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江少 ...
-
江少唐听到院中声响,便正襟危坐,摆足了威严,等那逆子江月清叩拜完了,方才想到的如何教训,如何威严皆化为无有,道:“敦实了不少!起来坐着说吧!”
月清道:“孩儿不孝,害父亲母亲担忧了。不过南境一趟倒让我看到不少东西!”
“哦,你且说说看。”
“全国之乱皆出于南境,南境之乱则在南泽。为着争权夺利,结党营私之风日盛!贪官横行,清廉之官被排挤。官官相护,官匪勾结已是公开的秘密。南泽提督俞行远在任上莫名暴毙,家眷也不见踪迹,官场上报说是山匪做乱,民间传言却不尽然。对朝廷大员都敢肆意妄为,可见南泽如今之祸深。”
看着儿子神采飞扬,侃侃而谈,江少唐自豪之感渐生,赞许的递了茶水给儿子,道:“你这个年纪能看到这些已是难得了!你不像月明那逆子,自小是个有分寸的!不是阿爹要拘着你,只是当今天子年幼,太后争权,外戚干政,南泽王趁机扩张,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局势不明,就连为父这个二品大员也是如履薄冰,生怕一步行差踏错!清儿啊,为父也想为社稷出一份力,若你我都如那俞行知般自不量力,还等得到那个时候吗?你还算机灵,装了你弟弟的样子与他们周旋,那逆子声名在外,也算派上些用途,也是我这些年韬光养晦,他们才存了拉拢之心,不然……总有为父鞭长莫及的地方!”
月清起身道:“父亲教诲的是,是清儿一时糊涂,只想着出门游历,累父亲担心!”
少唐见月清神色淡淡,继续道:“清儿啊,你嘴上虽是如此说,心里必定想为父为何如此懦弱!”
“父亲……”
少唐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这俞行远啊,为人方正,书生气却重了些!其妻倒有些手段,只是他为着一个南境女子好多年都不着家了。”说到此处干咳了一声,继续道,“南泽情势复杂,太后却道他忠直力荐他去,全因这个忠直,不知变通,得罪权贵,才闹成如今模样!人说治大国如烹小鲜要文火慢煎,如今皇上年幼,南泽不反,任他怎么闹,这天便塌不下来!若是都如他这般锋芒毕露,不知进退,这天下早乱了!”
“据我所知,这俞行知之事并非得罪权贵那么简单。”月清向父亲走近了几步道,“船上遇险时,曾偶遇俞家姑娘,也是她洑水求救,儿子才得已活命!据多方探查,俞二夫人遇难前曾交了密信在她手上,说是有逆贼谋反的证据。我猜测那密信上所述正是那证据所藏之地。”
“清儿,你没搞错?”
“此女之前是有一个嬷嬷偷带出来,中途一路被追杀,误打误撞才遇到儿子。她本身年幼,人并不聪明,对儿子来历更是一无所知。如今已儿子已派人将她悄悄送入俞家。”
少唐来回走了几步道:“你带她回来,可有旁人知晓?”
“儿子将他们扮做随从,入城时并未将其带在身边。避开众人送入俞家,俞家少爷那里我也会有一番说辞,想来不会走漏风声。”
少唐颔首道:“你有此计较很好!密信也送去俞家了?”
“那密信路上被打湿,只残存部分。那俞家女儿粗陋,并不识字,如今仍不知密信上是何意思。她对俞家人甚是忌惮,俞家人也未必信她。就算是日后知道,怕也是我们先找到了!”
“嗯,你可有何发现?”
月清奔到书桌旁,刷刷写下几字,“这字条其实是南境一族群中民歌,俞二夫人正是那族中人士。全文为:‘君为炉中火,妾为火中薪。薪燃霹雳雳,不忍炉火熄。燃尽化成灰,火光骄且洁。炉灰无颜色,新薪无断绝,盼君归来时,惜扫膛下灰。’我推测她所留便是取的首尾二句:君为炉中火,惜扫膛下灰。那证据或许藏于炉膛草木灰中!”
少唐拿着纸张查看道:“嗯,有理。可去查验过?”
“回来路上已令父亲派去接应的人去南泽悄悄查了,俞家宅中暂无发现。怕是有其他没查到的住宅,只是那俞家女儿摔坏了脑袋,一时记不住许多,却也套问不出来。是以儿子一路带往京都!”
“摔傻了?”
“据儿子观察,怕只是生来智力泛泛,料想仅是摔得不记得往事。”
江少唐思索片刻,道:“这俞行知怕是得了什么风声,若能得了,总有一日对我家是有利的。与俞家那边接触,要知分寸,做到不着痕迹才好!证据虽然重要,也并非什么天大的事,南泽盘根错节,凡事莫要强出头,量力而行才是啊。”
少唐走到窗边,推窗道:“这天怕是要提前变了!”
