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正文（五八） 她放不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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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睁开眼，千代莫先在心里叹一口气，然后才看向自己的母亲：“早，妈妈。”
回来了啊，只在那边待了三天就回来了。库洛洛恢复念力之后一定会与西索决斗，不知他们会怎样收场呢。
“早上好。”美和子摸摸千代莫的头，“今天妈妈做的早餐哦，虽然只有吐司和煎蛋——小晌？”她忽然扶起女儿，担心地问：“怎么了？”
“欸？”千代莫一怔，这才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掉出去，伸手去接时发现那是一滴液体。
她居然哭了？
“小晌，怎么，做噩梦了？”美和子捧起千代莫的小脸，轻轻拭去她的泪水。
呆呆地望着母亲忧心的面庞，千代莫黯然地拉开嘴角：“啊，是个噩梦呢。”
她很清楚，那不是自己的臆想。
作为曾经的空间管理者，她对空间的敏感度比蒻渊这个在位者还要高，所以清楚地知道自己藉梦境到猎人世界是变相的穿越，还是极为少有的灵魂实体化穿越。可是那又如何呢？仅仅与小洛洛相处了三天就回到死神世界，除了勾起过去的回忆以外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在她满足于现在的生活，踌躇满志准备更改未来的时候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是该怪命运太恶劣还是该反省自己太贪心，被这件小事一激就失去理智和淡定，妄想抓住处于两个世界的幸福？
美和子见她呆愣愣地出神，心疼地搂住她，柔声安慰：“没关系没关系，只是一个噩梦，有妈妈在，啊。”
妈妈？是啊，这样回猎人看一眼，确认自己牵挂的人安好，也算了却一件心事。现在重要的，是眼前的人。
千代莫深深吸一口气，觉得满腔都是母亲特有的淡淡甜香。
“妈妈，我没事的。”她掀开被子跳下床，挂满泪痕的小脸绽开一抹明媚的笑颜，殊不知这样更像是强颜欢笑，惹人怜爱：“今天做了吐司和煎蛋呀，那我可要好好尝尝，看看妈妈你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小晌……美和子摸着女儿的头，没有再说话。
不过事实证明，千代莫真的不该对美和子的厨艺抱太大幻想。
那个黄的黄白的白的外貌就不要说了，反正不明说的话是认不出本来是啥材料的。咬一口吐司，焦的；啃一口煎蛋，半生的。好在这两样东西还不是不能下咽，勉强可以够上食物的级别，所以千代莫还是本着勤俭节约的好习惯把它们送进肚子。
她决定了，以后一定要自己来做早餐。
“抱歉呐，看来还是没做好。”美和子嚼着自己的杰作，神情沮丧。小晌不喜欢生食，吐司还凑合，而那煎蛋……
千代莫摇了摇头，开始收拾餐具。“妈妈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小晌觉得很开心哦，妈妈终于能做出可以吃的东西了。”她仰起小脸，面对正在黑线中的母亲，眉眼眯成两条细线，“不过妈妈你继续慢吞吞的没问题吗？快要到上班时间了呢。”
仿佛是应证千代莫的话，屋外响起邻居绯真的声音：“松上，你起来了吗？一起去上班吧。”
“唔！来了！”美和子匆匆咽下口里的食物，抓起餐巾胡乱抹了抹嘴就向玄关跑去。
喂喂你不觉得忘记什么东西了吗？千代莫黑线地看她换鞋开门准备上班，连忙拿了皮包塞到她手里：“呐，这个别忘了。还有啊，今天早饭吃得少，待会儿记得去买点吃的垫垫肚子，中午的便当没有准备，你就去店里买点东西吃吧，不要心疼钱去买那些没营养的垃圾食品，更不许饿肚子，听到没？”
门外的绯真闻言轻笑：“放心吧小晌，我会照顾好你妈妈的。”
“麻烦阿姨了。”千代莫向绯真行礼，然后转向母亲：“妈妈你不要每次都让绯真阿姨照顾嘛，偶尔也要帮帮阿姨的忙才是。”
