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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3 军师的小公主 “那本公 ...

  •   黑灯瞎火的地牢下,锁链挣扎间的摩擦声格外清晰。青年穿着数月前被擒时的黑衣,只是这衣已破旧不堪,短短几月便被血染了个透,胸前大开一片,是刀割的痕迹,身后一条条丝状黑布,是被皮鞭上的倒刺所划,脖颈,腕骨,腰腹,都有不同程度的淤青,最严重的是膝盖,稍曲便是钻心的刺痛。

      东阁牢狱,历来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是以环境最差,秩序最乱,狱卒最非人得名。

      刚被关进来的犯人最难以忍受的不是猪食不如的饭菜,不是狱卒不把人当人看的诋毁,甚至不是准时准点会到来的酷刑,而是,无时无刻不处在一群亡命之徒中的恐慌。

      他们的底线远低于任何一个正常人能想象到的极限。

      兽类吃人好歹还吐骨头,他们是可以眼也不眨单纯地为了寻乐将活人的骨头硬生生捏碎。

      一个瘦得跟骷髅头似的敞着排骨的男人此刻坐在一个同样纤瘦的人身上,与他那暴瘦到仿佛可以看见血管的瘦不同,这人是瘦,骨瘦嶙峋的那种瘦,却瘦得有种纤细的少年美感,让施、虐、狂、看了忍不住舔刀子的那种。

      瘦子近乎病、态的眼神看着这个数月前被送来后无论遭受什么都一声不吭的男人,明明是张年轻得不行的脸,却偏偏沉淀出一副处事不惊的沉稳。

      期间,他们把土放到饭食里灌他,逼他舔干净地上的水,把人踩在脚下碾,反反复复卸了他的胳膊逼他喊出声,在人晕厥过去后用冷水泼他,不让他睡,也会饿着他让他求饶,都不如今日瘦子突发奇想地扒他衣服时反应来得强烈。

      在瘦子干燥污黑令人作呕的手碰撕开他衣服前,这人就跟个活死人似的没动静,像是混沌的意识反应过来这些人想做什么后,才开始了微弱的挣扎。

      多日饥肠辘辘让他早已没有挣脱的力气,嗓子在遭受重重酷刑后只能发出些许嘶哑的碎音,冷峻而疲惫的颜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

      而他宁可用断了四指的手徒劳无力地去掰开禽兽的触摸,也不曾闪过卑怯求饶的念头。

      瘦子喜欢看人惊恐的表情。

      这些日子这个人的表现让他很不满意。现在发现了能击溃他的点,瘦子只觉出了通气,爽快到兴奋得不行。他失心疯般抽了身下人一巴掌,犹觉不够,接二连三的巴掌声回荡在牢狱内,一声声触目惊醒。

      “倔,再倔啊,硬气有什么用。”瘦子骂骂咧咧说着不堪入耳的话周围是此起彼伏的附和,听着多像一场地狱的狂欢,“别说,这张脸长得到他娘的得劲。”

      鼻尖抵着又腥又潮的地,耳鸣阵阵听不清楚。

      贪欲的表情,粗俗肮脏的体肤,濒临极限的意志让人产生往昔梦魇与现实交织不清的错觉。

      那些刻入骨骸记忆翻涌不息地搅得胃痉挛作痛,而长达多年的亲身经历让他知道,胃囊空虚时,这种呕吐只会刺激那里不断的反酸,酸水反复灼烧干涩的喉咙,直到真正晕厥过去的那刻前,永无息止。

      锁链的挣扎声逐渐减弱,悲凉的墨色绝望合上。

      而此时,无人察觉,远处,有脚步声靠近。

      牢房的大门在深夜敞开。

      那个时常没事就爱抽人的狱卒此刻满脸惶恐,他本来正坐门边瞌睡打得正香,不知道吹得什么风把他脑袋吹地上给磕醒过来,醒来就见一块晃瞎人眼的龙纹玉佩,顿时吓得精神抖擞。

      再见来者数九寒天的面色,身着明黄,贵气得不下天尊,这等容貌这等年龄,尚在闺阁的公主中,不难猜出这是哪位。

      若真是那位公主,只怕是……

      “殿下,更深夜露,这牢中湿气重,沾染了怕是要生病的,不若您明儿个再来,小的们也好准备准备。”狱卒一脸慌张地跟在这位贵人后,大冬天的愣是急出了一身汗。

      在这里当差谁不晓得这个点里面指不定嗨成什么样呢,再低俗的事情都见得到,要是污了这位的眼,回头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可这位殿下置若罔闻,头也不回地往里走,路过每间牢房都会逗留一眼,似是在找什么人。

