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林非木

12、比失恋更痛 有个曾在生

　　自从那日斥巨资花光了所有“赞助金”，林茉也自觉不大好意思，再加上囊中羞涩。勤俭节约了许久，于是日常动态也没怎么跟进。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黄麒也不追问她进度，是因为上头早就下达指令——我们并非生活追踪节目，到现在个案情况了解也差不多了。言下之意，项目可以暂时打住了。
　　这种状态维持一段后，高子枫觉得自己老板的神情比往昔更加冷漠了，甚至完全沦为工作的机器。连带着他们一群人也不断被勒令出差和加班。
　　低气压笼罩着众人，快要窒息的黄麒已经许久没有健身，也不知道林茉和何瑞琦近况如何。本以为今天可以解放不用加班，傍晚的时候周部长神情凝重地告知他们要开晚会。

　　黄麒自告奋勇帮愁眉苦脸的众人带咖啡，沙拉和三明治。
　　推开那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咖啡厅大门，却意外地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林茉就趴在角落的一张咖啡桌上，头埋进胳膊里。背影时不时轻微起伏。
　　神经大条的黄麒想都没想，点完单就过去推了推林茉，林茉却偏过头不看他。黄麒不依不饶歪过身子凑近去看，一看吓了一跳。
　　平常看起来独立自主的林茉，此刻双眼通红脸上挂满泪水。
　　“你，你没事吧？！”
　　林茉用手背擦擦脸，“让你见笑了。特意选了离公司远些的地方，没想到还是撞见熟人了。”
　　黄麒看了看林茉的包，还是一直背着的那个。果然斥巨资买的包不在她身边：“真的被人骗财了？”
　　破涕为笑的林茉撇了撇嘴巴还是坦白了：“前任结婚了。”
　　“那个包送他媳妇儿当见面礼了？”黄麒的关注点永远令人新奇。
　　“别闹。”林茉没心思搭话，瞬间又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
　　黄麒看看吧台又看看林茉，急得想跳脚。热乎的餐点得及时送到同事手里，可眼下林茉又该如何。
　　“我打电话给何瑞琦，叫她陪你。”
　　林茉冲黄麒摆摆手，“她的心情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黄先生，你的餐点好了。”吧台服务员头也没抬地喊道。黄麒来不及追问，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林茉，三步两回头地往吧台走去。
　　拿上东西后，黄麒掏出手机打电话给何瑞琦，可惜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黄麒皱着眉头等电梯。这时候手机震动了，眼见着电梯也下来了。但是为了接电话只得等下一趟了。
　　他退到一边角落，拿出手机看到是何瑞琦打回来的。
　　“怎么啦，打了这么多个电话给我。”何瑞琦的声音挺起来很疲惫，不难想见电话那头的她一脸憔悴。
　　“你没事吧？”黄麒听她声音不对劲，忍不住关心道。心下想到林茉提到的“她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没事。找我什么事？”
　　黄麒靠在一边理了理思路，正欲开口看到远远走来的赫总和高助理，对着两人点点头。继续说道：“林茉一个人在咖啡店哭得很伤心，你要没事去看看吧。”
　　“在哪里？我立马过去。”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何瑞琦已经开始拾掇自己抓紧出门了。

　　站着等电梯的赫景不知不觉就被黄麒所说的吸引了。心里默念着黄麒刚说出的咖啡店的名字。心里莫名觉得七上八下的。
　　下了电梯后就匆匆大步迈进办公室，拿起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然后回头对高子枫说，“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下。”
　　“什么急事啊，要不要我替你去？”
　　高子枫的声音在背后传来，赫景头也不回地说：“不用，去去就来。”
　　笔记本只是掩饰心虚的幌子，急急忙忙赶着去黄麒说的咖啡店看看才是真的。他直觉黄麒口中的人就是捡到他卡的女子。
　　难以言述的情愫驱使着自己做出如此反常的行径。

