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茶事》程大泥

16、蘑菇滑肉粉 一大早

　　一大早，许茗就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猪肉切成薄片，然后将猪肉丁放到淀粉中搅拌，再用棒槌打几下，让猪肉的肌理散开，与淀粉充分地融合在一起，吃起来更加柔韧。接着放入黄酒、白酒、酱油、盐腌制。

　　另一角，陆羽已经剥好了笋，洗好了蘑菇、切好了小葱。细长嫩绿的春笋被整齐地码在菜篮中，配上新鲜的蘑菇，还没下锅就已经以色诱人了。

　　准备好食材，许茗就推着摊子去了镇上最繁华的街道。锅底下的火已经升起来了，许茗倒入清水，等水煮沸的时候将柴拨了一些到边上，火力稍小了些，这时再将已经肉丁倒入沸水中。淀粉散开，汤水一下子浓郁起来，许茗又将已经打好的鸡蛋液均匀倒入，汤水的颜色又更混了些，等鸡蛋液充分融入，再放入蘑菇丁，过来一会再放入已经被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鲜嫩春笋。等竹笋蘑菇滑肉汤出锅后，也不洗锅。直接下粉，这粉是自家做的红薯粉，选材诚恳，手艺精湛，是以煮好的粉晶莹剔透，韧劲十足，滑溜饱满。

　　再将粉捞出，将竹笋蘑菇滑肉汤倒进装粉的瓷碗中，香气浓郁的竹笋蘑菇滑肉粉就做好了。

　　“大早上的，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竹笋蘑菇滑肉粉啊，鲜到你骨子里去啊！”

　　“吃饱了才有力气啊，大家来看一看，尝一尝啊！”许茗吆喝起来。其实她不用吆喝，光是这竹笋蘑菇滑肉粉的香气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了。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有人问道。

　　“对啊，这什么东西啊，我从没见过。”

　　“竹笋蘑菇滑肉粉，用料新鲜，火候恰好，搭配绝美，营养全面，来一碗。”

　　“多少钱啊？

　　“十五文一碗。”

　　“十五文，你抢钱啊！寻常的面五文一碗就可买到，你这面放了什么长生不老药不成？”

　　“我这粉，选用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用料丰富，有春笋、蘑菇、肉丁、鸡蛋、还有自己家做的红薯粉。”

　　“你夸到天上去我也不吃，贵，死贵。”

　　“对啊对啊，大家都是穷人，哪吃得起啊！你这粉，还是卖给别人吧。”

　　许茗有些无奈了。

　　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来一个财大气粗的声音：“不就十五文，这么香，就当吃一盘肉了呗。况且也没肉贵呢！”

　　“对啊对啊！”人群中不断有人附和，人都是从众的，之前有人嫌贵，大家都静待发展，现在又有人站出来说这么一通话，仔细想想也是忒有道理。这么香，十五文又如何，况且还有这么丰富的配料。

　　“师傅，来一碗！”已经有人第一个要吃了。

　　“好嘞！”许茗手脚麻利地给他盛了一碗。众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那人，想看那人作何反应。

　　陆羽没眼见力道：“他们不吃，我吃。要不，先给我来一碗。”

　　忙活了一早上，许茗的肚子也有些饿了，于是便和陆羽两人各盛了一碗，在路边哗哗吃起来了。

　　“香，真香啊！”一眨眼的功夫，那人手中的碗便已经见底了。他砸吧砸吧嘴唇，“太好吃了！师傅，再来一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此刻都瞪大着眼睛望着他们。似乎，还听到了人群中砸吧舌头，还有流口水的声音。

　　“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真的，那个味道好吃得难以形容。十五文不贵，真的不贵！”

　　“不行，我馋得不行了。我要一碗。”

　　“豁出去了。师傅，来一碗。”

　　“我也来一碗。”

　　“我也要。”

　　“摊主，给我来二碗。”

　　许茗喜笑颜开，“大家不要着急，一个一个来。”

　　“来，您的粉好喽！”

　　“请慢用！”

　　“您要加葱是吗？”

　　“师傅，这究竟是什么粉？”

　　这边许茗忙着装粉，那边陆羽忙着收钱，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食客们更是食指大动，有的在路边就哗啦啦滋溜起来。

　　“这笋真嫩啊！”

　　“这山珍的精华充分融进了汤底，又充分融入到梅根粉丝当中，果真鲜美！”

　　“从素到荤，肉馅才是点睛之笔，进一步调出了汤的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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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已经吃上粉的食客评价，还在排队的人们更加兴奋了，都望眼欲穿地等着，想要尽早品尝到那美食。

　　不知不觉，粉就卖得差不多了，眼看着还剩下最后一碗，许茗望了眼陆羽，他看上去还挺想再吃一份的，要不这碗就留给他。

　　正想着，眼前突然出来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那人和煦地笑着，“师傅，给我来一碗。”

　　眼下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像一片凋零的树叶般颓唐，面色苍白，透着羸弱。

　　“张……！”

　　“张仁远，张兄！”陆羽率先反应过来。

　　“是你们！”张仁远脸色大变，转瞬又恢复了平静，朝着许茗陆羽作揖，“宋兄，陆兄。我们还真是有缘。”

　　“是啊！张兄，这碗粉不要钱，请你吃。”

　　“做生意不容易，怎么能不收钱。那还不得破产。”张仁远还是执意给了一贯钱。

　　“张兄，真不要这么多！”

　　“没事没事！给我打包，我赶路。”张仁远不知为何，虽然见着他们两个，倒也不很热情，又似乎有急事要做，急匆匆的。

　　许茗暂时不好推辞，先收下了。又找了些零散的铜钱给张仁远，被执意拒绝，便也作罢！

　　“张兄，既然来了，何不坐下叙叙旧。”

　　“我，我急着回家看我的祖母。”

　　许茗、陆羽一时也没什么话能够接上，“也是，你在外久了，想必老人家也想你想得紧呢？”

　　“那么，我走了！”张仁远似乎在躲避着什么，眼神躲闪。

　　“嗯嗯，那张兄路上小心。”

　　“好，咳咳！”张仁远的咳疾似乎又复发了，他拖着虚弱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

　　“不行。”陆羽想要跟上他。

　　许茗拉住了他。

　　“我感觉张兄身体状况很虚弱，他能回家吗？”

　　“可我感觉他似乎有意回避我们。”

　　“话说如此，可我还是有些担心。”

　　“可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不是救世主，能管得了别人的生活。”

　　陆羽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许茗，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许茗回避陆羽的眼神，“我，我不知道。”

　　陆羽突然醒悟，捶胸道：“刚刚我应该拦住张兄，带他去看大夫的。”

　　许茗内心感觉很乱，“别说了，一来我们并不能真正确定张兄的情况二来我们现在没钱也没时间。”

　　陆羽地望着张仁远离去的方向，依旧忐忑不安。

　　“许茗，我真的有些难受。”

　　许茗摇了摇手中鼓囊囊的钱袋子： “不要想了，我相信一切都往着好的方向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