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正文（六九） 库洛洛捂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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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从实力上讲，伊尔迷是当之无愧的新起之秀，奇牙和小杰的搭配也不容小觑。即使是被认为较为没用的糜稽在公众眼中也算得上一号高手，就遑论被收入旅团的小柯特了。
但是这五个人放在一起……
虽说知道相互配合才是上策，可他们间的默契在千代莫看来简直是负值。不是这个妨碍了那个，就是几只因为同样的想法错失良机，打着打着就会掉转方向对准同盟，什么踩到撞到压到跟呼吸喝水一样正常。
这样还能摸到她的衣角才是怪事。
而在猎人考试时有过抢球经验的小杰奇牙看来，脸不红气不喘只靠两条腿跳来跳去就能躲过所有攻击并将其引向他人的和服女子简直就是第二个尼特罗。
或许她比尼特罗更恶劣。这是伊尔迷在数次被糜稽压倒在地后闪过的念头。
这样毫无意义地折腾两个小时后，终于玩够了的千代莫宣布休息二十分钟，准备进入下一个项目：捉蝴蝶。
蝴蝶是最普通的那种，没有奇怪习性没有变态速度也没有毒，随便一个人用两个手指都能轻松捏死。
不过若是用念去活捉的话就有些困难了。念是个相当奇特的东西，释放的气太少的话不会出现实体化效果困不住蝴蝶，气用得多了又会产生压迫并凝结化把蝴蝶生生做成标本。所以怎样拿捏这个度，毫发无伤地捉住这同时具备脆弱和爱挣扎两种特性的小东西，就是训练内容。
演示一下如何用气把蝴蝶固定以后，千代莫缓缓撤回念力。
只见那只可怜的白色凤蝶留恋她指尖般静止了几秒，才抖了抖翅膀用力向下扇去，略带犹疑地重新投入自然怀抱。白色和服与蝴蝶相互呼应，阳光洒在女子烟一般的墨色长发上，折射出一种神祇的味道，像是神明创造精灵一般的如梦似幻。
神明，吗？库洛洛捂住嘴部，为自己突如其来的联想失笑。即使是从亡者世界回来，她也只是鬼魂而不是神……再相似，也不可能是。
“趁现在好好思考一下诀窍吧，我不会指点给你们的。”挥手示意开始休息，千代莫走向若有所思的库洛洛，坐在他身边的空椅子上，恰好与席巴相对的位置令后者清楚看到她脸上的畅快和满足。
“心情不错？”居然有耐性戏耍他们这么久。席巴顺手倒一杯茶递给她。
“啊，你把他们教得很好。”杀手本能相当少呢。笑着应一句，千代莫低头喝茶润润嗓子，然后立即拿怀疑眼神瞧席巴：“不过，你小子乘这时间说了我多少坏话，嗯？”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你刚才的小动作。
席巴连说冤枉。“喂喂，这么点时间能供我说什么？”他的语气迅速转为愤恨，“诅咒之红？暗夜之妖？近身者杀？还是塞壬一族的游离者？”哪个不是要花上几个小时才能把背景介绍清楚的，他可没兴趣磨那么久的嘴皮子。
“嘁，我看你就对聊八卦有兴趣。”怎么就不爆点小洛洛的小道消息给自己听。千代莫撇嘴腹诽。
席巴就像听见她的腹诽一样。“唰”地一下来了精神：“说到消息，你弟弟藏掖的本事可不比你小。行踪成谜喜好不定性格难猜也就罢了，自家孩子都10岁了还鲜有人知，生母是谁更是无迹可寻——这还是因为小鬼们被长老关注才意外发现的来着——真怀疑你当年都教了他什么。”他一挑眉毛作质疑状，“还是说，这完全是血统在发挥作用？据调查他的后代也是这副能藏多深就藏多深的德性，可恶得紧。”
闻言，千代莫眯起眼，略带笑意的眸扫过身旁的黑发男子，然后转向伊尔迷他们，语气平淡地开口：“我会勉为其难把这些当做赞美接收的。”
