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长伴兮情难绝（还珠格格同人）》端木筠芷

11、第十一章 四人结伴下江南 冬天悄悄地

　　冬天悄悄地来临了，天气越来越冷，御花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郁郁葱葱，树叶散落，百花凋零。
　　小燕子抱着冬衣和棉被向静心苑走去。
　　“哎呀！格格！”容嬷嬷赶紧把小燕子请进屋，“格格，这天寒地冻的，快进屋喝杯热茶吧！”
　　小燕子搓着手，嘴里呵出几口热气：“容嬷嬷，我来看看皇额娘。天气那么冷，也不知道你们这儿冬衣和棉被够不够用。”她的目光投向里屋，问道，“皇额娘在吧？”
　　皇后从里屋走了出来，小燕子抬头看着她，容颜清减，衣衫朴素，曾经锐利深刻、令人望而生畏的眼神，如今已经看不到任何的波澜，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已经与她无关。
　　皇后的目光落在小燕子手中的一团衣物上，小燕子不忍皇后难过，勉强咽下一口热茶：“皇额娘，这是皇阿玛让我送来的……”
　　皇后凄然一笑：“小燕子，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从来都不眨眼，仿佛就怕别人不相信似的。”
　　小燕子猛地抬头，嗫嚅着：“皇额娘……”
　　皇后更加明白：“皇上若有这个心，也不会至今不来看我一眼。”她的眼里没有一滴泪水，转身叹道，“这些日子，我吃斋念佛，却也明白了一些，谁都不怨，一切都是报应。”
　　小燕子以为皇后说的是三年前的那些事，不禁劝道：“皇额娘，你不要钻牛角尖了！三年前的事情，我们早就已经忘记了！”
　　皇后看着远处的天空，摇摇头道：“不……不只是三年前……我的罪过，也许在十八年前就已经开始了。”她自嘲地笑笑，“十八年……我竟然把十八年的时间都浪费在了勾心斗角上，小燕子，是不是很可笑？”
　　小燕子心中怅然，只能陪着皇后说说话来安慰她。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小燕子不便多留，起身离开了静心苑，身后又传来了不绝的木鱼声。

　　景阳宫
　　永琪眼看天色渐暗，光线一丝丝撤回西边，小燕子却仍不见踪影，不禁心焦起来，放下公务往大门口走去，刚打发小卓子和小邓子去寻，迎面就走来一个不速之客。
　　“知画给五阿哥请安。”知画拎着食盒，微微福身，轻移莲步。
　　“知画，你已经被封为格格，用不着对我行礼。”永琪淡淡地回着，径直走进了里屋。
　　知画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环视着偌大的景阳宫，望着永琪挺拔的背影，心里暗暗想着：总有一天，这里的一切都会是我的，永琪，也包括你。
　　永琪在书桌前坐下，桌上堆满了奏折，一炉熏香静静燃着，香气缭绕。
　　“五阿哥，这是西藏土司进贡的林芝，老佛爷让我送来。”知画将食盒递给永琪，脸上堆满笑意。
　　“放那儿吧。”永琪头也没抬，手中的笔也未停下。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整个书房鸦雀无声，沉闷得有些压抑。
　　他绝对不是不谙待客之道，只是他深深地明白，知画是太有心计的人，不可不防；他更知道，知画愿意放弃海宁所有，孤身一人来到北京，必是心有所求。
　　知画有些站不住了，她没忘了此行的目的。她走上前去，盯着永琪俊朗的侧脸，温婉地笑道：“永琪，我以后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随便吧。”永琪虽然感到一阵别扭，但仍不愿与她多作纠缠，依旧惜字如金。
　　知画自然知道永琪是在敷衍她，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她环视四周，只见太监、宫女都不见了踪影，胆子不由得大了几分，声音也高了几度：“永琪，和我讲几句话，对你来说就那么困难吗？你就那么讨厌我，那么不愿意搭理我吗？我进宫都已经半年多了，你每次看到我，都那么冷淡，你对这景阳宫的太监、宫女也不至于如此吧！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永琪终于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知画。好一张美丽动人的脸，好一颗深藏不露的心！永琪不动声色，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说完了？”
　　知画看着永琪深不可测的表情，竟不知如何作答。
　　在知画还在思考的当儿，永琪已经站了起来，直视着知画的眼睛：“才半年过去，就已经忍不住了？”他不屑地笑笑，突然正色道，“知画，我知道你和老佛爷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也想告诉你，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来破坏我和小燕子的幸福生活。”他加重了语气，“不论是谁，都不可以。”
