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雪地偕行 “楚游，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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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雪地偕行
也许是白天太过疲劳，或者是晚上玩得太过兴奋，入夜了吴乔依旧睡不着。睁着黑黑的眼睛看着木质天花板，直到感觉楚游也躺了进来。
“你还没睡？”楚游侧过脸来看着吴乔的眼睛，比黑夜更沉的黑，在这间完全不见光的房间里竟有些明亮的感觉。
“嗯，失眠……”吴乔闭了眼睛又睁开，眨了两下。
“你躺下还没十分钟。”
“……啊。”
楚游看到吴乔呆呆的表情，噗地笑了出来，伸手揽了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
“睡不着啊，”楚游看着吴乔，吴乔嗯了一声，楚游扯扯嘴角，“我给你唱催眠曲。”
“……你当我三岁小孩啊。”吴乔撇嘴，扭了扭身子从楚游的环抱中挣出去，转向另一面。
楚游看着吴乔单薄的后背，在这样冰凉的夜里覆在并不怎么保暖的睡衣下，有些瑟瑟的感觉。轻轻笑了笑，微微叹气，凑了上去。
吴乔动了动，没有回头。
“干嘛？”
“留那么多空地，冷不冷啊。”楚游低声说，又伸手掖了掖被子。
“哼——”吴乔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又忽的提了声音说，“催眠曲呢？”
楚游呵呵笑了起来，在吴乔又一次不满地动了动后，开始低声哼唱。
那是吴乔很喜欢的歌，一首歌特风格的抒情摇滚。
“你，也喜欢这歌啊……”吴乔嘟囔着，过了几分钟，呼吸就绵长起来。
夜，还很长。
雪天的清晨会格外明亮，所以第二天神清气爽的吴乔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拉开厚重的窗帘，向外望去，皑皑的雪和连绵的山融在一起，放眼的白有一种空明的感觉。
“起了？”楚游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扭过头就看到他正端着早饭上楼梯。
吴乔回过头，冲楚游笑了笑，慢吞吞地走去洗漱。楚游放下银盘子，整理了一下床铺。
“昨晚上睡得好么？”
“有你唱催眠曲，睡得特香。”吴乔一边用手指理着头发，一边笑嘻嘻地说。
“嗯，还打呼噜了。”楚游没有表情地说，把俩人的牛奶倒好。
“真的假的啊？”吴乔瞥过来一眼闲闲地问道，其实他睡觉一向很安静，没什么动静。
楚游没再说话，笑着看吴乔坐过来吃饭。
吃过早饭，俩人穿了雪地靴进了山。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地作响，头顶上的针叶树不断地有雪散落下来，嗤的一声拍在左近的地面上。可以看得到的海子全部结了冰，往日里色彩绚丽的湖水全成了深深浅浅的银色。
楚游和吴乔都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在雪地里，偶尔掠过的不知名鸟类留下的叫声显得山谷里愈发寂静了。走在半山腰的路上，碰到了当地的藏民，背着篓子慢腾腾地往山下去。
吴乔在回忆之前和楚游来这里的事情，心不在焉地走着，还专拣雪地踩来踩去。所以不可避免地出溜了一下，在眼看就要和雪地亲密接触的时候被一脸无奈的楚游稳稳地接住了。
“就知道会这样，”楚游笑着看正从惊悚状转向安心状的吴乔，“情人海到了。”
吴乔有些狼狈地从楚游的怀抱中挣扎着立起身子，看向不远处掩藏在灌木林后的浅湖。
情人海本不叫这个名字，因为形似心，当地人在开放旅游后就取了这个名字给这片淡蓝色的湖。如今情人海被冻结了湖面，远远地看起来像一颗剔透的心掉落在丛林中似的。
“楚游，咱们俩站在情人海前面，”吴乔抿嘴一乐，“不觉得有点别扭么？”