院中阳光明媚,竹影婆娑,夫人身边的陆嬷嬷翘首往书房内张望。
少唐回头对儿子说:“你去吧,你母亲像是等急了!”顿了下又说:“近来你母亲和你表姨母来往密切,她家的三姑娘也经常来,阿爹的意思呢,这两年时局动荡,你的婚事既然没定就先别忙着定下来。只是你阿娘的脾气呢……你……”
“儿子会对阿娘言明,男儿志在四方,还是以学业为重!”
“嗯,你是向来都是个稳妥的,不像你阿弟。”说到此处神情黯然,道,“自你二姨娘进了门,你阿娘恼了我,这月明也越发不像话……”
这家中旧事原非一日所成,这阿爹阿娘之间的战争月清更是不敢置喙。如今他要说,自己也不敢不听,只好装作一副洗耳恭听模样。正在这时,院中传出一人声音道:“陆嬷嬷,你在此处做什么!我还没开始挨打呢,阿娘就派你来救我?”
少唐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嘭”的一拍桌子道:“孽畜!还不快给我滚进来!”
门应声而开,吊儿郎当走进来一青衣男子,漫不经心道:“见过父亲!见过长兄!”刚一礼毕,就对着月清道:“哎呀我的哥,你可算是回来了!你满世界逛去,倒累得我锁家里受罪!哪日不被教训几句!回来给我带好东西没……”
又是“啪”的一声,少唐已是气得满面通红,道:“浪荡子!一副轻浮做派成何体统!”
月明拱手立在一旁,低着头两眼打转 ,倒似那俞家的丫头一般,面恭而心不服。月清心中好笑,也忙借机告退,刚到院中便听那桌子拍的震天响,暗暗道一声万幸!
话说灵、玉二人在墙根立了一会儿,俞灵便想出一妙计:“这城中无公共车马,若用这马车载人,人满车走,到点停车,也是个买卖!”
小玉道:“且不说有没有人给钱坐车,我们既不识路,又不会驾车,这城中衙役也不是好热惹的,怎么招揽生意?!”
“我们可以找个驾车的,给他酬劳便是!”
小玉一时无奈,只好由着她在车前土路上歪扭写下“招车夫”三字,不知是路人多不识字,还是自己写的不对,总之过了半晌并无人询问,肚子早已咕咕作响,小玉又是一轮痛哭。
“行了行了,你现在怎么越来越爱哭了?”
“我就哭,是谁把我父女俩骗出来的?害了我阿爹不够还来害我。我哭怎么了?我就哭!”
俞灵霎时气短:“好了,好了,别哭了。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就把马车卖了吧。换了钱先吃饭,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小玉抽抽搭搭的答应了!
俞灵这次学聪明了,直接叫道:“卖马车了!卖马车了!”
倒是围上来一些人,七嘴八舌的问马车多少钱。
小玉鼓足勇气道:“100两!”
人群轰然散去!
俞灵埋怨道:“好不容易叫来的人,你全吓走了!这马车怎么那么不值钱,100块都不想给!”
小玉道:“不卖贵些怎么够用?”
旁边有人说:“真是两个小孩!骏马新车也不过10两,你这竟要100两!就算是10两,也不是一般百姓买的物件,快回家吧,乱卖东西,当心城防来了抓你们!”
俞灵吃得一惊,忙和小玉两人拼命把马牵在一旁,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这时路边过来一个人,到马车旁四处看了,问旁边人道:“刚这车边的两个小厮哪里去了?”
两人一听,更是低着头大气不出!
眼见那人的脚到了二人面前,俞灵慌忙道:“我们不卖东西,我们都是好人,求您高抬贵手不要抓我们!”
那人道:“我是江褔……”
好熟悉的名字!只是真的江褔面子大多了,几下就带他们到了一处巷中,像是一户人家的后门。马车围的严实,也不知他和守门人说了什么,不多时便被人带入了一处院子,顺着院子里的小道入了一间房内。领路人一句不发,默默退下。两人四处打量,小玉不小心一碰房门竟掉了下来。
“这就是你说的俞家?你这官小姐怎么当的?”
“有地方落脚不是很好吗?刚刚还在街头呢!”
“可我还是很饿啊!”
俞灵肚子也是咕咕作响,心道:“我大娘是要饿死我啊!他们这些大户人家心肠歹毒,却最讲面子!一会儿还是伺机去前面闹上一闹讨口吃的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