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级而上》大时了了

9、第 9 章 温泉有大鱼

　　高三上学期，父母得知江炽和郭启不和。
　　家长们为下一代的关系操碎了心，毕竟还要官商勾结不是。
　　双方父母约在当地最好的茶楼，说要一起吃个饭。江炽和郭启在餐桌上愣是没说一句话，家长之间相谈甚欢。
　　大人是奇怪的生物，一方面不把他们的打闹当回事，另一方面又担心影响关系。
　　“关系”“面子”一类的词，需要少年们深深琢磨。

　　江炽的成人礼过两次，一次农历生日，一次阳历生日。
　　农历生日他只想和曾加喻一起过。

　　当天早上，司机开车载着江炽到楼下等她。
　　江炽已经拿到驾照，想在曾加喻面前秀两把，可惜曾加喻不信任他的车技，说如果他开车她就不坐了。江炽不得已，乖巧坐在后座。
　　“江炽，生日快乐。”
　　刚坐下，曾加喻递过一个牛皮纸袋。
　　“现在可以打开吗？”
　　她点头。
　　“哇！”
　　纸袋包装并不精美，却让江炽凝住了，半晌没说话。
　　那是一个用很多废弃螺丝、零件做出的一个小机器人，造型有些简陋，胜在奇巧可爱。
　　江炽上下左右把弄许久，忍不住明知故问：“宝宝，是你自己做的吗？”
　　“对啊。”
　　江炽捧着机器人，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挺傻的，竟然时常患得患失。

　　全校都知道曾加喻是个理性至上的人。
　　她不看偶像剧，不聊八卦，成绩永远第一，擅长数理化。大家都觉得她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江炽也是这么想的。
　　可他控制不住澎湃的感情。他虽然读书不咋滴，却有一身莽撞的勇敢。
　　如果不将自己的心意献给她，他会后悔一辈子。
　　幸运的是，她同意了。她同意做他女朋友的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在一起后是无尽的患得患失。
　　她那么美，那么好，美好到他总会担心她终将远去，但同时也会喟叹，此生何其有幸与她相逢。

　　而现在，她回应了！她回应了他！

　　曾加喻不知道江炽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只见他鼻尖对着机器人的鼻尖，眼眶逐渐红了。
　　他侧过头飞快抹了把眼睛。
　　曾加喻装没看见。
　　“它有名字吗？”江炽问。
　　“没有，你可以起一个。”
　　“就叫江爱喻，不！叫喻爱炽！”
　　曾加喻：“……”
　　她身上有淡淡的独属于她的清香。江炽激动万千，一手环住曾加喻的腰，一手抚着她的脸，急切地印上她的唇。
　　很快，江炽感到这条裤子有点勒，不该穿牛仔裤的……
　　有司机在，曾加喻只许他浅尝辄止。

　　目的地是新开张的度假山庄。
　　山庄依山傍水，内含游乐场所，还有室内温泉。
　　嗯！江炽的目的就是和曾加喻一块儿泡温泉。

　　山庄的大堂金碧辉煌，极具气派。
　　侍应生在一旁推着行李箱，曾加喻不太适应。办理入住时，睁着一双好奇的杏眼观察这里的一切。
　　斜前方有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正点头哈腰，胸卡的职称写着“总经理”。
　　他恭敬的那位对象穿一席风衣，长身玉立，看背影比中年男子年轻，身旁女伴模样姣好，一脸不谙世事的平和。
　　江炽睁大双眼：“舅舅！”

　　男人转过身，微眯起眼睛。
　　“江炽？你小子今儿不用上学啊。”嘴角噙着的那丝玩世不恭的笑加深了。他深吸一口左手的烟，身旁立马有侍者上前收走烟头，慢慢踱步过来。
　　“学校放月假。舅舅你是过来视察嘛？”
　　“带念鹿过来玩儿。”施衍云身子侧倾，对旁边的女孩温柔道：“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我外甥。”
　　江炽礼貌点头：“我叫江炽。”
　　“这位是陈念鹿，你们年纪一般大。”
　　“你好，江炽。”陈念鹿的目光调皮地流转在江炽和曾加喻之间。
　　施衍云像是这时才看见曾加喻，眼底宽宥，“小女朋友？”
　　江炽搂着曾加喻的肩膀，“是的！我女朋友，曾加喻。”
　　“敢情还早恋。”施衍云嘴角轻勾，触着左手的流珠，意味不明。
　　“嘿嘿。”江炽撇嘴，靠曾加喻更亲近，“这是我舅舅，刚从香江回来。”
　　“舅舅好。”她乖巧回应。

　　原来这一处度假山庄是他们的产业。

　　罂粟，是施衍云给曾加喻的第一印象。
　　他眸光并无异色，亦不显轻浮，却让曾加喻心里叹了一口气，直觉这会是自己的恶之花。
　　她谨慎的多瞧他两眼。
　　业已被社会淬炼过的男人和在校园里的青葱少男气质迥异。
　　江炽身板匀称，穿白色卫衣加牛仔裤，朝气蓬勃，在哪都是打眼的。施衍云不一样，是成熟的、沉淀的魅力，正从锋芒毕露到明亮圆融。

　　陈念鹿莞尔：“这里还不错，祝你们玩得开心哦！”
　　和长相不同，陈念鹿声线略沙哑，抓痒了曾加喻的耳朵。
　　“谢谢。”

　　施衍云有别的安排，江炽便不挽留，两方各自离去。
　　施衍云是燕城人，曾加喻对燕城是很好奇的。忍不住回头望，施衍云在同其他人交代着什么。
　　他察觉到她的视线，突然看过来。

