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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下山除祟 夜猎途中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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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蓝忘机半夜突袭,将他从床上揪下来拖去惩治,魏无羡抱着他那把剑睡了一夜。小心谨慎过了一夜,非但无事发生,聂怀桑一大早还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说是蓝启仁去了清河赴清谈会,这几日不用听学,也不用受教了!
听此,魏无羡一骨碌爬起来,尽管被江晚吟泼冷水说定要找他秋后算账,他还是兴冲冲地准备出去浪:“我就不信蓝家这么多山还找不到几只山鸡野兽!”
三人勾肩搭背,路过云深不知处会客厅雅室,魏无羡突然“咦”了一声,惊奇怎么会有两个小古板。
雅室中迎面走出数人,为首的两名少年,相貌是一样的冰雕玉镯,装束是一样的白衣若雪,连背后的剑穗都是一样的与飘带一齐随风摇曳,唯有气质和神情大大不同。魏无羡立即辨认出,板着脸的那个是蓝忘机,平和的那个,必然是蓝氏双壁中的另一位,泽芜君蓝曦臣。
蓝忘机和魏无羡两看相厌,纷纷移开目光,倒是蓝曦臣微微一笑,与几人一顿寒暄。
原来二人是要下山除水祟,魏无羡最喜热闹,又想下山玩,当下便想同去。云梦多湖多水,盛产水祟,江家人对此拿手,江晚吟有心想弥补这几日云梦江氏在蓝家丢的脸,道:“不错,泽芜君,我们一定能帮得上忙。”
蓝曦臣笑道也好,让他俩回去准备一下。聂怀桑虽然想跟着一起凑热闹,但看见蓝曦臣就想到自家大哥,心中犯怵,不敢贪玩,忙说自己要复习功课,巴望下次蓝曦臣能在他大哥面前多说几句好话。
这时不巧又碰见了温氏温情和温宁姐弟俩,岐山多山少水,听见他们要除水祟,温宁也想去见识一番。本就多带了两人,再捎上两个也无妨,于是在温情保证会看顾好弟弟不会给大家添麻烦后,蓝曦臣欣然应允。
二人先行到山门前等候,蓝湛对蓝曦臣的决定很是费解,他觉得除祟一事不宜玩闹,魏无羡等人也不靠谱。
蓝曦臣却道:“这几日我看朝夕跟江宗主的大弟子相交甚欢,跟温宁也偶有联系,而这么多年我从未见他对别人上心过,所以才答应的。”
蓝忘机脸色一黑,刚想说些什么,又听蓝曦臣意有所指道:“除了我们,他也总该交些朋友才是。”
蓝忘机还想反驳,魏无羡与江晚吟已神速背了剑过来,何朝夕也施施然走来,只得闭嘴不言。
一行人御剑出发,日暮前到达彩衣镇。这几日由于水鬼作祟,镇上生意受到不小的影响,已经鲜有人去住店,店小二懒怠,客栈都积了一层灰。
简单收拾后,众人早早歇下,养精蓄锐。魏无羡倒有心去找何朝夕,可他连门都没踏进去,就被蓝忘机冷飕飕一瞥,咣当一声关在门外,讨了个没趣。
次日一早,万里晴空,鸟儿啾啾啼叫,微风袭来,还裹挟着丝丝青草的气息。
“听说昨晚上又死了个人……”蓝氏弟子不由议论纷纷。
魏无羡倒是悠闲,抱着个酒坛子,侧敲旁击打听之前的摄灵一事,还说此次碧灵湖水祟可能跟摄灵有关。
蓝曦臣笑笑没搭腔,先行一步,似乎有所隐瞒。
见蓝曦臣走了,魏无羡又凑到何朝夕旁边,一手搭在他肩上问道:“欸,你说蓝宗主是不是隐瞒了什么啊?蓝湛你觉得呢?”
“魏无羡这跟你有关系吗?好奇心害死猫知不知道?”何朝夕扯开肩上的胳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这么关心我呀?再说了好奇心害死的是猫,我又不是猫。”魏无羡冲何朝夕粲然一笑,转而又拉住他的袖子,扬了扬手中的酒坛说:“对了,这酒很好喝的,要不要尝一下?”
“……”在蓝忘机面前喝酒?
何朝夕目视前方懒得理他,蓝忘机却再也看不下去,一把夺过酒坛,在魏无羡目瞪口呆中,倒个干干净净。
“夜猎途中,禁酒。”
看着吊在队伍末尾还在哀嚎的魏无羡,江晚吟恨铁不成钢的扭头怒吼:“魏无羡!还不快走!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大吗?”