      当她停在一处匆匆忙忙的目光终于定格时,狱卒心中的不祥之感到达了顶峰。

      一看,果然。

      嘶……心拔凉拔凉的。

      一时间不知该挡这位殿下的眼,还是挡自己的眼。

      无地自容的狱卒抄起家伙选择还是挡前者为好。

      “都在干什么!吃太饱力气太多白天活做太少给你们闲得是不是!都给我滚回去!该睡哪睡哪!”狱卒的话并没卵用,好在他有先见之明,手上有件皮鞭在,挥在地上驱兽似的把人赶回了笼子。

      瘦子呸了一口,看了眼墙头衣、衫、尽、褪、的青年,坐回了他的那堆草垛。

      切,差点就得手了。

      七八个人散开后,终于能看见墙角虚弱的人影。

      青丝散乱,沾着的不知是血迹还是污垢,冷然削瘦的脸苍白无色地抿着唇,快没人形的躯体上遍布残暴的痕迹,看一眼都是触目惊醒。

      他两股下有一摊浓血,无知觉地蜷着身体,像是要把整个人都埋进阴影,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一条腿,快没知觉了。

      那条腿先中箭伤未处理,又经受了数月刑罚,就在方才,有人欲对他行那事时一直压着他的旧伤,把所有的重量都放在了上面。

      跟以往任何一次创伤都不同,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废人吗……

      废人啊。

      萧言,多可怜,多可笑?

      “开门。”

      女子冷淡的声音,携裹着腊月寒霜,竟是比这牢狱中的阴寒更甚。

      狱卒颤颤巍巍地把门打开。

      系统颤颤巍巍十分自觉地去叫了马车。

      女孩身上还穿着宴席上的明艳的鹅黄长裙,只外头披了件白狐毛大衣就出来了,仍与这囚牢中寒碜那么,那么的格格不入。

      111看到冰蓝与幽紫快突破极限的两种感情值交织在一起,心情很是复杂。

      【宿主,别哭。】

      黎末:……放,屁。

      然后不知道是谁抹了眼角后走到墙边,蹲下身脱了外衣罩在那个直呼寒气的人身上,束手无策了半天,嘴唇都快咬破了,才避着伤口把人搂进怀里。

      青年本能地抵触两下,奈何实在微弱,连刚出生的幼儿都比他来的有劲儿。

      女孩安抚幼兽似的,轻轻地说了好几遍:“没事了……”

      她身上的温度,捂得这具冰冷的身体一个激灵。

      公主府的马车正快马加鞭地朝这里赶,女孩就这么一直抱着这个浑身是伤的青年,为了让他好过一点,她慢慢地把人往怀里揽,让他放松下来倚着自己,并且期间不断地同他说话。

      “我名末,字西云,乃大朝第一长公主。”

      “公主府中有名医名药,治得了你的伤。”

      “你喜欢什么,便同我说,我让人添置。”

      “……”

      说着说着,声音里竟不觉参了哽咽。

      “别睡,乖,再忍一忍。”

      五分钟后,系统提示音响起,小公主提着一口气把这个净身高比自己多两尺半的男人,稳妥妥地抱离了地。

      得亏公主早先年为修得自保术习武,不然这会儿该丢人了。

      一直到小公主把人抱到大门口,惊呆了的狱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硬着头皮,艰难地开口道:“殿,殿下,这个犯人是许将军关进来的,您……恐怕不能带走。”

      闻言,女孩沉下脸:“你倒是提醒我了。”

      金枝玉叶的公主转眸,哪里还有方才哄人时的半分柔情,一眼冻便得狱卒再不敢吱声。

      “那本公主也提醒你一句,西云之上唯一人。”

      那一人,是独宠西云多年的慈父。

      帮理还是帮亲,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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