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令如山》省略号HAO

36、第 36 章 周成泽向乔

　　周成泽向乔段微微点头致歉，而后一本正经地把位置让给周沧，在一旁等人再搬来一把椅子。周沧在车上已经还了一套衣服，是一套清爽的衬衫，可惜有点大，肩膀处不算太合身，换衣服期间又被周成泽嘲弄了一番皮包骨头。
　　他悄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和腿，虽然不壮实，但略一使劲还是有肌肉线条的。他也不是靠力量养家糊口的人，还从没注意过自己的体重几何。
　　待周成泽落座，乔段继续说到：“结界破损的趋势日益加速，以今日情况来看，神殿以往派出的队伍已经不能应付这些破损了，地方级神殿分支机构也都陆续发来请示，需要神殿大规模地派遣部队。”
　　“大家都清楚，修补结界的主要来源是灵体的尸体，但目前的情况僧多粥少——结界破损的程度大于收集到的灵体，各地都在用以往的库存，但过不了多久就会告罄。地方神殿储备兵力不如我们，所以他们在修补结界和收集灵体之间一直存在一个死循环。”
　　“一方面需要更多的灵体修补结界，但如此便要趁着结界破损时多放灵体出来，可一方面他们的兵力又不足应付数量庞大的灵体，只得在破损之初迅速修补，如此便得不到足够的灵体。”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所以我计划，除了突击队以外，各个编号部队以及枪炮连队，分别抽调队员，连同分管作战的元老，一同赶赴各地修补结界，抓捕灵体，抽调人员包括表现突出的实习生。”
　　神殿取名一向随意，训练场一号二号不说，连作战部队都是一队二队。
　　他这最后一句似意有所指，果不其然立刻收到了一人的反对。
　　何立业率先开口：“并非只有灵体的尸体是修补来源，各地都存有数量相当可观的灵石，他们有能力从灵石中抽取清气补充结界，况且灵石并非不可再生资源，它们天然地吸收世间灵气，可供各地神殿自给自足。”
　　“灵石一直有自己的定位。”一位分管短剑剑士的元老出言提醒：“它们是神殿最后一道防线，要能够支撑起完整的结界。”
　　“但现在我的想法变了。”乔段说，“灵石有沟通两个世界的能力，如果最终结界破损程度过大，我希望可以利用灵石主动出击，派遣部队到灵体世界去。”
　　“不行！”何老立刻阻止，“两界自从一千年前就有默认规则，一直互不侵犯，我们不能率先违背，一旦失败，会给这边的世界带来不可想象的危害。大祭司，你这话，是要和那些不懂规矩的灵体一样，越界屠杀吗！”
　　他越说越激动，可乔段却淡淡地回答：“我们这边一向有规定，不得擅自捕杀灵体，尤其是结界波动被拉入灵体世界的人。虽然我不否认有些人为了‘战有所得’而恶意捕杀灵体，但这不妨碍我们严格遵守规则，可那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们的秩序，也是时候肃清围剿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台上的人，连台下的普通队员也瞪大了双眼看着他。这样一番话，岂不意味着这位新上任的大祭司，要发动对灵体的战争？
　　“当然，不排除那个世界也有类似神殿的高级生物体聚集地，若有可能，互相谈判仍旧是上上之选。”他想到天河和那个似有似无的黑色祭司法杖，即使是他，即使是存在了上千年的祭司神殿，依旧有很多未解之谜。
　　邓明沙不得不佩服他的魄力。他和萧水长探讨过历次的结界式微，认为要解决愈加动乱的灵体，一战在所难免，萧水长甚至跃跃欲试地说：“就该像古代的中原王朝对肆意骚扰的游牧民族那样，打服了，他们就不敢来了。”
　　可历任祭司都是保守行事，因为现代社会的人才培养成本越来越高，对抗灵体所消耗的物力成本也非小数目，尽管对灵体的战争是必然之举，却没有哪位祭司愿意在自己的任期内提起这件事。
　　周成泽也往乔段那边看了一眼，他看见这个一向沉稳的祭司眼中一闪而过凶狠的光，却又很快垂眼掩饰了过去。
　　他知道一种人，越是压抑天性，越是容易爆发。他与乔段相识，却非至交，这人并没有比自己年长多少，可这些年一直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好像一双眼睛看尽了人世沧桑，然后把少年天性尽数磨了去。
　　可严格来说，乔段也是个吃喝不愁的小公子，他哪里来那么多人世沧桑可看？周成泽能想到的解释就是，他在执拗地把自己塞进“大祭司”这个位置里——这个正常运转的神殿需要什么样的祭司，他就是什么样的祭司，可他本人是什么样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清。
　　而现在，神殿已经逐渐脱离了正常运行的轨道，正在慢慢远离和平，乱世需要的，大约才是原原本本的乔段。
　　各有所思的一群人中，依旧是何老最先反应过来，不依不饶地反驳他：“只有祭司法杖有修补结界的能力，各地神殿用转义符已经分走了一部分法杖的能力，神殿另派出去的精英队伍又是手握转义符，现下再向外派部队，祭司法杖岂不就要成一个光秃秃的木杆了。”
　　“这次不会。”乔段肯定地说，“精英队伍会与本次的部队会合，不会再增加转义符数量。”
　　“况且，”他顿了顿，扫视下面的一众队员，最后转头看着周沧：“我也会同去。”
　　全部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这将意味着，最高统筹的神殿内部空虚，无人坐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