　　知画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憋闷，却依然稳住语气：“知画愚钝，不知五阿哥在说什么。我只是想……”
　　“你想要什么，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兴趣知道。”知画话未说完，便已经被永琪打断。他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听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上，于是朗声道，“有些事情，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你很聪明，一点儿都不愚钝，但是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时间不早了，请回吧。明月彩霞，送客！”他回头，有力地下了逐客令。
　　知画抬头，见永琪已经别过头去，根本没有送她的意思，只得讪讪地退出屋子。
　　心里自然是不甘心的，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绝不会认输，小燕子，若是没有了你，所有的荣宠都会是属于我的。
　　她咬咬牙，昂首步出景阳宫，却在门口撞上了一个美丽的身影。
　　“哎哟！是谁啊？”小燕子揉揉额头，定睛一看，“咦？知画？”
　　知画极不友善地瞥了小燕子一眼，快步离开。
　　永琪听见小燕子的声音，快步从房间走了出来，揽过她的腰，关心地道：“你去了哪里？怎么去了那么久？”
　　小燕子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永琪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样子，担心地道：“是不是着凉了？哪儿不舒服吗？”
　　小燕子这才应道：“永琪，我没事。我和皇额娘聊了会儿，又到令妃娘娘那儿坐了坐，所以才回来晚了。”
　　永琪没有放过小燕子眼中一闪即逝的怅然，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柔声问道：“小燕子，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唉！”小燕子轻轻叹了口气，把头靠在永琪的肩膀上，“永琪，你不知道，皇额娘真的好可怜！她的心好像已经死了，又一直和我说这是她的报应。唉！”小燕子不禁又重重地叹气，不一会儿竟埋怨起乾隆来，“皇阿玛也真是的，南巡回来都那么久了，夏盈盈的事情也早就过去了，为什么他就是不肯原谅皇额娘呢？皇额娘那次虽然激烈了点，但也是为了皇阿玛好啊！永琪，你说，如果皇额娘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还会这么做吗？她会不会后悔？”
　　永琪的手指从小燕子乌黑透亮的头发滑下，把她拥得更紧了些，一本正经地问道：“那你呢？小燕子，你有没有后悔过嫁给我？”
　　小燕子不知永琪为何会这样问，愣了愣神，茫然地看着永琪：“怎么会呢？你怎么这么问？”
　　永琪轻抚着小燕子俏丽的脸庞，眼里盛满了怜爱，歉疚地道：“因为我害怕宫里的生活会让你失去原有的快乐，害怕你会受到委屈和伤害。因为我知道，你想要的自由是这个皇宫永远都给不起的。”
　　小燕子用手轻轻覆上了他的嘴，眼波流转，声音清脆好听：“永琪，怎么会呢？我知道宫里有好多规矩，可是还有皇阿玛、令妃娘娘、紫薇、尔康……好多人都会帮我，最重要的是，有你陪在我身边，保护着我。我怎么会后悔呢？”
　　永琪有些惊讶地看着小燕子，继而扬起了嘴角：“所以，皇额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阿玛，就如同你为了我，甘愿舍弃外面的世界。尽管现在，皇阿玛和她之间已经形同陌路，但这对于皇额娘来说，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也许，现在的生活对于她更轻松吧。”
　　小燕子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么说，皇额娘也不会后悔。”不一会儿，她恍然大悟般地大叫起来：“好啊！永琪，原来你是套我话来着！你太坏了！”说完，举起粉拳捶向永琪的胸口。
　　永琪哪里会让她打到，灵活地在房里闪躲着，趁小燕子不注意，从背后抱住了她。
　　小燕子用力地挣脱，嘴里嘀咕道：“哼！就你最坏了！真是只狡猾的狐狸！”说完，便径直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个水果往嘴里塞，刚咬一口便停了下来，狐疑地看着永琪。小燕子突然玩心大起，想捉弄一下永琪，故意板起脸，生气地道：“这水果是谁送的？啊！对了！一定是知画送来的，对不对？她在门口还撞了我一下，眼神怪怪的。这次你们又干了什么？有没有写什么比目、鸳鸯？还是写了什么别的唐诗盐诗？拿来给我看看！”
