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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府治春宴 临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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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府治春宴的受理权最终被武林四司拿下。许茗作为负责人,第一次为官府做事,也是高度紧张,事事操劳,但求在那么多官员聚集的宴会上不要出差错。
当然千算万算,还是有漏网之鱼。当天做菜的时候,就发现鱼少了好几条。许茗赶紧遣人去市场上买几条回来。又放心不下,亲自去门口清点数目,眼瞧着数目足够了才放心地拎回厨房去。边在后院中行走着边想着,看来人手还是不够,需要再招几个人。
水中那几条只鱼似乎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十分不快活,在那狭小的桶中里不要命地撞来撞去。
许茗狠狠地瞪了那几条鱼一眼。然而她的眼神却没起到震慑作用,最不安分的某只鱼经过万千跳跃,终于逃离了水桶。“啪嗒啪嗒!”鱼身打在青石板上,在许茗看来完全是临死前的挣扎。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你以为你跳的是龙门吗?你以为你追寻的是自由吗?你这完全是自寻死路。”说罢,便去抓那条鱼。
不想那条倔强的鱼死命也要逃离,大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
“啪嗒啪嗒!”鱼尾巴溅起的水打到许茗眼睛里。
许茗捂着一只眼睛,火了,猛地站起来,一脚踩在了那条鱼尾巴上。
不想,鱼太滑溜,她一下子没站稳,滑了一跤,这一跤可不得了,眼前是个斜坡,她整个身子都往下溜。
“救……”
还未喊出一个完整的词,便掉落在了碧波荡漾的池塘。
刚刚就在观察她的一个青衣公子立即扎入水中。
这人正是程唯坚。
程唯坚今日与祖父前来李知府处赴宴,不想又遇见了这少年,但由于离得远,并不真切,便一直在背后悄悄跟着他。看他这身打扮,像是府治的下人,可上次见他不是在王府吗?怎的又到临安府来了?欲想问个究竟,便悄悄跟着,却看见他一个不小心,滑到了水里,一时心急,便也扑腾下去。
“啪!”“啪!”
溅起了两朵水花。
程唯坚沉入水中,一群鱼纷纷散开,却不见刚刚落水那人。
缥缈水波中,只一缕灰色丝带悠悠地飘了过来。
“人呢?”程唯坚手握丝带,从水中浮起,不想看见岸上正有一人斜背对着他,拧着湿漉漉的衣裳。
“喂!”
那人仿佛没听见似的,稍微拧两下衣服,狠狠地将一条鱼摔进桶里,便潇洒地离开了,只滴滴答答的水滴描绘了一张路线图,往一院子中去了。
程唯坚爬上岸,脱下外衣拧干,“可恨可恨,一番拳脚竟无处施展,原想英雄救美,不想却成落汤狗熊。”
他望着那个凌厉而坚毅的背影,“是他吗?”
“程郎君?”
那边,一众同僚赶过来,却不想看见一身狼狈的程唯坚,不由大吃一惊。
临安知府李芾作为东道主,关切询问:“程弟,你这是怎么搞的?”
程唯坚甩了甩袖子上的水,讪讪的笑着,“无妨无妨!”
“来人呢,带程郎君去换衣服!”
“是!”
厨房里现在是热火朝天,手忙脚忙的。今日,知府大人宴请同僚,新厨上任三把火,这筵席菜色自然要考验考验许茗。许茗早就定好了菜单,此次是针对官府大人们的聚会,这主菜必得大气恢弘,才配得上官爷们的身份。前菜是四道果子蜜饯,分别是蒸红枣、酿梅子、杏子熟、樱桃煎。再配上四道凉菜:笋冻、脆琅玕(凉拌的莴笋)、葱花皮蛋、凉拌猪舌头。主菜是烤乳猪和烧牛尾狸,次菜是八宝葫芦鸭、陈皮羊肉、老母鸡堡、炖牛肉、烤鱼。另有汤羹山海之间(山-竹荪、海—虾、放入熬了许久的猪肚汤中、碧涧羮(主料是芹菜),东坡豆腐、蒜泥白肉四喜蒸饺、竹筒饭等。
“啪!”
