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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十五、朋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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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物理大课相反的死气沉沉。清柔最怕理科课,不听不会,听了还是不懂,简直像凡人在看无字天书嘛!天哪!明天物理分类测试,听物理教授这么一宣布,清柔的头大了两圈,上帝啊!人类对你那么好,你就不能照顾照顾我,她可是宁考十次语文,也不愿考一次物理。更让人无可原谅的是上星期数学抽检的成绩,想到上星期数学抽检清柔就害怕,大学三年除了期末考试根本没有什么测验,谁想到最近学校为了调整科目总搞抽检,作样本研究,这可苦了她,堂堂纪律部部长考出那种成绩,简直就是落人口实。今天成绩出来了,轰——轰,又是一颗炸弹,你猜她考了多少分?对,我们的数学“天才”——楼清柔小姐不仅没考及格,而且还是个大大的低分——二十八分,哇,好利害吧。同学们取笑她,说这表示着她到二十八才能把自己嫁出去,真是好好笑的笑话,她跟着嘲笑的人群哈哈大笑,而且毫不客气的,是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同学都以为她被低分刺激到了。如果说她无动于衷,也不准确。虽然知道自己肯定不及格,成绩出来心里还是很难受的,却故作轻松,“没事,没事,当初考三十二分也没怎么样,今天只不过少了四分,别太难过,那可是很伤身体的。”唉!又是阿Q精神。
下午熬过两节外国文学课,今天终于没课了,带着满腹烦恼,清柔一个人到图书馆。看过两篇《红楼梦》片段评注,心下更加凄然,不禁发出——“黛玉,你过得好不好?”的感叹,不由得信笔写道:
图书馆人少得可怜
也许是因为
都拥有一个温暖的春天
但像我这样平凡的女孩
只能在角落寻找春天
春天
你是我的春天
而你的笑容飘得好远
仅那片灿烂阳光未散
我要踏着你的足迹向前
寻找你百年前遗失的春天
她的泪已流干
留下凄迷一笑离开人间
她的鲜血凝结
雪花悄然而降
我望着缤纷飞雪
燃一盏烛火加速春的复苏
冬天到了
正沉浸此中,一个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可以坐下吗?”
清柔抬头,忙展开一记笑容,“当然可以。”和她搭讪的竟然是她们班平素最沉默的那个女孩儿。而女孩儿的手中竟然也赫然拿着一本《红楼梦》,清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刚刚写的那首诗。
女孩儿似乎是没看到清柔的动作,神情有些飘渺,“我知道,你在看《红楼梦》。”
“啊!”只是瞬间的忡愣,“我只是看了些评论。不像你,今天怎么这么巧?”说些无关痛痒的废话应该是面对相对陌生人的良策。
“我知道你在这。”飘渺的女声可一点儿都不迂回。
她是为她专程来的?清柔有些挠头,她和沉默的她可是相当不熟啊,她没什么事找她才对,难道是工作上的,她出了什么疏忽,还是她受了什么委屈?犹自思讨着,沉默女孩儿已经又开言了:“我还知道你为什么在这。”
清柔有种彻底蒙的感觉,她来这有什么特殊原因吗?她自己怎么不知道。“是吗?”只好顺着她的话反问回去。
“所以我很佩服你,至少,我——我也许真的会像林黛玉那样孤独的死去,却没有人会在意什么,至少,黛玉也是幸福的,宝玉是懂她的……”
等等,这是哪跟哪?有点儿神过头了吧?平日里就觉得沉默女孩儿神得有些怪怪的,所以在班上,甚至系上没有跟她走得很近的同学,今天看来的确是不假的。还是赶快脚底抹油——扯呼吧。所以回答必须弄得鸡同鸭讲些,“这个,贾宝玉和林黛玉的事我可管不了,天色不早了,你走不走?”
“他还没走,你就要走吗?”
“谁?”雾水是蒸发了一层再来一层。四处张望一下,没见到什么熟人啊。
“你走吧,轻轻地走正如你轻轻地来,云彩谁又带得走呢?”她的目光如梦似幻,看着清柔的时候好像看着一抹缓缓飘走的云。
清柔默默收拾东西,在她还没起身之前,沉默女孩儿竟然先她一步飘离了座位,然而在刚走出图书馆大楼时竟又看到她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的一个角落,为此,清柔顿了一顿,却被另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叫住了,“真巧啊。”满是笑意的语调和一双永远带笑的桃花眼。
无需回头,以免准备一个让人非议的表情明天被人在告示栏调侃,所以清柔决定还是一走了之。至于沉默女孩儿,让她自己在那沉默好了。
“楼清柔!”