　　永琪素来知道，小燕子对知画是心存芥蒂的，唯恐小燕子真的生气，忙牵着她的手道：“这次她可什么都没写，我也什么都没做。吃一堑，长一智，小燕子姑奶奶发起脾气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吃什么？长什么？”小燕子越听越迷糊，白了永琪一眼，佯作不满，“又和我拽文了！吃了东西，当然会长啦！哼！我才不信你会那么听话呢！我现在就去找她问清楚！”话虽这么说，脚步却没有挪动半步。嗓门虽然很大，但最后两句话的底气却明显不足。
　　永琪赶紧拉住她，望向那一双璀璨明亮的眼眸：“回来回来。我可没有骗你！我还警告她，让她没事别来景阳宫，打扰我们的生活！”说完，他吻着小燕子的额头，“在我心里，其他任何人都及不上你的万分之一，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看着永琪郑重的模样，小燕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靠在他的怀里：“好吧，看在你说话那么好听的份上，就放过你了。看在她曾经说服老佛爷同意我哥和晴儿在一起的份上，我也不跟她计较了。”
　　永琪轻蔑地笑了，他如果轻易就能相信知画的话，他这个五阿哥也就白当了。
　　不过这些事，暂时还是不要和小燕子说吧，免得她担心。
　　小燕子……永琪看着小鸟依人样的小燕子，不禁疑惑起来：这小妮子，一点儿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啊……
　　“小燕子！”他严肃地道，“你在耍我，对不对？”
　　小燕子抬起头瞪了永琪一眼，语气中掩不住得意：“谁让你先套我的话！”说完，才发现不妙，永琪举起双手，不由分说挠向小燕子。
　　小燕子咯咯娇笑着，左闪右躲，甚是狼狈，一不留神倒在了床上，连连讨饶：“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最多……最多答应你一个要求，作为惩罚好了！”
　　永琪看着小燕子红扑扑的脸蛋，正中下怀，笑道：“好啊！那就……赶快给我生个女儿吧！”
　　小燕子的脸更红了，情不自禁地搂住了永琪。
　　帘帐散下，窗外月光如洗，映出两人依偎的影子。
　　这一夜，一片春光旖旎。

　　转眼间，已是乾隆二十九年。
　　转过了年，尔泰和赛娅便要回西藏了。几位生死之交在城门口送别，自是一番依依不舍。不过没多久，这份离别之情便被冲淡了，因为箫剑和晴儿来信了。
　　两人唯恐宫中人多口杂，故而信直接送达学士府，再由尔康和紫薇告诉永琪和小燕子，四人再禀告乾隆和太后。太后得知晴儿安然无恙到达云南大理，自是十分欢喜。老人家有些唠叨，难免多问了几句。连箫剑和晴儿的确切住址也要问个明白，永琪等人只道是太后挂念晴儿，因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永琪和小燕子、尔康和紫薇成婚已近三年，依然甜蜜温馨如新婚夫妻，乾隆看在心里，也甚是欣慰。
　　半个月后，乾隆突命永琪和尔康准备行装，微服前往海宁。
　　原来，乾隆得到密报，得知海宁一带近来出现一江湖大盗，所到之处如入无人之境，不少百姓家中都遭贼手。那里的知县胆小怕事，半分本事也没有，也奈他不得。江南又是一些民间组织聚集之地，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若是两者勾结，后果不堪设想。乾隆自然想到派永琪和尔康前往。小燕子和紫薇舍不得丈夫，央求乾隆让她们一同前去，乾隆考虑一番后亦答应了。
　　这日晚上，几位长辈在慈宁宫对四人一一叮嘱，要紫薇小心身体，小燕子不得任性，永琪和尔康则要注意安全。
　　太后在知画的搀扶下出来，慢条斯理地道：“你们这次是去海宁办事，虽然是微服出巡，但顺道去陈家也不是难事。知画进宫已经快一年了，她有一封书信要转交给她的父母。永琪，你就帮了这个忙吧！”
　　知画盈盈上前，目如点漆，巧笑嫣然，手里拽着一封信：“永……”她瞅瞅身边的人，自觉不妥，改口道：“还请五阿哥帮忙送达。”
　　永琪面无表情，伸手快速接过。
　　太后何等精明，拉着知画的手，不动声色地道：“知画，你已经被封为格格，又姓了哀家的姓，你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用不着拘礼。”
　　“是！多谢老佛爷！”知画藏不住得意之色，眉梢眼角，俱是笑意。
　　永琪不屑地牵动一下嘴角，当着知画的面，紧紧地握住了小燕子的手，看向小燕子的眼光里也藏不住柔情。
　　出行前的最后一夜，就在有些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
　　第二天，衣服干粮、马匹银两都已准备妥当，四人带着少数侍卫，依然乔装成商人，一路南下。
　　早春时节，万物开始复苏。风和日丽，暖风和煦。
　　一路上，四人欢歌笑语，好不热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浪迹天涯的时光，只是这次没有了追兵的围捕，更显逍遥自在。
　　策马奔腾，红尘作伴，对于他们几个性情中人来说，最是快乐不过。
　　一路平安无事，这日便已到达浙江境内，目的地便是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