“不觉得，”楚游说话声调没变，“别有一番滋味。”
吴乔立刻扭头看楚游，表情状死某名为《呐喊》的世界名画。
“嘴张那么大干吗。”楚游勾起嘴角，揉了揉吴乔的脑袋。
“天哪，说！你是谁？”吴乔迅速伸出手捏住楚游的脸，“把楚游藏哪儿了你！”
“……”楚游无语地看着正大力肆虐自己脸的吴乔，伸手抓住吴乔的手。
“乔儿。”楚游的眼神突然就沉了下来，吴乔皱皱眉头，看着他。
“乔儿，我……”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
楚游脸瞬间黑了，看了一眼吴乔，摸出手机。
“喂，您好。”
“楚哥——我，我是徐钟，乔儿哥，乔儿哥是不是跟你在一块？”
楚游嗯了一声，把手机递给吴乔，吴乔一听就变了脸色。
抓住楚游的手就往山下疾走，楚游赶紧稳住吴乔，省的他再滑倒。吴乔冷着脸挂掉电话，回头看楚游。
“买最快的机票回去吧，出事了。”
楚游默默地跟着吴乔以最快的速度下山，几乎是飞奔着回了他们的住所，就看到温弦正倚在柜台前和主人家聊天，看到吴乔和楚游，愣了一下。
“乔儿，你去买机票，我收拾东西。”楚游说完扭头让主人帮忙开车送吴乔去机场。
看吴乔一语不发地上了车，楚游才扭头上楼，又被温弦拦了下来。
“怎么了？”
“有事，回去了。”楚游吐出这几个字，就面无表情地直奔楼上了。
几分钟后楚游下楼结了帐，托主人问邻居另借了车，也冷着脸离开了。
温弦站在门口，垂下眼睑沉默了一会儿，直接拎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拨号。
“喂，江老师吗？我是温弦，我决定接受您的邀请了。”
飞机上，吴乔的脸上还是惨白着，没什么血色。楚游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过去握住吴乔正微微发抖的手，又安抚似的拍了拍。
“楚游，郭扬把人捅了。”
“楚游，无能为力的感觉，太糟了。”
楚游抬眼看了一眼闭着眼睛，抖动着嘴唇的吴乔，他睫毛上已经有水迹了。
楚游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握紧吴乔的手，吴乔那颗颤动着的眼泪，还是滚了下来。
到了成都机场，转机回北京。来时慢悠悠的时间，此时慢得让人焦躁。
下了飞机，吴乔就拦辆出租车直奔了派出所，楚游看着吴乔发青的脸色，一路上都没放开手。
到了派出所，就看到泪人似的徐钟扑过来，抱着吴乔就开始抖，声音也断断续续的。
“怎么办，怎么，办啊——乔儿哥，他，他怎么，怎么能……”徐钟抽噎着，吴乔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徐钟的头，带着徐钟往派出所里走去。
郭子已经被带到讯问室了，派出所的警察凉凉地告诉吴乔，被郭子捅了的人已经被送医院抢救了，人已经只有出气没进气了。
吴乔捏着拳头，牙被咬得咯吱咯吱响，嘴唇青紫青紫的。楚游一直没说话，只是站在吴乔身后，扶着有些站不稳的他。
“到底怎么回事？”吴乔扭头问徐钟，徐钟好不容易停下了抽噎，红着眼睛说郭子欠了不知谁的钱，对方让郭子教训教训一个人，郭子就直接去找人麻烦了。
“这么大事儿，你知道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吴乔低声吼着，徐钟被吴乔吓得缩了一下脖子，眼圈更红了。
“我，我不知道会这样，郭子，郭子说不让跟你说，他，他不想——”
“不想什么？”楚游冷冷地问，徐钟吞吞吐吐的，似乎是不想和吴乔如实说。
“不想乔儿哥拜托蓝叔帮他。”徐钟被楚游的语气刺到了，瘪着嘴嘟囔。
三个人都沉默了，外面进来一警察，让徐钟跟他去问话，徐钟有些怕，吴乔安抚了他一下，徐钟跟着警察离开了，办公室除了正挂着耳机的值班警察，只剩下楚游和吴乔了。
“之前那次，你找了蓝叔？”楚游压低了声音问吴乔，吴乔点点头，脸上露出了倦色。
“乔儿，你知不知道——”楚游语气出现了少有的急躁，吴乔丢了一个疑问的表情给他，楚游缓和了语气，“我已经联系过郭子他爸妈了，这事儿不是你能揽下来的了。”
