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 90 章 那一天 ...
-
警方找到郭启尸体的那一天，曾加喻和陈之祺、韦硕决定要打响守卫战。
郭启的死敲响了警钟。
大家族里或多或少有些黑白通吃的人脉，关键是施衍楼或许还有理智，但施衍寒就是个疯子。施衍寒很可能背靠一个神秘的跨国犯罪组织，必要的时候二房会勾结杀手对他们下手。
为了保护这个小家，他们必须消除最大的威胁。
曾加喻说：“施衍寒会来找我。”
韦硕问：“可是，他会在什么时间来？”
陈之祺摇了摇头，在纸上写下：请君入瓮。
施衍寒被施辉勒令不许回国，施辉只要眼睛能眨他都不敢回国。
所以时间由施辉的命数决定，地点，将由他们设定。
灰岩的总部已经迁到申城，韦研和施衍云会在施辉去世后对施衍楼发难。施衍寒想瞒着施衍楼，他最可能现身的时间就是董事会的前一天。
最终他们选在南江公馆。
这是灰岩的楼盘，对施衍寒来说自带安全感。并且，这一片区域负责人是罗小天，罗小天的性格很适合办这件案子。
曾加喻倚在陈之祺的肩膀，他摸着她的头发。
他们都在惋惜，这里是他们最爱的一处房子，不然不会把大古都移栽了过来。两人将这个房子最后的温馨录入电脑。
曾加喻说：“搬吧。”
买足够多的烈酒，用易燃的材料装饰，把重要的温馨的物品都搬出去，整个别墅显得只是她独居。对了，还要保护好大古。
***
曾加喻按计划出发去打网球的那一天，陈之祺在陈念鹿名下的别墅窗前，用望远镜瞧见章三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蹦跶。
桌上电脑开着，他在参加一场线上会议。
陈之祺可以做到一心二用。他在半年前培养了经理人的新习惯，经理人遇到重大问题才问他，而他只回答两类问题，一是好或不好，二是选择的选项。
不仅如此，还有一支强大的真理在他手边。可以在第一时间解救曾加喻。
韦硕吃回老本，扮成女装钻进通风管道。别墅内并非曾加喻1v2，韦硕会与她同在。
好几次，他咬紧后齿。
要不是曾加喻的手敲击着“没事”“我不疼”“再等等”的摩斯密码，他根本忍不下去。
最终他点燃了客厅，从勘测过的下水管道逃出。
过程只有一位目击证人，但是目击证人本人没意识到。某一处住户醉酒醒来，望见窗外走过的八尺夫人，吓得又倒在桌上。他肯定还在做梦，一定的。
对了，还有多年前的那一天。
***
高一的那一天，曾加喻和宁源回到明知县，他凑近她：“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良久，曾加喻直视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九月十号教师节，一中举行开学仪式，会放半天假，那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她吞咽一口唾沫：“那天我会告诉你我的答案。”
他的眸子啊，突然就蒙上了一层雾气，“好。”
她补充：“如果我这次又发烧了，你可要早点来曾佳秀家接我啊。”
宁源简直要跳起来了。
因为曾加喻低声来了句：“我需要你。”
冷静下来后，宁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在于，曾加喻展现给他的态度透着一股子怪异，简单来说就是曾加喻偏离了她的人设。
她不应该把自己的依恋和脆弱直接暴露在阳光下。
宁源翻来覆去，心想，也不是不应该，而是曾加喻这个人吧，从小过于聪明。他接触的是童年毫无任何雕琢的她，那时的她更接近她的本质。
曾加喻的本质，是“冷”。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对于一个聪明人而言，突然掩饰冷的这一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托父母挣钱有方的福，宁源的零花钱还算充裕。他托朋友找了个私家侦探去调查曾加喻曾佳秀姐妹间的事，一下预支了小半年的零花钱。
