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娇》橘白吃橘子

72、72

　　72.
　　在京郊置办的宅子中好生安顿了十来天，吴念到底是办事麻利，第二日的时候，便有消息传了过来。说是二人机灵，跑到了申怡青宫里去打杂当差，总归有几分情面在，我也少担心会被供出去又会如何如何。
　　只知道这场战争是越发吃紧，几个反国闹了出围魏救赵的戏码，镐京守卫一时空缺，现下里，竟然是要眼睁睁看着各路敌军越发迫近。
　　宫里早就下了死命令，眼下这座城，便是只苍蝇都难飞出去，外边的流民是进不来，这里头的百姓更别想出去。三万禁军死守镐京，只等着外部救援。如此看来，这些人，就是死也得死在城中了。
　　商贩走卒肉眼可见的减少，城中粮米更是早就被抢售一空，百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在家中等候时局，从前熙熙攘攘的地方，此刻却冷清的叫人发慌。
　　我也成日昏昏噩噩。怎样的消息左边进来右边出去，困在一隅里，人都阴郁下来了。脑子里至今乱糟糟一片，死活理不出思绪来考虑下一步对策，便混日子一般等待。
　　到底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又是几日，他便忍不住来同我问话：“你若是打算好了，我便将你送到处楚国渚山去，是个山灵水秀的好地方，避避风头，等天下平定了再出来就是。”
　　今儿个穿着的是湖蓝色锦袍，手上提着高鸟笼，里头一对鹦鹉扑上扑下，叫得正欢。
　　笑着把笼子放到我面前的桌子上，“西域来的物什，本公子花大价钱买来的，可得仔细点看。”伸手把东西往前推了推，一边打量我的神情。
　　哪里不懂他的意思，这厮嘴上是心疼这银两，其实也不过是过几句嘴瘾，也好叫我放宽心些。不过这对小雀儿倒是实在是有些品相可以说到一二的，一红一绿，羽翼反光，尾间还有块虎瞳似的斑点，很是神气。
　　耐不住也被吸引了去，拿着侍人捧上的谷粒喂了一会儿，也不复他的提议，实在是无趣了，这才拍拍手，叫人送到我屋里去，找个显眼的地方侍弄。
　　“长兄，”哑了嗓子，突然抬眸，一字一句的，“你送我去找他吧。”
　　见他面上的笑意一僵，方才的温柔神态收了回去，这个“他”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气氛冷淡下来，他盯着我，板着脸不答话，恍若未闻。
　　“我要去找他。”
　　这一次，话里的的情绪分外笃定。
　　他把桌子一拍，吓我一跳，冷声而道，“我看你是要去寻死！”
　　背过身，只听他独自叹了声气，“你自己心里有数，这镐京到他那怀城边境是隔着多少人马，再者言，女孩子家，去了也无济于事。”
　　回头又撇我一眼：“局势虽紧，到底是打得赢的，你只呆在这好好的就是。”
　　快步走了出去匆匆带上门，不愿同我多言一句。
　　……
　　一连在他书房前走动了几日，好容易才遇上，大抵刚同底下人议完事，手中还握着几张书卷，低头不知算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的，竟是直接从我身边掠了去。
　　“吴念，”从后头叫住他这才转过身来，眉眼带笑地看我：“怎么，想通了？若是嫌楚地太远，去其他地方转转也行。”
　　似乎料定了我改变主意，笑着哄了几句，又低下头去仔细算着。
　　上前一步，“你给我一匹马。”张了张口，竟是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见着他闻言抬头，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停下手中动作，沉默半晌，又前前后后从上到下扫了一圈，“你当真要去寻他？”
　　似乎还是不敢相信我的话，把我拉进屋里，瞪着眼睛，一口气数落一顿。没听进去他又絮叨了什么，望着他的眼睛不带情绪。
　　他终于住了口，二人相对无言，听着外头夏蝉“滋儿哇——”叫着，末了，他才退了一步妥协下来：“再过几日，我备些车马，找人送你过去。”
　　出发前一日，我把非河留在了宅子里，嘱咐吴念替她寻个好人家嫁了，清河自幼跟着我，如今，自然也是不愿意离开的，也没有多加劝阻，便带在身边，相互有个照应。
　　其实非河早在到院子的一二日便来寻过我，大抵也思量了许久，向我求个恩典，许她外嫁成家。
　　早已经算过了，今年，她虚岁23，在宫中已经是不年轻的年纪了，按理说一宫掌事宫女25岁便可出宫，左右不过两年的时间，差不了多少去。如今时局动荡，我们二人在宫中相识，出了宫，这主仆情谊，也该了结。
　　明白她的意思，是个聪明的，既然是这样说了，我便也满口答应下来，好聚好散，二人都痛快。
　　图方便，着了一袭月色长衫，轻巧盘了个圆髻，别支簪子，便算是收拾好了。
　　出门前，我又亲自取了一只木匣，其中安稳放着的，正是姜珉在我这儿的那只紫玉。
　　出宫时，我什么也没带走，只留了个心，捎了这只匣子来。
　　其余的东西洗不劳我费神，先前同吴念说好的，也都准备的差不多。
　　把那支暗卫交予我，为首的名唤恕壹统共十人，皆是一等一的高手，从这往后，也便是他们在暗处护着我了。
　　备了两辆马车，我与清河共乘一驾另一驾由恕壹驾着，载了几名暗卫，其他人也便都通通乔装好，一路上驾马在左右保护，实在是仔细小心的。
　　登上车架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前来送别的吴念，“若此行未归，先说好，我这汀兰阁便便宜你了。”忍住眼泪，嗔念道。
　　“谁稀罕你这破铺子，你要是不回来，小爷可就转手送人了。”瞪着眼骂我。刻意放轻快的声调，还隐隐藏藏这些威胁意味。
　　轻轻笑了笑，我上了车，知道是再难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