刚刚那警察又回来了，扫了这俩人一眼，直接问他们和郭子的关系。楚游简单解释了一下，吴乔一直冷着脸站在那里，眼神不知停在哪里。
“郭扬那小子，居然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看不出来。”那警察带着讥讽说着，吴乔抬了眼皮看了他一眼，又转开眼神。
“你们呐，也别白费力气了，郭扬是有记录的，这次谁也没法捞他了。”警察说完就坐下来抖开报纸，翘着二郎腿看报纸了。
楚游看着吴乔，吴乔的眼睛里突然就泛起了红色，迅速向外走去。楚游跟上去，就看到吴乔摸出手机，准备拨电话。
“乔儿——”楚游低声叫了他一声，伸手拿过手机，“别打……”
“楚游，你怎么了？”吴乔不明白楚游的反常原因，他看着楚游的表情，掺杂着隐忍和坚决的眼神，吴乔深深吸了一口气，拿回手机，“我不能让郭子进去，那种地方。”
楚游闭上眼睛，旋即睁开。再次伸手拿过正在拨通的手机，直接挂断，迅速拨了另一组号码。
吴乔不解地看着楚游，楚游面无表情地看着走廊尽头。
“喂，是我。”
“嗯，帮我捞一个人。”
“对，南苑派出所，谢了。”
吴乔听着楚游的话，心中一直翻腾的不安和急躁慢慢和缓了。
楚游挂掉电话，发现吴乔正倚在墙上看着自己，表情比刚刚温暖些了。
“你到头来还是没办法袖手旁观吧。”
楚游看着对面那个清清秀秀的人，沉黑色的眼瞳带着安心的笑意。
还不是因为你。
过了一会儿，郭子的妈妈来了，楚游和吴乔不无尴尬地和阿姨打了声招呼，看着几年没见已呈老态的郭阿姨，想起十年前那个窈窕贤淑的女人，心中有些酸涩。
也不知楚游是拜托了何方神圣，郭子被保释出来了。郭子出来的时候，瞪了一眼徐钟，又扫了一下站在走廊里的楚游和吴乔，哼了一声。
“吴乔我告诉你，我宁愿在那里面发霉也不想让蓝峰宣帮我！”
郭阿姨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下一秒就抱着郭子的头痛哭起来，郭子只是冷冷地站在那儿，用极其不屑的眼神盯着吴乔。
楚游向身侧瞥了一眼，吴乔没说话，也没做什么，却能感觉到从吴乔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和愤怒。
结果，还是让他受伤了啊。
楚游从脚底冒出来的怒火瞬间到达了头顶，凉凉的语气像刀锋一样向郭子甩去。
“郭扬，你们家和蓝家之间的事情我没兴趣知道，”楚游说这话时，郭子的表情明显阴沉下去，“事不过三，你好自为之。”
楚游说完就拉着吴乔走了，吴乔僵硬地往前拖着步子，最后回头就看到徐钟红肿着眼睛，站在郭子身旁手足无措地搓手。
一路无言地回家，刚关上门，吴乔就转身直视楚游，楚游顿时有种被那道被目光钉在门上的感觉。
“蓝叔和郭子家里有什么纠葛？”
果真还是问了，只是比自己想得要直接坦诚得多啊。
“楚游，别瞒着我。”
“乔儿，我没想过要瞒你。”楚游皱皱眉，拉吴乔去沙发坐下来。
“你记得咱们爸妈转业那年吗？”
吴乔点点头，那是第一次离别吧，从那年开始陆续有人搬出了大院。
“你还记得齐威吧，那年离开部队前，蓝叔查出他爸挪用公款的事情。”
吴乔脸色刷得就白了，还有过这事？那时候齐威家是后搬进来的，和他不怎么熟，只记得那张总是阴沉着的脸了。
“后来还摸出另外一条线，就是郭叔在这事上帮过齐威他爸。”
原来，当年的事情，是这样的。还记得郭子一家黯然离开大院，大人们只是说郭叔不想在机关里被拴着，下海了。
原来，是被迫的选择。
“想来，齐威一定给郭子灌输了不少仇恨吧。”楚游站起来，给吴乔沏了杯茶。
吴乔捧着茶，目光飘荡在袅袅的水烟氤氲中。
“齐威，现在在哪儿？”
“乔儿，”楚游蹲下来，伸手揽住吴乔，抬头看着他，“这件事，你别再插手了，成吗？”
“楚游，你知道我的。”
吴乔说完就起身回了卧室，楚游看着吴乔的背影，眼神一沉，嘴角的寒意更重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雪地偕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