许茗身上还贴着湿漉漉的衣衫,但时间紧张,也管不了这么多。便换了一条干净的围裙将自己包牢,磨刀霍霍起来。
她撸起袖管,拿起菜刀,剥鳞切肚。不一会儿,几条鱼便处理得差不多了。
而旁边,柳婶已经将鱼的一众配料都已经准备好了。许茗弄鱼的时候,她便帮忙将烤架支起来,又将调料扔到鱼肚子中,用针线缝起来,然后放在专门的酱料中浸泡。一炷香的时间后,将一条条鱼全身均匀涂抹上油,串进烤架,烘烤起来。
火焰持续作用,鱼的表面已经渗出油来,顺着木架子往下滴。不一会儿便已经香气扑鼻,十分客人了。等鱼烤好后,其他菜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台盘司的人陆续进来,托着一个方盘,几碟菜一组地端出去。
菜色差不多齐全了,一桌子花花绿绿的,虽说比不上满汉全席,但该有的都有,且色香味一应俱全,引得宾客垂涎欲滴,食指大动。
李芾举杯,“又是新的一年,各位共饮一杯,愿我与各位同僚诸事默契,上效君主,下宽百姓,愿我大宋国泰民安,数不尽的祥乐安康。”
“好!”
“好,干了此杯!”
“李大人之心,乃众人之心,饮尽此杯!”
杯觥交错,笑语盈盈,然而许多话,在这人声嘈杂、耳目众多处却也不方便说,只能以这虚无的欢声笑语来掩饰了。
饭桌上,程唯坚正在走神,江南杵了杵他,“想什么呢?”
程唯坚没有回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不会是想着哪家姑娘了吧。”
程唯坚仿佛被击中了心事,急辩解道:“哪有?”当然没有,他看上的分明不是姑娘,是位,是位少年。
“我看你都快成呆鹅了。”
“我只是在想,这府治新来的厨子做的菜不错,想借来给我做个生日宴呢。”
“如此,便和李大人说一声罢。”
“想归想,倒是怪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不就一个小小的厨子。看在你祖父的面子上,别说是一个厨子,恐怕就是女儿,李大人都愿意许给你呢。”
“你没由来地又胡嘴了,我倒不要紧,女儿家的名声要紧。”
正说着,李芾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后:“两位郎君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江南笑道,“说曹操,曹操到。大大人府上厨子做的菜甚合我们程郎君的意呢,想问李大人借一回去做生日宴呢。”
“这有何不可呢?程郎君只管借去便是,若用得好,让他留在那不用回来了。”
江南笑得更大声了,几位仕中同僚听着这边热闹,也围过来,听得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笑起来,打趣道:“这借厨子倒与嫁女儿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众人都笑道:“正是这个理呢!”
李芾向来对程唯坚有意,此刻也不反驳,反倒同众大人乐呵起来。程唯坚觉得有些尴尬,只得讲话引开了:“区区一个厨子,岂能与千金相提并论,卢大人一定是酒喝多了高兴,糊涂了。”
刚刚打趣的卢大人捋了捋胡子,“我糊不糊涂,问一下大家就知道了。诸位,究竟是我这老头子糊涂,还是这程郎君糊涂呢?”
“程郎君糊涂!”
“程郎君糊涂!”
众人争相打趣道,要将火往程唯坚身上引。
那李芾看程唯坚给闹得怪不好意思的,存心给他台阶下,“做这席宴的倒也不是厨子。府上这回请的也是京内享有盛名的武林四司罢了,若需要,只花钱请他们去便罢了!”
“不管怎么样,都在您府上,还是要说一声吧。”
“话是这个道理,但原本也不是我府上的人,这次招来,若做得好想留用的。程郎君若看上了,请去便罢,我再另择好的。”
“岂敢岂敢,那我岂不是夺人所爱。”程郎君谦虚道。
“严重了,程大人是我敬重的老师,若能得他喜欢,自然也是好的。”
程唯坚想着最近祖父胃口也不太好,若是能做些新鲜玩意让他尝尝,挑起胃口来,也未尝不可,便不再拒绝:“那在此谢过李大人了。”
“你未来丈人愿意让你,你还不快快收受了去。”
“是啊,程郎君得了未来丈人的助力,还不多喝几杯。”
“在下实在是不胜酒力。”程唯坚扶着脑袋,“各位叔伯前辈,看在我翁翁的份上,别闹我了。我有事先告辞了,有机会再上门请罪。” 说罢,程唯坚便脚底抹油般溜了出去,
“别走啊!”
“程郎君,再喝两杯啊!”
程唯坚摇摇头,这班老油条,招架不得,招架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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