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扬1986》集千蓝

22、（二十二）

　　“走后门”一事的暴露，让我在学习上如同被鞭子不停抽打着的陀螺。
　　我钻进书山题海里，两眼不观班内事，免得我“孤陋寡闻”，热心的单红芳硬往我的双耳中灌了不少她打听、观察到的情况。
　　比如：谷香暗恋冯青峰；某位女生和某位男生经常互送秋波；钟清扬跟赵淑静、高燕飞有些疏远；吴江有一位哥哥、两位姐姐，家里养了不少花和鸽子。
　　“吴江家的情况，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我随口这么一问竟然让单红芳红了脸，不由茅塞顿开；“咱俩换座位吧？！”——吴江坐在我后面。
　　“真坏啊你这人！”单红芳羞答答地捅我一拳，“以后什么事也不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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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底考试，我的总成绩升至全年级第五名。
　　现在，我不再跟任何人作比较，只想看看自己拼到最后能达到什么样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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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寒假之前，我从爸妈的谈论中得知钟清扬的爸爸调到了县城。据他们猜测，等到钟清扬高考完，全家都会进城。
　　今年的大年初一，我不用担心有人来扰乱我的学习计划了，爸妈也不用在家等着钟清越来给他们拜年了。我和爸妈的失落感都藏在了心里，弟弟则说了出来。不知道姐姐是什么感受。
　　开学前一天，我给自己放了半天假，陪姐姐去赶集买菜。半道上，我们遇到了妈妈的两位同事，其中一位便是我小时候见过的、看低我的那位阿姨。她还是那么瘦，说话声调还是那么尖利。打那以后，我们再也没见过面，她自然已经不认识我。
　　“这姑娘是谁啊？”跟姐姐唠扯几句，那位瘦阿姨将目光转向我。
　　“我妹妹啊。”
　　“你妹妹？都长这么大了！”
　　我们走开时，听见另一位阿姨说道：“老李真是好福气，生了一对姐妹花！”
　　“可不。她这老二姑娘小时候长得一点也不起眼儿，没想到现在出落得这么好了。”
　　我瞬间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同时意识到，原来我对那位瘦阿姨当年对我的“差评”一直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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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不窥园的苦读几个月后，到了最后冲刺环节。最后一次摸底考试，我上升到全年级第三。虽然只跟钟清扬隔着一个名次，分数也咬得很紧，但我不敢有丝毫沾沾沾自喜，也不想再给自己添加超过他或与之比肩的压力。我只需保持心气，做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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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迎来证明自己的时刻……
　　终于送走高中阶段的这最后一次考试，紧绷的心弦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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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钟清扬在去年夏天所言，七月是我的幸运月。
　　高考中的超常发挥让我梦想成真，取得了与钟清扬比肩的成绩。我喜极而泣，不由得在心里默诵起《致橡树》中几句诗：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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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清扬并居榜首，一时成为安平高中的美谈。
　　如同铁板一块在教室里挪移了无数次的我的“左邻右舍”们——冯青峰、吴江、谷香、单红芳、文霞、王一鸣、刘威、钟清扬原来的同桌林家栋还有石强，也都取得了比较理想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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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榜第二天上午，我前住“蒲公英和小野菊的乐园”——不，是“小野菊的乐园”。
　　曾几何时，钟清扬与我约定高考完了就一起来搭建一个漂亮的小绿屋，而今言犹在耳却早已分道扬镳，变得比陌生人还陌生。
　　去年夏天，野菊和蒲公英并不是这片山坡上的主角，今年则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繁衍铺张……留连在这热热闹闹地盛开着花海之中，我的遗憾和失落却越发深重起来。
　　想到此时的“小绿屋”旧址狼藉一片，我更加黯然神伤……那里曾发生过最纯真、最美好的一幕幕，于情于理都应该登临凭吊。
　　走近“小绿屋”旧址，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堆绿油油的新鲜树枝，这让我不禁怀疑是一种幻觉；扑过去拉起一枝来摸了摸、放在鼻子底下使劲闻了闻，这才敢相信是真的了。
　　除了他，还有谁会干这种傻事呢！
　　心潮平缓了一些后，我从中挑了两根较为粗壮的树枝试着搭建，这时不远处传来“欻欻欻”地拖东西的摩擦声，接着响起冷冷的一句——“别不自量力，等着给建筑大师打下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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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云的日子，钟清扬载着我前往敬老院去看望郭奶奶他们，半道上，他忍不住将所填志愿与我的完全相同一事说出来。
　　激动过后，我不由想到了郭泰，以他的聪明和勤奋，今年的高考肯定也取得了优异成绩，说不定我们会在同一所大学里相遇……
　　“想啥呢二姐姐？”
　　“郭泰。他肯定也圆了大学梦。”
　　钟清扬有片刻沉默。
　　“去找他吧，我陪你去。”
　　“说着玩儿呢还是赌气？”
　　“既不是说着玩儿也不是赌气，我比你更想见见那位郭泰！你姑姑可能知道他们的下落，如果不知道，可以请她帮着打听打听。”
　　过了不几日，我的姑姑来家祝贺我考上大学一事，我趁机向她打听出郭泰家所住的村子。
　　钟清扬果然比我更急于见到郭泰，两天后，他用积攒的压岁钱雇了供销社的一辆双排货车，陪我踏上去外县寻找郭泰的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