出了隐藏在公司内部做暗线，替之前的副总牵桥搭线的细作。还调整了公司的审批制度，层层把关以免将来又生出此等贪污钻空子的事情。
　　处理完内部，对外也取得了傲人的成果。前前后后除了续签已经合作的品牌商，又洽谈了几个新崭露头角但是在年轻人中口碑不错的品牌。
　　原本公司内部一些老员工还对空降又是总助出身的他颇有说辞。但这般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不仅压制了议论的声音更是以实力取得了众人的信任。
　　于是赫景便打算出国一趟，一方面是为了嘉奖小高并巩固他在海外分部的地位，另一方面他对于新洽谈下来的牌品也颇为满意。打算亲自过去见证签约仪式，并为他们附加更有吸引力的条件。

　　这一次是赫景第一次带林茉一起出差。
　　缺乏此等经验的林茉忙得晕头转向，包括往返程，拢共短短4天的行程林茉硬是从20寸的行李箱换成24寸，最后还是选了28寸的。
　　睡眼惺忪的赫景在机场看到全副武装的林茉笑出了声，觉得精神都振奋起来了。
　　“我这不是没经验吗？虽然以前也总出差，但没这次有压力。所以要准备不需要准备的都呆了。”
　　说着林茉还摸出了口袋里一叠的口罩。
　　“带口罩干嘛？还黑不溜秋的，跟明星微服私巡一样。”赫景好不容易忍住的笑意又上来了。
　　“以防万一嘛。”
　　“我们去文明国家，用不着遮遮掩掩。空气质量也好得很。”
　　“以防万一嘛。”
　　林茉还是那句话。
　　“随你。”
　　说着赫景提起林茉的行李箱就大步流星往柜台走去。
　　“诶，赫总您提错行李了。边上这个小的才是您的。”
　　“没提错。老板的行李应当由你来提。”
　　赫景头也不回。

　　林茉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动作打算提起眼前不起眼的行李，心里想着“男性要是收拾能力爆棚也就没女性什么事儿了，说不准赫总就是个整理达人。小小行李箱能放下一屋子的东西。”
　　结果。
　　“emmmm，有点尴尬啊，没想到这么轻。”
　　林茉赶紧将紧绷着的胳膊放下。
　　赫景站在VIP值机口前催促她，“抓紧。”
　　林茉推着行李几乎是跑着来的。
　　“护照给我。”赫景伸出手对林茉说。
　　“啊？这不是我是您的助理吗，怎么跟您是我的助理似的。”林茉一边小声嘀咕一边从包里拿出护照。
　　“话多。”
　　“小民甚是惶恐。”
　　说着林茉还做出了闭嘴的手势。
　　“小高除了跟你交接工作，还跟你交接了脾气和性格？”赫景看着这个高子枫之前也常对自己做的表情哭笑不得。
　　“高助理，哦不对，现在是高副总。他还有这么皮的时候吗？”
　　“你也知道自己皮？”
　　“那什么，总绷着张脸也不好是不是。”说着林茉还拿手晃了晃脸部，好像在说现在换了张脸一样。
　　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林茉继续耍起无赖来：“诶，您可不许反悔了。我才做了你助理几个月，你要是因为我性情大变就辞退我就抱着您的大腿不放。”
　　“咳，二位，可以了，这边请。”
　　值机口的工作人员不忍心也得打断此刻毫无上司和助理之分的两人。
　　“谢谢。”两个人收齐刚刚的神情，异口同声地说。
　　“变脸变得倒是很快啊。”
　　赫景一边拿过两个人的护照，一边拍拍林茉的肩膀。
　　“所以赫总您看，我工作时还是很严肃的。”
　　“嗯。”
　　赫景没有反驳也没再多说什么。

　　到了安检口赫景熟练地摘下手表，拿出手机，钱包，脱掉西装外套放进塑料框里。然后走到指定的检查区域。
　　而林茉则是慢条斯理地拿出电脑，还有赫景的平板，自己的手机还有充电宝。然后才像按下加速键一样，快速脱下外套，大步走到检查区。
　　全身没有任何金属物件，过电子门的时候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于是女检验员挥手示意林茉直接通过。
　　赫景调侃她，“很有经验啊。”
　　“啊？”林茉有些不明所以。
　　“全身没有金属物件，直接免检啊。”
　　林茉下意识地摸了下后背，今天穿的是运动bra，所以没有金属扣。然后嗖地一下脸就红了。
　　“脸这么红干嘛。”
　　现在换赫景有些迷茫了。
　　“直男。”
　　林茉把声音压到最低，几乎是靠嘴唇煽动来发音了。所以赫景完全没听到。
　　“要不是一定要穿皮鞋才正式，我也不用过安检了。”
　　“可以买双没有金属扣的。”林茉想都没想，收拾好随身携带的东西赶紧往前走。
　　“你知道VIP室在哪里？还有我们的航班在哪个岛？”赫景看林茉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
　　“哦，对。您请。”
　　林茉立马换上一副恭敬地样子，然后跟在赫景后面。

