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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说前尘风静觳纹平 诱使路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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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牵着不走,鬼牵着飞跑。要叫一个人学好,那是山高水远,路途坎坷,可要让人学坏,只需要覆手的功夫便可达成。路之杭这几日终于算是体会到了一回流氓的快乐。先是矫情往屋里一躲猫在府上装病。有时候装的甚像,气息奄奄的样子当真像是马上要晕过去一样,连陆桢翊都让他吓得不轻,上去一搭脉,便知道路大人毒虽没能全解,但这几日伙食定是不错,脉象竟然沉稳得很。更不用说皇帝老儿请来“探病”的那些个说客了,回去复命,个个都称:“病势沉疴,须得安心静养,万万不能猛然刺激,否则路之杭身死事小,可此节之下,无人可主宁淮之事呀!”
这边作足了惨兮兮的一台戏,那边钦天监接到一个传闻,说是“荧惑守星”,主国主易位,天下大变!风声不知起于何处,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国弱久矣,西北战事节节溃败,皇城内外人心惶惶却都缄口不敢言,坊间小儿童谣四起,说什么“北山顶风灯笼灭,南国借雨划龙舟”,更增几分不可言说的意味。皇帝震怒,礼部忙于到处辟谣,西北军中十万火急等着追加的军资拨到,河道上大大小小的官员各处游说,深怕到手的肥差让兵部截了胡……里里外外真是好不热闹。无巧不巧,娇生惯养的“祥瑞”偏偏也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一命呜呼。叶落花败,唯独那“九曲黄河”艳丽如昨,镶嵌在那枯枝败叶上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墨玉暖从陆桢翊口中听到了路之杭演技之精湛,心中歆羡之余自然不甘落于人后。当着钦差的面儿,要死要活的表了两个时辰衷心,差点没哭死过去三百回。还是墨大人出面相劝,这才放开了两个钦差的衣角,好让他们回去复命。
这一下兵事败、谣言起、祥瑞枯,不由得笃信神佛的皇帝不前后对照胡思乱想。在朝堂上大发雷霆,更是翻出了几个儿子割据势力,意图党争的乱账,当庭将折子砸了太子一脑门儿。太子少傅,也是蓉清的兄长蓉宁,一代大儒巧舌如簧,将太子摘得干干净净,当今储君简直励精图治,待人受罪,委屈至极。几个亲王、郡王不肯认账,群起攻之,闹得朝堂之上犹如闹市,惹得皇帝急火攻心,两眼一黑,咕咚从皇位上栽了下来。
大忠臣路之杭听闻皇帝欠安,一挺身便从床榻上翻了起来。在屋里里外打扮不知有多精神,出了门便成了个拖着孱弱身体赶往宫中探病的模样。颤颤巍巍跪在龙塌前,才刚说了些歌功颂德,安慰圣心的话,便滚下了两行热泪来,哽咽道:“臣无能,未能替圣上分忧,宁淮塔……臣请圣上收回成命,暂做延期吧!”
皇帝老儿虚弱的躺在病榻上,听闻此言将两眼睁得浑圆。要是两天前路之杭说出这话,他该不知有多高兴,毕竟正是缺银子的时节,西北军事的确更为迫在眉睫。哪知两天以来风向急转,这天下归于谁家都已经慢慢模糊了,他这帝位正在受到挑战和质疑。千古以来做皇帝的头一个的自利,别管是儿子、孙子,只要威胁到了自己,一样的格杀勿论,更何况是什么愚民黔首?帝王路生就是要尸骨去铺的。
皇帝眼光一收,道:“路卿,你也来堵朕的心?”
路之杭拜倒在地,连忙道:“臣不敢,臣何尝不想替圣上成了宁淮塔之功?臣推动建塔以来,百官对臣颇多非议,若不是圣上眷顾,臣早不知……臣受点非议本是分内之事,他们不知圣上建塔之举高瞻远瞩,利国利民,更是礼敬神明,有利宗庙之事。但知一二耗费,便横加诋毁构陷,此事若在往常,臣哪怕死无全尸,也该替圣上分忧。只是如今朝廷确实有难,臣不忍见圣上如此忧劳……”
“路卿,宁淮塔朕是要建的,不仅为了防水患,更是为了稳民心!卿不必多言了……”皇帝脸上浮现一股阴鷺之气,令人望之生寒。
路之杭吭哧了几句,似乎大是为难,“圣上扛鼎天下,臣万死不敢有负圣心。只是朝中沸沸,臣请圣上以大局为念,缩减二十万两工款以充军资!”
“二十万两?!那卿如何为继?”
“这……臣斗胆一请!”
“说!”
“臣请圣上许臣河道特别通行之权,宁淮塔建造之材走河道运送,过各省节渡、河道关隘豁免一切孝敬、税供,臣以此好再去与木商交涉!”
“卿这是要从来年的税供中替朕腾出银子啊……卿可曾想过,如此一来,沿途各省乃至河道上下官员个个办事不受利,是要寝皮食肉,杀你而后快的啊……”
路之杭不再言语,大礼叩下,一动不动的等在塌前。
良久,皇帝沉沉叹息一声。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