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寒陆离》谢眠眠

7、七 16.

　　16.

　　他同我一起在天师府住下了。

　　身为一介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孤魂，府里神明的封印并没有拦住他，也没有任何人看得到他，他就天天待在我的丹房里。

　　“你不是要找人吗？”有一天，我问他。

　　“说来奇怪，我总觉得我已经找到了，然后我就放心的跟着你了。”孤魂说：“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陆离。”

　　“我知道，猜到了。”我说。

　　“那天你和地官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不是还好奇我犯了什么罪被羁押在十六层的吗？”

　　“不好奇，社交礼仪而已。”

　　他挫败地低下头，过一会儿又自言自语：“听说我是个魔，而这片大陆，已经很久没有魔了。他们在凡间碰到我，就把我带过去关起来了。”

　　“凡间怎么会生魔。”我觉得奇怪，遂问了一句：“灵气日益稀薄，仙界尚且不够用，又怎会有多余的灵气溜到人间，以至于滋养出一只魔来。”

　　“我也不知道，我并没有任何记忆，有灵智的时候就已经在地狱里了。”

　　他思索了一下，又尽力回想着描述道：“我还未成形时，在凡间徘徊的地方，好像是一片空地，现在被说闹鬼了。”

　　他说了个位置，我没听说过，便“喔”了一声。

　　17.
　　那个位置曾经是钟寒和陆离在人间的最后一处居所。

　　钟寒知道的时候，身体已经在慢慢消散了。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仙界一角不久前突然崩散，眼见灵气崩毁的速度越来越快，神明手足无措，最后只好把主意打到钟寒头上来。

　　他是灵气之体，经天道点化而成，历经百种苦痛爱乐。

　　“我曾以为天道点化我，是一种戏弄，和随手的怜悯。”

　　“现在才知道，原来竟是万年后的一线生机所在。”

　　钟寒的记忆被还了回来，法力依旧被众人所封印，生怕他不自刎。

　　“我知道这对你太不公，但是天道点化你为万年后的生机，这重任，就是你生命的全部意义。”

　　有人劝他。

　　钟寒一笑，眉目间依旧是倦怠和苍凉。

　　“好。”他说。

　　他的身体在他的意愿下一点点消失，最后全部化为了淡金色的荧光，每一颗荧光里都蕴含着巨大磅礴的灵气。这些荧光生机勃勃，溃散开来，众人只觉衣袍一震，纯沛的灵气重新降临这方世界。

　　他们没有留意到的是，每一颗淡金色的荧光中间，都包含着一朵小小的、朱砂痣一般的血色情花。

　　钟寒早在这些伪善之人到来之前，就将陆离的心魔封进了心脏深处。

　　他们融为一体，合二为一。

　　钟寒没有留下遗言，但是他知道，他已经将最好的“礼物”赠予了这群所谓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