　　赫景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林茉挨着他也坐下了，随后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赫景的平板，递过去。
　　“什么？”赫景不解。
　　“不用吗？”
　　林茉已经自觉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换上一副工作才有的严肃脸。
　　VIP候机厅里多半是商务人士，几乎每个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有人交头接耳。于是林茉也受到这个氛围影响。
　　“嗯。”
　　然后赫景就闭上眼睛开始休息了。
　　“那我收起来。”
　　林茉说着瞄了一眼旁边的人，眼底泛青，分明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于是林茉也不再吵闹，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本书看了起来。
　　当林茉沉迷于自己的世界时，没有发现边上的赫景正半睁着眼偷瞄看书的她，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又有趣啊”。

　　一直到登机前赫景都是处于养精蓄锐的状态，听到登机提醒了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是林茉腾出一只手微微护着，生怕他一个不留神撞到哪里或者摔倒了。
　　一上飞机也是快速找到位置，然后让林茉坐到自己的座位里面。刚开始林茉还僵持了会儿，想着他应该是昨晚睡得少，让他坐里面舒舒服服睡着。
　　但赫景也很是执拗，坚决让林茉坐里面窗边的位子。
　　“好了好了。再僵持一会儿怕是要挡到后面的人了。”其实林茉是想说，再僵持会儿怕他直接要晕过去了。
　　“那就坐进去。”
　　赫景低哑着声音，刚刚应该确实睡着了。
　　林茉麻溜儿地坐了进去，然后对边上的空姐说，“麻烦两条毯子，一个眼罩，谢谢。”
　　不一会儿空姐就拿过来了。而边上的赫景早就已经闭目养神了。
　　林茉拆出一条毛毯给赫景盖上。赫景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也不知哪里来的调皮劲儿，林茉对着赫景挥了挥手。
　　“别闹。”
　　倒是感觉到了。
　　“没睡着啊？”
　　“嗯”
　　“那给你个眼罩吧。还要好几个小时才到呢。”
　　“嗯”
　　“到了喊你”说完林茉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嗯”
　　林茉见他只会回应一个字，知道他是累极了，刚刚在机场估计也是硬撑着的，于是乖乖坐着也就不说话了，又顺势拿出之前的那本书看了起来。
　　中途空姐推着餐车过来的时候，还没等她们开口，林茉就对着她们摇摇头了。空姐只是对着她笑了笑，然后推着餐车又走了。
　　林茉不忍心打扰赫景休息。
　　赫景睡相极好，林茉几次看他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所以也不必替他反复盖毛毯。

　　下飞机前赫景倒是自己醒了。
　　“要喝水吗？刚刚看你睡着，空姐来的时候就没要东西。”
　　“不碍事，下飞机了再喝吧。”
　　赫景刚睡醒，声线异常暗哑，却不是那种光滑的触感划过磨砂表面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倒是像极了充满磁性的烟酒嗓。
　　“嗯”
　　林茉还在低头看书。
　　“什么都没吃，你饿吗？”赫景倒是在飞机上休息了下缓过神来了。
　　“不饿。您呢？”
　　“嗯。一会儿下了飞机，先吃点再出去。”
　　“高副总应该已经安排了司机了。”林茉这会儿记得改口了。
　　“那你跟他说下，稍微等下，午饭也没吃，这会儿也还没到晚饭时间了。先将就吃点。”
　　“好。”
　　林茉始终低着头在看书。
　　赫景一把夺过林茉手里的书，林茉没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出，于是生生被抢走了。
　　“难怪看得这么入迷。又是悬疑小说。”赫景一边看着封面，一边把书又给林茉放了回去。
　　“又是？”
　　林茉不解。
　　“......”
　　赫景没说话，他之后有细细看过黄麒提交的报告。详细了解过她的喜好。
　　林茉直愣愣地盯着赫景，五味杂陈，赫景的心思比自己料想的似乎更深。正当不知道如何追问的时候，万幸机舱灯亮了。赶紧起身离开机舱。
　　赫景内心也七上八下的，害怕自己的心思被旁边的人猜中。那种不同于平常的细腻，竟一点也不想被她知道。
　　又害怕林茉认出之前屡次“偶遇”的人就是自己。那他就更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的情绪了。