宁源嚼着口香糖，满不在乎地拍着篮球。
那个私家侦探以前在部队呆过，当过几年雇佣兵，外号狐哥，身上有好几处弹痕。对于情报的获取，很有自己的一套法子。
宁源没有想到，一个星期后，他会亲手杀了狐哥。
后来他一直最爱看重生文，他想重生到人生的很多个节点，把道士赶出去的节点，不要离开明知县的节点，高一的节点，校园文化艺术节的节点，联系狐哥的节点。
可是无法重来。
直到很久以后，宁源看了一部动漫，名叫《空之境界》。里面说，“人一生只能杀一个人”，只能背负一个人的死亡，那就是自己的自然衰老。
当你杀过一个人后，你就不再是人了。
宁源一直觉得每个人都是在各自轨道行动的小车，大脑控制着方向盘。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脱离了所有人的队伍，是在高一下学期。
一个星期后，宁源和狐哥搭上头。
他们约在了盘山公路。站在公路外沿，金乌西沉，层林尽染，一眼望去空旷，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宁源先到，坐在石头上。不知道为什么他眼皮直跳，心里惴惴不安。
狐哥到的时候，正是夕阳西垂的时候。他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猩红明灭不定。
宁源叫了声“狐哥”。
两人一路绕着走。到了一处，狐哥不急不忙地倚靠在公路防撞栏杆上，一支烟燃尽，扔地上，拿脚摁灭。
宁源心里急，面上什么都不说。
半晌，“这次要加钱。”
宁源抿唇：“多少？”
狐哥两个食指交叠成叉。
“我怎么知道你消息值不值？”
狐哥嘴角讥诮，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照片从楼层对面拍摄。宁源一把夺过来，把边缘捏得皱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像要喷出火来。
狐哥不作声，又抽出一根烟，但没点着，捏在指间：“那姑娘是个厉害角色。”
他似乎很认可自己的话，情不自禁点点头，“那就九吧，看你还是个学生。”又咕哝着，“不过是有钱的学生。”
狐哥等了一会儿，看宁源像雕塑一样矗立原地，不耐烦地吐出几句威胁。
宁源顿时青筋暴起。
狐哥拍照片时特意选了几张，角度恰能拍出面馆的招牌。熟悉这一片区的人一看便知。
据他调查，曾加喻在一中也算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了。
小姑娘挺励志，从小真的命苦，但也真的厉害。
要说实打实做到他说的那么绝，狐哥做不出来，但不从宁源这边下手，他还可以从曾加喻那边下手啊。
想到这，狐哥砸吧砸吧嘴，却又后背一寒。
宁源将相片捏成一团，手心直冒汗，本来想往山崖下扔，僵持两秒，放进口袋。
狐哥放了一番狠话，静静等待宁源给出反应。他知道宁源需要时间消化，好整以暇的站在那。
狐哥身材高大，常年锻炼出来的肌肉，不是宁源这种高中生比得过的。
宁源又气又怒，嘴里尝到血腥味。不敢轻举妄动。
熹微的路灯亮起。
“剩下的，你洗出来了？”
狐哥眯起眼睛：“没呢，想看啊？怕这张是合成的？”
“钱给你了，我怎么知道照片是不是全部给我了？”
“兄弟，咱做生意讲究诚信。”他往前一步，从裤兜里掏出一张SD卡，“全在这里，你给钱，我给卡。”
宁源咬牙。
狐哥看多了这种雇主衡量花钱是否值得的情况，施施然将SD卡揣进裤兜。
这时，一辆运送木材的货车从盘山公路行驶下山。
宁源咽了口唾沫，往前一步，伸出手，“你先把卡给我，我得看看值不值。”
“老弟，”狐哥后退两步，“你这样可就难……”
话没说完，货车由于经历几度拐弯，受惯性影响，门栓已经在松动边缘。又是一个弯道大摆尾，一排圆滚粗壮的木头势头强猛地往宁源和狐哥的方向飞来。
市里新闻播过货车运货不当的新闻，按理说货车司机们每天运三个来回封顶，哪知这个司机抱着侥幸心理，货车躲了几次检查，今天已经是他第五个来回。
宁源是正对的方向，早有防备，狐哥听到动静来不及，被最前面的几根木头有力撞击，他身材强壮，硬生生受住了，差点吐出血。
