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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紫笋、龙凤团茶、龙井 门帘再次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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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再次掀开,一阵风吹过,一个身着灰袍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来人却是辩清!怎么是他?
许茗手中一抖,茶盏差点打碎。
“辩清师傅!”程唯坚放开吕师贤的手,急往前迎接。
“程施主、许施主。”辩清作揖。
“辩清,你怎么会来这!”
“怎么,你们认识?”
辩清笑着解释,“许茗的茶道是我教的,说起来,也算是我的关门大弟子。”
“程郎君又如何与辩清师父认识呢?”
“去天竺寺上香,去得多了,谈得来,便熟知了。”
许茗看向辩清,“辩清啊辩清,从前我怎么没发现你有如此交际能力呢!”
辩清听许茗如此言语,心想她莫不是吃醋,便道,“小僧不敢,只以一颗平常心待人罢了。”许茗虔诚地托着茶盏,如同托着绝世珍宝,看向辩清:“你这颗平常心却真真是最宝贵的!”
辩清拿出一个玳瑁黑釉束口茶碗、一个枫叶纹松茶色茶盏、一个木叶纹撇口茶碗,跟程唯坚的比起来虽是朴素,也有素雅的意趣。
许茗看着这些茶具,似乎有些眼熟,又突然想起自己曾经送给他的茶具,不觉有些伤感起来。
程唯坚伸直身子,将辩清的茶具拿起来看看,嘴里道:“斗茶应该用束口茶盏为好,你干嘛把撇口的茶碗也摆出来呢?”又细细地看了看底部:“果真是你的茶具呢,你这底下还刻了“辩清”二字啊!”
许茗大骇,也去看那底下的字。
她眯着眼瞧了会,心中一震,熟悉的字体,那是她写的。那么这些茶具就是她三年前送给辩清的,她抬头去看辩清的眼,辩清笑了一下,似是默认了。突然之间,悠长的思绪被程唯坚狂乱的笑声给打断。“辩清,这名字不是你自己刻的吧?哈哈,这字也太丑了吧,东倒西歪的,倒似喝醉酒一样。”
辩清闻言也大笑起来,“程郎君好眼力,确实不是我写的。”
两人正笑得不可开欢,突然感觉有一道锐利的眼神瞟着他们,偷偷瞄去,发现许茗的两只眼睛正发出幽幽的光。没错,这字就是当年还是个情窦初开小姑娘时的许茗写的。
辩清心虚, “好好,不说茶具的事了,开始吧。”
程唯坚总感觉,哪儿不对劲,身上热烘烘的,难不成写字的是个神仙,自己说的话被听见了?他摇摇头,算了算了,还是专心斗茶罢,今天可不能再输给辩清这个和尚了。
案几上摆放着茶焙笼、茶槌、茶碾、茶磨、茶刷、茶巾等物,许茗让小二将二人的汤壶拿去换上新开的水来,又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清清嗓子:“先说下规矩,想必大家都清楚。但还是要再说一遍,“斗茶斗的是谁点的茶汤、乳花更洁白、乳花咬盏更持久、水痕更浅或者更晚现,有一项获胜者加一分,最后再算总分。
程唯坚伸直身子,将茶饼放在茶焙笼中烘烤。
辩清不紧不慢地将茶叶拿出,许茗吃惊,他竟然拿的是还未碾磨的散茶,不由担心他时间是否足够。
程唯坚将烘烤过的茶饼拿出,放入白釉茶臼中,用棒杵捣了起来。
辩清则将茶叶放入橘木茶碾中,开始快速碾磨,不愧是从小挑水扫地的出家人,手上非常有劲,不一会儿便有茶末出来,辩清又拿起茶刷,将茶末轻轻地扫到茶罗中进行进一步筛细。
而此刻,程唯坚已经执了一只细长的银制汤壶往兔毫盏中注水了,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拿着银制茶钥开始搅拌起来,注水和搅拌的角度和力道不断调整着。
辩清将筛细的茶末撒入玳瑁黒釉束口茶盏中,也开始注水搅拌起来,他拿着一只茶筅,搅动的速度非常快。
茶香渐渐溢出来,充斥着小小的茶室。许茗闭上眼,陶醉地嗅了嗅。
半柱香的时间还未到,两人都已经献上了成品。
黑色茶盏中泛着白色乳花,黑白分明,如同白色浪涛拍上黑色礁岸,辩清的茶沫白得轻些,程唯坚的茶沫似乎更厚重些,但却不如辩清白得那样干净。这一项,辩清得一分。
静置了一会,便分出了个高低。
“我宣布,辩清胜出。”
“啊!”程唯坚不服,急忙去观察两个茶碗,果真,程唯坚的茶汤乳花边缘已经渐渐淡了,辩清的茶汤乳花则还持续地咬着。
“不对啊,我用的茶饼、茶盏都是斗茶最好的,怎就输了呢?辩清师父你这用的什么茶叶?”
“我用的是龙井。”
“这是什么茶?程某孤陋寡闻了,不曾听过。”
“这茶产自我天竺寺附近的狮子峰处,因山中有龙泓井,故称龙井。”
“难得难得,虽没听过,竟然打败了我的龙凤团茶。”
许茗插话道,“要我说,还是辩清师父技高一筹。”话出口顿觉失言,急忙捂嘴:“该死该死,两位大师都技艺精湛,难分彼此。”
程唯坚摇摇头,“许茗,你打可不用说这种恭维话。你公正地说便是了,若再如此唯唯诺诺,心虚气浮,我也就不结交你这个朋友了。”
许茗听了,如吃一颗定心丸,大胆继续:“辩清师父自幼习武,挑水洒扫,无一不做,自然臂力更甚,如此,乳花持久倒有缘由了。”
程唯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叹了口气:“诶,力不如人呢!”
“我看倒不是这样。”辩清沉思了一会,说出自己的看法。
“辩清师父有何高见?”程唯坚急欲知道自己失败的原因,满眼期待地望着辩清。
“你看这泡沫,白的不干净,有杂色,还有现在显露出来的水痕,也有黑色,莫不是这茶叶变质的缘故。”
“这可是皇上赏的……”程唯坚正欲分辨,突然想起什么来,若有所思,口中念到:“果真,果真。”
“这龙凤团茶是皇上御赐,十分难得。我自珍惜异常,一直当宝贝一样放着,这茶饼已经好几年了,如此说来,倒十分有道理。”
几人打开茶饼细细检验了下,果真,外部虽然完好,内部却有些发黑了。
“真是让两位见笑了!”
“龙凤团茶乃宫中御品,珍重异常,今日托程郎君的福第一次见,乃我等凡间草民之幸,自然是多笑几回的。”
“辩清师父客气。茶本无贵贱之分,乃随人定。我今日又何尝不是第一次见到龙井茶呢,对我来说也值千金。即使是珍贵的茶叶,然而日子久了,也会积尘累灰,腐朽至此,终被新茶替代。前朝紫笋为贡,尊贵异常,如今不也是跌了身价。在我看来,这建州团茶倒不如龙井了。焉知建州团茶不是下一个紫笋,龙井不是下一个建州团茶呢?”
许茗颇觉有理,将头点得跟捣蒜似的,“如此说来,我一定要多屯些龙井,等它出头之日,再卖出去,可赚好大一笔差价。”
辩清笑道:“得了吧你!你没听程郎君所真正要表达的,再珍贵的茶也会腐朽,你这龙井屯个三年两年,不等它出头,恐怕都化成灰了。”
“也对!”许茗点点头,觉得辩清说得颇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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