“知道啦。”美和子在女儿额间印下一吻，接过皮包。“小晌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出去走一走玩一玩，不要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知道了。”千代莫闷声回答。
美和子摸摸她的头。“乖。那么，我出门了。”
“妈妈再见。”
回应她的只是屋门关上的“咔哒”声。
千代莫收敛笑容，定定望着紧闭的大门出神。这样的生活，这样的对话，突然觉得，真的好不真实。
无论是刚刚去过又回来的猎人世界还是现在身处的死神世界，在这一刻都像是一场梦境一般与脑海里的某些记忆相互重叠渲染，带着漂浮无着的味道。是不是，下一秒她就会醒来，发现一切的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极长的梦，她还是那个有着双重身份的高中生，笑看轩辕和阿凌玩闹使坏。
不，这里是现实，不是梦。她如是对自己说，然后继续收拾餐具。固化过记忆又活得太久就是有这点坏处，因为经历得太多又不会遗忘，所以总是把现在与过去的某些相似情景混淆。
没过多久，思绪又开始飘远。
能意外回到猎人，她应该知足。话是这么说，可心里的悸动又怎么能凭这样一句淡淡的话就完全平息？她想回到猎人世界啊，想到浑身颤抖，想到脑海里容不下其它。
小洛洛，席巴，帝特里希，还有流星街的各位，猎人协会的各位，混沌之地的各位……
她很清楚，自己一直在用各种理由驱散心中的思念，强迫自己去关注别的事物，免得做出疯狂的事来。
活到现在，如果把她认识的人安重要性排个先后次序的话，那么排在首位的是轩辕和小洛洛，屈居第二的是蒻渊、海燕和松上美和子，位于第三的才是席巴、绯真等人。
为绯真，她愿意放弃新交的朋友更愿意付出己有；为海燕，她不惜对上最惧怕的蓝染惣右介；如果是为轩辕或者小洛洛……那么所有她可以利用的，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利用。
只是排在最重要位置的两个人都不需要她的付出啊。
远在现实世界的轩辕虽然为人固执心思单纯，但交友广阔的她生得一双看透世事的眼，身边也不乏关心她愿意为她付出的存在，有几个更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所以即使她有困难也轮不到背叛过她的自己，更何况两人不在同一个空间。
而在猎人世界的小洛洛本身就是不好相与的人物，幻影旅团的威名可以说是他一手造就的，加之有魔物附身暗中保护，她相信他唯二的死亡方式是老死和自裁——即便被封念，她也有留下足够的代价保证他在违反制约条件是心脏被不被绞碎，最多痛苦一些。
重回猎人像是一把钥匙，打开她尘封已久的记忆和感情。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有即使抛弃所有也要回猎人世界陪库洛洛的念头。
抛弃一切……千代莫长出一口气，狠狠给自己一个巴掌。
清醒些吧。她早就不是孩子，也已经过了任性恣意的年龄，说什么抛弃一切，如果她真的头脑发热做出这样的事来，那么不出一个月自己就会后悔得想要自杀。
她放不下啊，放不下这个世界，放不下这里的人和事。
摸着被自己打得有些红肿的侧脸，她苦笑一声，环视这个家。
洁净的门窗，一尘不染的地板，面积不大的屋子里只是简单摆放一些必不可少的家具，朴素却有一种甜蜜温馨的味道——自组成这个家庭起，一直都有这种感觉呵，即使是经常搬家经济困难的现在也一样。
松上美和子和她都下意识地保持这种温暖气息，使它几乎成为她们家的一个标志。
就像知道未来不容乐观一样。
收拾完一切，千代莫准备出门。换好衣服，背上小书包，把钥匙挂在脖子上收好，在打开家门之前，她的动作没来由地一顿。
“我出门了哟。”她回头，对空荡荡的房间轻声细语，微笑的表情就像在对谁道别，然后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正文（五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