拿在手上打算逗弄宁源的SD卡也被撞得不知道飞到了哪。
狐哥惊怒，目光瞬间变得像狼一样。
哪知道那滚木滑了几根之后，后面的更有排山倒海之势，哗啦啦全卸下来。
狐哥来不及跟宁源算账，他受了内伤，只能靠日常练出来的身手躲闪。
宁源在一旁，也被一根木头狠狠砸了一下。他分出心思去看狐哥。狐哥正往宁源的方向躲来，结果一时不察，被一根木头砸得整个人翻出围栏……
为了保证隐私安全，狐哥选的位置下方便是陡峭的岩壁。
这一掉下去，必死无疑。
宁源的心绷紧了。
货车司机这时才发现变故，急刹车的声音分外刺耳，车子依旧向前冲了不短的距离。
这时，狐哥的手扒拉着岩壁，骂骂咧咧：“还好老子平时锻炼着，呸。”他啐一口，牙齿上都是血，抬头看到宁源，“快来帮哥一把。”
宁源没有多犹豫。
……
司机跑下车，边擦汗边喊：“你没事吧！小兄弟！”
宁源的后背被热汗和冷汗交替浸湿，直愣愣望着下方深邃的黑暗。
良久，他转过身，对司机说：“快报警，这里有人掉下去了！”
司机是个穿着朴素的中年男人，闻言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上。
宁源深深呼吸几口气。
他抬起头，看到离货车车尾不远处，靠近公路内圈的那一侧，曾加喻静静的站在那，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选的位置很好，天色本就昏暗，旁边还有一棵枝叶繁盛的树，从坡上延伸下来。
如果不是她主动走出来，宁源很难发现她。
曾加喻把自己的心，隐藏得很深很深。
她想过利用宁源。
先是利用他重创那个男人，最好一击毙命，然后她为两个人制造了在她看来足够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在此之前，曾加喻有想过靠自己解决。可以将秋水仙混在大蒜里，此举有两个风险点，一来店里和家里大蒜混用，二来她很难做得毫无踪迹。
或许拉人下水才是最妥当的方式。
她真的踽踽独行了太久。
没想到在发现有人跟踪自己后，意外看到了山上那么震撼人心的一幕。
那一天，远处的山是一片墨绿的黑，浓稠得似乎什么颜色都滴不进去。曾加喻看到原来意气风发、运动阳光的宁源陷进了那一片黑。
他走过来，对她露出一个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会永远守护你，这是我给你的诺言。”宁源说。
***
结案半年后的那一天，诺亚在平板电脑上刷到了织星公司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的新闻。
纽约的阳光正好，铺天盖地的巨幅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织星的LOGO。曾加喻站在正中央，冁然而笑。
她跟他说过她的理想国。
如今她真的做到了。她站在了世界的中心，光芒万丈。
从明知县走到纳斯达克，她用了三十五年。
镜头开始拉远，曾加喻正偏过头，和身边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诺亚认识，那是陈之祺。
旁边是韦研。再往左，还有韦硕。
噢！他还瞧见了江炽。
曾加喻和韦研一同握住象征着财富与梦想的电子敲钟按钮。
咚——！！
清脆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纳斯达克大厅。
金色碎纸漫天飞舞，演播大厅的音响系统切入他们亲自挑选的曲目。
真好啊！
他的曾加喻，合该这样前程似锦。
旧的羁绊化作最美好的祝福，留在回忆的黄金时代。何其有幸参与过你的人生。
诺亚擦去眼角的湿润。
欢乐颂在视频尾声奏起。
他们都相信，属于她的璀璨未来。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 9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