她很清楚，席巴所指的血统，是自己那可怕的理智，那作为优秀工具被强行培养出来的、剔除所有情感影响的绝对理智。
可她不认为库洛洛会像自己一样，可以达到理智永远优先甚至用它完美管理感情的地步，也不希望他成为那种怪物。
作为人类，没有情感是种遗憾，而明明有感情却全然屏蔽到可以随意删减其中的任何，是讽刺也是悲哀。那种犹如电脑一般只有数据资料和任务、每一种表现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思维方式到底有多恐怖，她不想让库洛洛也去明了，更不想让他也去品尝这种悲哀带来的缺憾和悔恨，特别是幡然醒悟时汹涌而来的种种……
思维跳跃至此，千代莫便再也没有笑闹的心情。她保持这样风清云淡的微笑表情把玩茶盏，气息散漫依旧，却不若先前轻快。
似乎是忘了啊，自己作为可莉娜的时间早已静止，现在能在这里，完全是付出高昂代价后附赠的美梦。
随时都会醒来、如罂粟一般甜蜜的，美丽又真实的梦境。
这时休息时间也接近尾声，于是捉蝴蝶的训练在千代莫心不在焉的宣布后开始。
其实这种训练，第一目的是掌握念力的精细控制，第二目的是学习对用念量的预估，第三目的则是……
“啊，死掉一只啊。果然，年长一些经验更丰富，做起来更顺手一些呢。”千代莫对伊尔迷点点头表示赞许，“那么，就麻烦你把那件红色的束腰淑女礼服穿上吧。”
千代莫话里满是恩赐，因为这种仿中世纪的束腰服装虽不利于活动，却比穿十二单的奇牙、连套三件女仆装的柯特以及更凄惨的另外两位要好上许多。而默默套上服装的伊尔迷维持一贯的面无表情，只有眼底一抹幽光表明他此刻心情算不上好。
毕竟都是受裘基摧残长大的孩子，对女装，尤其是奢华繁复的品种绝对没有好印象。
可女装这东西的确是练习身体灵活性的不二法宝呀，千代莫目送伊尔迷重新加入扑蝶大军，不由想起当年库洛洛在手脚关节绑上铁片以练习对肢体的运用控制，然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浑身青紫的情景。
其实那时候也曾想在别的方面下功夫，可惜……她垂下眼，幽幽叹息。
旁人很难想象，在同龄孩子们认人学话童言无忌的时候，那孩子就已经开始谨言慎行学习如何仗着皮相套取情报，完全没有童稚可言——因为在那时，天真等同于灭亡。
库洛洛从小就乖巧懂事。在诸多势力虎视眈眈下挣扎求生使他很早便学会隐忍和坚持，对任何训练都认真完成，从不表现出痛苦厌恶之类负面的情绪，让人看了心疼。
也多亏这种经历，才保证他能活到现在，并成长到现在这般。
“可莉娜。你这次回来，”席巴顿了顿，待千代莫侧头表示有听才开口：“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打算啊，千代莫闭了闭眼，终还是没有忍住，移动眼珠对上对方有些飘忽的视线。
就算分别，就算时隔二十多年，她还是能猜到曾经的伙伴有做过什么，导致心虚到不敢调侃笑闹。当初自己死亡，席巴肯定接到有关流星街再次出现鲁西鲁的消息，不关心是假，忍住毁灭欲望才是真。他和旭的其他成员，完完全全忠于自己的欲望，也完全把那个鲁西鲁当做可莉娜的影子来看待，甚至使些手段让他变得与自己更相近。
那种抹杀本身，恰恰是千代莫最为痛恨的。
席巴，若是可以，我真的不想揭破这些。陈年往事，流云浮烟，过去便是过去了。
可。
那是她弟弟。
曾经，她可以不追究；但现在，有她复归的现在，怎么可以坐视，有怎么能够坐视。
弯起眉眼，千代莫露出一个说不清含义的微笑，接着双唇稍动，变换形状。
因为知道，所以才逃避，却总有逃不了的时候啊。
无声的唇语，既是给席巴的提醒，也是说给自己的警示。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正文（六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