到达河岸,稍事歇息后,又乘了十几条细瘦小船,朝水祟汇集处划去。越往前人烟越稀少,四下静谧,气氛逐渐紧张起来,偶尔小声交谈几句的蓝氏子弟也不由闭了嘴,专心下网。
河道愈发宽阔起来,通向前方一大片湖泊,那便是碧灵湖了。
何朝夕与蓝忘机同乘一舟,他不通水性,见湖面宽阔无边,湖水又深不见底,难免有些紧张的往蓝忘机身后靠了靠。
注意到他的举动,蓝忘机不由勾了下嘴角,不着痕迹地护住何朝夕。
这边魏无羡正跟江晚吟念叨着有没有什么能吸引水鬼的东西,一低头刚好能看见他二人所乘那艘船的船底,心念一动,叫道:“蓝湛,看我。”
“无聊!”蓝忘机面沉如水,他足底一点,轻松跳到另外一艘小船上,避开他一篙子水花。何朝夕反应稍慢了些,只觉眼前一花,脚下便换了一艘船,衣襟沾染了少许水汽,腰间是蓝忘机强有力的手臂。
下一刻就见魏无羡拿竹篙一挑,原本那船就翻了个面,露出船底,上面竟扒着三只面目浮肿、皮肤死白的水鬼!
何朝夕第一次看见水鬼,心中难免好奇,便问:“魏婴,你怎么知道它们在船底?”
魏无羡下意识扭头看他,见两人亲密状,瞳孔颤了颤,不由转开眼,才道:“吃水不对。船上刚才只站了两人,吃水却比三个人的船还重,肯定有东西扒在船底。”
蓝曦臣不由赞叹:“果然经验老道。”
蓝湛冷哼一声撇开眼,仿佛多看他一眼就会沾染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魏无羡倒是无所谓,他巴不得蓝忘机从他眼前消失,却不想何朝夕对他心生嫌隙。于是竹篙轻轻一撑,小船飞驶,刻意避开蓝忘机那边,贴上了他们的小船。
他道:“朝夕,刚才我不是故意要泼你水的。只是那水鬼极其机灵,说出来他们听见就跑了。”
何朝夕盯着魏无羡,有些莫名他会特意跑过来解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点点头。
魏无羡见他神色淡淡的,又不说话,还以为何朝夕在生气,便诚挚道:“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啊。作为补偿,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好不好,什么条件都可以的,真的,你理理我呀。”
“不必。”蓝忘机将何朝夕拉到自己身后,黑着脸说道。
魏无羡不满:“自己没朋友,还不让别人交朋友,什么道理?你不能总霸着他一个人不放吧!”
此话一出,整个气氛都冷凝了下来。
蓝忘机握在佩剑上的手一紧,魏无羡亦全身紧绷,仿佛这两人下一刻就会拔剑相向。
江晚吟急得不行,劝阻魏无羡不要生事,被后者无视。门生们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凝神戒备,以防水祟来袭。而最应该出来打圆场的蓝曦臣,却少见地敛了笑容,抿唇盯着魏无羡,一言不发。岐山温氏姐弟俩,远远吊在后面,温宁倒是想去帮忙,奈何被温情呵止,只得作观望状。
解铃还须系铃人,何朝夕不悦地抿起嘴,看着两人说道:“要打架一边打去,我去帮大哥除祟。”说罢跳到蓝曦臣船上。
蓝曦臣神色柔和,无奈地理了理他的头发,独留蓝湛魏无羡二人两看生厌,偃旗息鼓不提。
没过多久,网动了,黑压压一片,是水祟水藻似的浓密长发,围绕这些艘小船,上下翻涌。转瞬间扒上船舷,蓝忘机反手拔剑,避尘出鞘,削去左边十几只水鬼的胳膊,魏无羡也不承让,一道红光闪过,他已收剑回鞘。
水中异动止息,网绳也重新平静下来。蓝忘机看出他手中为上品灵剑,不由好奇,问道:“此剑何名?”
魏无羡答曰:“随便。”
蓝忘机怒他随意对待,魏无羡却习以为常地解释说自己当初想了二十几个名字都不满意,想让江叔叔随便取一个,就答“随便”,结果出炉时上面就这两个字。
蓝忘机怒道荒唐,何朝夕却觉得有趣,抚掌大笑道:“你猜我这剑叫什么?”
“得日月之华精,蕴天地之灵气,故谓蕴华。”魏无羡挑了挑额前碎发,得意道:“我说的没错吧?早前我便偷偷看过了。”
把偷看说的如此义正言辞,也只有魏无羡一人了。蓝忘机不齿他那般做派,江晚吟无奈扶额觉得丢人,蓝曦臣倒还是笑眯眯的模样。
他道:“魏公子倒是机敏过人。早年间朝夕巧捷伶俐,古灵精怪,无清道人希望他能含蓄内秀,蕴藉瑛华,方铸此剑,是为束已。”
“……”众人默。
谁都知道何朝夕从小就是出了名儿的调皮顽劣、不服管教,一度被送到蓝氏让蓝启仁严加管教,可从蓝曦臣嘴里一说,竟成了“巧捷伶俐”“古灵精怪”,一时间面上都有些怪异,连蓝忘机都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宠弟狂魔,江晚吟心里想,若是自己这么形容魏无羡……猛地摇摇头散去念头,未免太过牙酸。
蓝曦臣笑容不变,倒是何朝夕成了面皮最薄的那个,嗔怪道:“大哥!怎么连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