　　在机场的咖啡店点了两杯咖啡，然后赫景吃了份沙拉，林茉吃了块蛋糕。就赶着和司机汇合了。
　　晚餐是高子枫亲自安排的，加上分公司的总经理，总共四个人。
　　饭局上聊的都是些再正经不过的事情，交代了下当前公司的状态，处理的进度，以及远期的规划。
　　回到酒店后，赫景精神头倒是不错，林茉却有些扛不住了。于是赫景便让林茉回去休息，自己拿过平板还借了林茉的笔记本处理起了公务。

　　第二天赫景早上到分公司巡视了一圈，下午便由小高和市场部经理带着考察了当地特色的商场。这个分公司规模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也划分了精细地部门。还有专门的团队考察当地市场及周边国家的市场，维护老的关系，洽谈新的合作商。
　　第三天就是接待新洽谈的品牌商，见证他们的签约仪式，然后赫景当场提出更加吸引人的附加福利，承诺他们如果品牌入驻三年内每年销售增速达到20%以上或者达到一定的累计额度，就反哺他们。免费斥资为他们进行品牌宣传，甚至可以注资到他们企业内部。对其中几个他尤其看好的品牌，甚至一口气签订了长期协议，便承诺一旦入驻就直接上免费的宣传项目。

　　这期间高子枫很想单独和赫景聊聊，但是一直没有机会。眼看着他们第二天就要回去了，四个人一起进餐之后，他提出亲自送赫总去酒店。
　　分公司的总经理十分善解人意，直言让高子枫不必介怀，知道赫总对他尤其有知遇之恩，也知道他的为人，单独见赫总并非是为了讨好或者图某些什么。
　　不过高子枫倒是“图谋”了一些小心思。无非是想要延长呆在当地分公司，可以和自己的对象更自由地生活，不必躲躲藏藏。
　　另一方面也挤眉弄眼地暗示林茉似乎很适合这份工作，赫景是不是已经离不开她了。

　　他内心的小九九赫景是一目了然的，所以既没有应承也没有拒绝，玩起了攻心计。
　　高子枫承诺，一定会收集多方位的信息，挖掘更多的市场咨询和新兴品牌，提供更多的发展方针，以工作实力换去任职的时间。
　　赫景这才同意了。
　　明知道赫景是只老狐狸，明明想要留林茉在身边，却还拿捏着自己的七寸不断逼迫自己承诺更多，为公司付出更多。
　　即便如此，第二天送赫景和林茉去机场的，还是高子枫本人。
　　依旧是赫景推着林茉的行李箱，林茉推着赫景的齐刷刷去办理值机。
　　“是不是下次就长记性了，带这么多没用。”
　　赫景调侃林茉。
　　“也不是啊。女孩子嘛难免要多带几双鞋子，几条裙子，还有化妆品，护肤品，恨不得把生活用具也带上了。”林茉还在嘴硬。
　　“还好意思说，从头到尾你就穿了这双鞋子，衣服也就换过3件。你到底都带了些什么？”赫景实在是好奇。
　　“怎么还观察地这么入微，我不要面子的啊。”林茉倒是有些不满了。
　　“不是藏了个男人吧？”
　　赫景说着敲了林茉脑袋一记。
　　“你很喜欢敲我脑袋诶。”
　　话音刚落，就被赫景掐了一把脸。
　　“掐脸我也喜欢。”
　　“哎呀哎呀，不就是不知道你会用到哪些资料吗，所以打印了一大堆放在行李箱里带着。”敲脑袋倒还好，林茉觉得掐脸也太亲热了，所以脸色绯红，也顾不着不好意思就直接坦白了。
　　赫景对她竖了个大拇指，“敬业”。
　　“你这是嘲笑吧。”
　　刚说完就发现被人推开了，往旁边一看，才发现有几个外国人风尘仆仆，但是全都戴着口罩走过来。差点要撞上他们，推她的是赫景。
　　“什么情况？”
　　林茉皱着眉头，赫景也是眉头紧锁，没比林茉好多少。
　　“不知道，还是小心谨慎点。”
　　然后赫景一把拉过林茉就扯着她赶紧往VIP口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