　　***
　　江炽定的是豪华套间，里面不止一个房间，还有娱乐室。曾加喻逛了一圈回到会客室，侍者早已将行李箱送至房间，关上门。
　　寂静的空气流淌，只有他们俩了。
　　门外和门内是两个世界。
　　江炽的眼神是火热的，黏在曾加喻身上。即使冷静如曾加喻，也感到一丝难言的悸动。
　　她望着行李箱，“我收拾一下。”
　　“我来帮你。”
　　“别……”
　　“我收拾我的。”

　　两人假模假样住在不同的房间。
　　实在没活干了，江炽大喇喇躺在沙发上，“宝宝，过来抱抱。”
　　说着厚脸皮的话，他内心远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曾加喻洗手的时候好奇的看着洗手池旁边摆着的矿泉水，为什么要把矿泉水放在这儿呢？
　　江炽又喊了一句，曾加喻这才听见，擦完手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他“哦”一声，哀怨她怎么这时候还在想这些，随口道：“我用来漱口。”

　　山不过来，江炽只能起身过去了。
　　他跨过沙发，步子迈得能劈叉。
　　一把抱住曾加喻，从鼻子开始亲，眉毛眼睛额头脸颊都要顾上。
　　亲到嘴唇，江炽下唇颤抖。曾加喻不敢动，已经感觉到下面蓄势待发的。
　　他伸舌头舔了舔她的唇珠，沿着唇线描摹她嘴唇的形状。
　　他呼吸炽热，曾加喻刚张嘴呼吸，被江炽钻了空子。
　　两人都是舌吻菜鸟，唯一的经验来自对方。
　　曾加喻是好学，江炽是本能，他的手从衣服下摆伸进，触碰到曾加喻的腰。
　　来自对方的触感、温度让两人都是一激灵，曾加喻握住江炽的手，低声说：“我饿了。”
　　江炽喉结滚动，亲吻她的头发。
　　“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去山顶看夕阳，晚上还可以泡温泉！”

　　去餐厅的路上，其他顾客迎面走来。
　　江炽惊道：“操，你怎么在这儿！？”
　　曾加喻抬头，挑眉。
　　郭启一脸兴趣乏乏，懒得回答江炽。他身旁还有一位男伴、一位女伴，曾加喻都不认识。
　　江炽直接拦路，“说清楚。”
　　“你不如去问问你爸妈。毕竟，是他们邀请我来玩的。”
　　江炽思索这话的真实性，信了，很糊弄的说：“那你玩得开心。”话音未落便推着曾加喻走了。

　　***
　　曾加喻头回享受度假山庄的奢靡，很是长了把见识。
　　江炽开心地同她分享美食与美景，一面说着小时候旅游的趣事，一面帮她剥虾。
　　曾加喻是绝佳的倾听者，像海绵一样吸收一切知识。
　　难能可贵的是，江炽完全不会嫌弃她在这方面的无知。

　　他们去看夕阳是江炽开的车，曾加喻坐在副驾驶。她知道这时候需要系安全带，她没经历过，回忆电视里的动作研究怎么系。
　　江炽非常温柔地靠近曾加喻，帮她系好，趁机亲了她一口。
　　下车时主动解开，趁机再亲一口。

　　所以遥望着金乌西沉，红霞漫天，江炽对着群山大声喊出“曾加喻我爱你——”时，曾加喻回头凝视着他的侧脸，良久。

　　晚上泡的双人温泉。
　　江炽正在打电话订客房服务，曾加喻解开浴巾，缓缓下水，心跳不免有几分加速。
　　舒缓的音乐与水汽纠缠。
　　曾加喻小脸红扑扑的，闭眼靠壁休息。江炽摸着鼻子，同手同脚走过来。
　　她睁开眼，见他正傻傻望着自己。穿着一条四角裤，没什么不妥当。
　　“你不泡吗？”
　　“泡，当然泡。唔，有点烫。”
　　曾加喻想笑。
　　两人隔得老远，简直“君在长江头，妾在长江尾”。

　　胆怯，激动，渴望，期待，害怕。
　　混杂的心情会让人爆炸。
　　打破沉默的是江炽，他可没有曾加喻坐得住。
　　“我给你唱首歌吧！”
　　曾加喻想起他俩在一起的那个生日会上江炽嚎歌的场景，残忍地摇头。
　　“不要，我们说说话就好。我都有点困了。”
　　她是天生的掌控者，江炽只能臣服于她的节奏。

　　同在一泓温柔的水中，如此亲密。曾加喻偏着头，侧脸娇艳，美人如花隔云端，看得人心也醉了。

　　“这样，我们每人问对方一个问题，对方回答一个问题，如果答对了，或者答案满意，我们就往对方近一步。”
　　那么，很快他们就可以和对方紧密挨在一起。

　　“我的农历生日是什么？”
　　“背诵《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你最爱吃的水果是什么？”
　　……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没办法找到一个确定的时间。初三的时候做梦梦见了、你……那之后我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初三对曾加喻来说兵荒马乱，江炽皱着眉沉思。
　　两人已经靠很近了，她稍微往前，便能伸手抱住他。
　　曾加喻确实这样做了，双手缓缓圈着江炽的劲腰，眸光熠熠，笑眼盈盈。
　　他被她缓慢的动作折磨得发疯，粗鲁地猴急地用舌头抵开她的牙齿，灵巧的舌尖如同饕餮舔舐着，寻找她的深处。

　　“可以吗？”
　　“嗯。”她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