　　赫景夹着笔记本电脑，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店里都是三三两两的情侣，不是在耳鬓厮磨就是在低头玩手机。所以一眼就看到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子，头深深埋在胳膊里。
　　“一杯美式。”
　　说完赫景就走去坐到离她不远的斜对角位置。这个角度能看到她的背影，可她却看不到自己。然后放心地打开笔记本，偷偷观察起来。
　　一个普通的黑色手提包，明显不是报告里写的那个包。脚下一双黑色的马丁靴，身着一件藏青色的风衣，领口露出里面淡蓝色的衬衫。
　　服务员将美式端过来后，赫景轻声说了句“谢谢”。
　　要不是这突然起来的打断，还不知道自己要盯着女子的背影看多久。喝了几口咖啡，还是专注于笔记本里记录的东西好了。

　　坐了一会儿，门被重重推开。不少人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一身黑的女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女子站定扫了一圈，迅速锁定位置。
　　赫景感觉有人从自己身边经过，然后推了推前面的女子。
　　“林茉？”
　　林茉？L。
　　赫景知道眼前趴着的女子果真就是黄麒口中捡到卡的朋友。
　　林茉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瑞琦，你怎么来了。”
　　声音哽咽，听起来有些虚。
　　“黄麒打电话给我的。你怎么了？”何瑞琦关切地问道。
　　“你怎么样了。”说着林茉伸手摸摸何瑞琦的脸。
　　何瑞琦反手握住她的手，“我的好姑娘，不开心要和我说。”

　　赫景听她们寒暄了几句才敢偏过头悄悄看几眼。
　　只见眼前的人，双眼通红甚至眼皮也有些肿了，但也不难发现眼睛还算大。白皙的脸上还挂着泪痕，鼻梁高挺却又有些圆润，嘴巴不大却不薄，嘴角微微有些上翘。长发遮住了部分脸却也能知道不是瓜子脸。
　　一张很天然的脸，有些秀气，皮肤很好，看着年纪倒像是二十七八岁。
　　赫景不敢再看，生怕被对方察觉。
　　有时候人的第六感很神奇，会感受到来自背后的专注的目光。
　　好在林茉和何瑞琦正在轻声交谈，并没有发觉。

　　“他结婚了。瑞琦。”林茉轻声说道。
　　“我也被抛弃了，不怕。”何瑞琦说着，心疼地摸摸她的头。
　　林茉抓过何瑞琦的手，手背盖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然后说：“他再也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了。”
　　赫景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她过得一直不好？
　　何瑞琦任凭林茉握着自己的手，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慰她：“还有我呢。我会在乎我会想知道的。而且我也需要你。”
　　在赫景看来这是姐妹情深的样子。
　　可边上几个年轻的女孩子瞧着两人确实感情深厚的模样，不时朝她们这边看来。
　　“要不我们走吧。她们都盯着我们看。”林茉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趴了那么许久怕是早就显得有些异常了。此刻二人如此深情地互相安慰更是让人误解。
　　何瑞琦凌厉地回敬了注视的人几眼，然后挽着林茉走了。
　　关心的人离开后，赫景如坐针毡地又坐了几分钟，也起身离开了。

　　那一晚赫景意外地失眠了。辗转反侧。
　　脑子里不断在回放，记忆像被回拨的时钟一般，一点点被自己胁迫着努力往回拨。
　　他想起机场丢卡的那天，似乎在书店，果然看到过这样一张脸。拿了几本书排在自己身后。
　　他回想起黄麒提交的那几份报告，相亲的她，去酒吧喝酒听歌的她，健身的她。
　　又忍不住脑补起，她一个人孤单地在办公室加班，一个人走夜里，一个抗着重重的行李箱登机。
　　最终画面定格在咖啡厅见到的那张脸，不是什么惊为天人，却一下子就记住了。
　　然后，手心觉得有点麻麻的。这种感觉他第一次经历，莫名出现的情绪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于是烦躁地爬起来，打开抽屉，默默点上那支味道熟悉的香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