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正文（六七） 难道说这就 ...
-
与上次见面时的邻家大男孩不同，来到揍敌客家的库洛洛是一副标准的团长装扮：大背头、灯泡耳环，外加缀有白绒毛的黑色皮大衣一件。这样标志性的装束，套句不好听的，简直就是一只跳进墨水瓶的半秃青蛙。
饶是有心理准备，见到这样的库洛洛时千代莫仍然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话说她本人的审美十分正常，当初教导库洛洛时也有注意没给他接触奇奇怪怪的艺术品，为什么二十年后这小子会选择穿这样的行头？难道说这就是后天环境的巨大作用？
不论千代莫在心里怎样纠结，库洛洛在确认对方身份之后就平静地点头：“我也没有想到。”
他的语气平和目光稳定，一点没有诧异的成份。但千代莫就是自然而然地认为他在怀疑他自己产生了幻觉才会见到她出现在这个地方。
好吧，作为一个人类，偶尔逃避现实也是很正常的现象。在心中自我肯定地点点头，千代莫大步上前，在对方不妙的目光中伸出手，猛地揉乱他一头黑发。“你这副打扮真伤眼睛，以前的发型不是很好吗？”她一边说一边将库洛洛的头发理顺成为学生般下垂的样式，顺便把那对灯泡摘了下来，“这样顺眼多了。好啦，去吧，我可是刚从席巴那里出来呢。”接着指了指大厅的方向。
库洛洛也没反抗，保持略带弧度的温柔表情默默任她上下其手，待千代莫后退一步时开口：“你来这里是？”
“来探望老朋友，顺便解决一点历史遗留问题。”千代莫歪头，“目前暂住在这里。”还有就是被某人，不，是某些人拖着做免费教师。
听到这句话，一直在库洛洛身后作背景的柯特忽然抬起头，用黑白分明的眼眸盯住笑容满面的千代莫，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库洛洛则是颔首：“这样啊，我知道了。”他说完就立即转身，与柯特一起向千代莫所指的方位走去：“那么，待会儿再见。”
千代莫也道一声再见，目送库洛洛和柯特走远才再次迈步，继续她自己的路程。
对于弟弟和前同伴会谈些什么，她虽好奇，却不可能真的去过问。毕竟这种事情猜也猜得出来——不是联手合作互不侵犯之类的协议，就是相互试探相互利用相互算计。而鉴于库洛洛的近况以及他和席巴的脾性，大概介于前者与后者之间的可能性比较高一些。
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斗起智来一定非常精彩。然后可能浪费财力人力物力若干，造成不可挽回的破坏，外加引起这样那样如此这般的麻烦等等……到时候他们怎么有脸去见流星街的各位长老，哼哼。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她只要确定这两人不会死掐到底就可以。
这样想着的千代莫一直到晚饭时才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库洛洛！？”这是浑身紧绷冷汗涔涔的两个小鬼。
“是你们。”这是语气平淡眸子异常深邃无光的库洛洛。
哎呀怎么就忘记这三只可以算仇人的古怪关系了呢现在那两小鬼肯定满脑子都是报仇逃跑搞不好入夜就打起来也说不定。这是悠闲依旧的千代莫脑袋里转的念头。
好吧，这样想的确非常无良，而当晚一夜好眠的她更加无良。
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吃早餐时，看到顶着一双熊猫眼的奇牙和神清气爽的库洛洛，以及一脸扼腕叹息之意的诸位家长，千代莫就忍不住偷笑。这几位是在期待他们打架吗？那可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啊。库洛洛生性谨慎，又怎么可能无端做在别人地盘上揍人家儿子的事。
虽说他与小杰奇牙的关系紧张，也没有不共戴天到无视地点场合就开打的地步——会做这等事的恐怕只有那位火红眼的少年，那个被仇恨摄住灵魂的金发少年，不知现在还存活与否。
不过，火红眼啊……千代莫下意识地抚上眼角，眸中笑意不再。
真的不明白，一对对剥离眼眶的器官，到底美在哪里。那样绝望不祥的红色竟能引得无数人竞相追逐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财富幸福乃至生命去谋取。火红眼是如此，海妖之瞳也是如此，奉为“七大美色之一”和“诅咒之红”，仿佛能拥有哪怕一秒也是神的恩赐。
将亡者怨恨的载体视为神恩，这世界讽刺得可笑。
“诅咒之红？”大提琴般醇厚的男声响起，带着三分好奇七分诧异。
千代莫抬头，首先看的不是出声的库洛洛，而是面色瞬间变得阴森的席巴。“啊，是的，诅咒之红。”她微笑，神情也是三分感慨七分冰冷，“不好意思，走神说出来了。”
席巴叹息一声，将视线投向裘基，然后在后者无动于衷中点头：“也罢，这是你的事。”
的确，这事隐瞒与否，是她自己的问题，和任何禁忌无关。千代莫沉吟一秒，接着笑咪咪开口：“还是算了。大清早的讲这事未免坏人胃口，还是晚上讲比较好。”
“晚上讲？可可你准备吓人么？”裘基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屑，让人觉得如果能看到她的眼睛的话一定是在翻白眼。
而千代莫还真的“啊”了一声表示肯定，撑着脸拿叉子戳盘子里的食物一副兴趣缺缺的表情。“提起那些我就郁闷啊，让听众提供点娱乐有什么不好？而且，我不准备让多余的人知道。”
多余的人，其实是指除席巴、裘基和库洛洛之外的任何。前两号人早就知道那所谓的“诅咒之红”是什么样的玩艺，也就是说她只是要讲给库洛洛一个人听而已。
裘基的电子眼闪了闪。
“所以，这事就等晚饭过后再说吧。反正诅咒之红的话，那几个老的不可能有兴趣，而有兴趣的——”千代莫阴森地扯开嘴，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正竖起耳朵的四位揍敌客，“大概不会有这个精力再来偷听的。”
不会有精力，也可以说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精神和体力，因为今天是千代莫训练孩子们的第一天。
看着新任老师此刻的表情，四个小鬼没来由地一阵恶寒。
按揍敌客家标准训练并适应下来的他们已经被外人称为怪物了，他们也自信能轻松应付任何训练项目。在这样的共识下还有人敢说要让他们累到爬不起来？
更恐怖的是席巴脸上的表情说明，千代莫制定的量实在太轻太仁慈……
库洛洛皱一下眉，低头继续他的早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眸色愈发地空泛暗沉。
席巴则是非常恶劣地勾起嘴角。话说自从被千代莫揭穿本质之后这只就形象大改，不仅性格活泼酷爱看戏，还有强烈的八卦倾向，简直是未成年版席巴再现。“有件事我很早就想问了，可莉娜。”他抬手摸着自个下巴，“你和这小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居然能继承鲁西鲁这个姓氏。
霎时，在座的各位都把视线投向那个划拉着蔬菜色拉的黑发女子。
虽然听说千代莫和库洛洛以姐弟相称，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毕竟两人都是流星街出身，最不看重的就是称呼这种虚无的东西——当然，证明自己存在的名字名号除外。所以确认关系在席巴看来是尤为重要的事，可以像同伴做一下炫耀，同时还可以满足某些人的八卦心里。
啊啊，可以理解，这毕竟是旅团团长和曾经的暗夜之妖两个名人之间的八卦，想必席巴帝特里希这帮知道鲁西鲁之姓意义的家伙已经猜测十数年之久了。千代莫停下动作，放好刀叉将两手交叠垫在颚下，眉宇间的所有阴霾都悄然散去。
“我们是姐弟呀，”她微阖起眼，“是真真正正的姐弟呢。”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正文（六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