用叫得那么高声吗?她又不是聋子!“我听得见!”清柔依然没回头却不得不再次停步恨恨地说。
杨浪转到清柔面前,狭长的桃花眼竟然在秋的氛围下春意盎然,“你在躲我!”那语气要多惊讶,就有多惊讶。
“我干嘛要躲你!”清柔不服气地抬眼瞪视他,然而目光碰撞的瞬间,她怎么有种掉进陷阱的感觉。四周的侧目她用眼角的余光就能瞥到,人心的思量她更是用脚趾头就能想到,她却偏偏——怎么办?
杨浪一味笑着,笑得犹如绵延的沙滩,“那是我叫得声音太小了?”说着他向她又靠近一些,“还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一语双关一向是他的拿手桥段。
他向赵云屏跪地求爱的一幕还似昨天,他怎么能在今天用如此诱惑的目光,如此靠近的姿态,如此暧昧的语言和她交谈!冷冷一笑,“怎么,在部长的眼中,我会是个那么不知轻重的人吗?”
“部长!”杨浪玩味地摸摸自己的下巴,“好亲切的称呼啊。”
“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部长。”他们两个站的位置可是人来人往的图书馆大门边,如此的是非之地,不一定明天能带来什么是非呢!
“我就说你在躲我。”微笑的桃花眼蒙上一层忧郁。
“我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为什么要躲你?”清柔真气不过他那种好像她对不起他的表情。
“为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清柔……”
从他口中说出的她的名字令她周身汗毛瞬间立正,“我可不想被人误会!”
“如果你的心正,又怎么会怕人误会呢!”杨浪轻轻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错呀。”说完他竟先离开了,他的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沉默女孩儿,今天怎么净遇到这样的人!
转身而去的杨浪嘴角的笑似乎更灿烂了些,他当然知道适时的缭乱才能造成某种矛盾的期待。
不仅杨浪走了,刚刚沉默女孩儿的位置也空了,清柔有些愤愤地迈起了她的脚步。临近校门时,竟然又遇到了从斜里突然插过来的沉默女孩儿,清柔看她一眼,根本不想说话,直接过去了,却被她依然飘渺的话闷在那,“我说过,我知道你为什么在那。”
“你搞错了吧!”清柔这会明白她的意思了,语气冷了十几度,“无聊的想法多了,无聊的事才这么多!”尽管她说得够含蓄,但语气中的愤怒却丝毫没有掩饰。
沉默女孩儿没看她,没有反驳,只是依然斜插着走过她身边,留下一句,“我羡慕你,至少你敢坦白。”
她——管她!楼清柔使劲跺着脚走路,低着头,仿佛一列乱闯的火车,砰,撞上一个人,“你——”她张嘴就要大骂,抬起眼,“——是你”讶意的嘴张老大。来人眼中闪着戏谑的笑意,“没想到你除了不淑女外还满泼的。”
“要死!”清柔挥拳打向他的腹部,他取笑她。
“天,你要谋杀亲——(夫)”不等他话说完,清柔一下蹿上去,捂住他的嘴,小脸紧张地东张西望,然后恶狠狠地看着他,“你认为你还想活着看明天的太阳?”叶云寒连忙点头。“不许乱说话,否则我阉了你,让你绝子绝孙。”她进一步威胁。听她一说,叶云寒扒开嘴上的手,“好恶毒的女人,我绝子绝孙于你有什么好处,何况——”他脸上泛起邪气的笑容。“要死啊!”被他不怀好意的眼盯住,清柔的脸霎时飞上一抹红霞。“台词不新鲜了,换一句。”“你来这干嘛?”“接你放学。”叶云寒说得理所当然。清柔有半刻的呆愣,他何时学会体贴了,不,是对她体贴。“怎么变得这么好心,还是今天精神病院休息,让你给逃出来了?”
“唉,女人啊!”叶云寒感叹。“只是想庆祝我们昨天成为朋友,再说我们自‘嗯哼’以来从未出去过,你不怕被我精明的老妈发现问题?她现在在那遥控,我们至少也得装装样子。我们出去吃顿饭,一举两得,你说呢?”
“吃顿饭理由还挺充分的,但是,不行。”想到明天必有她的物理抽检,她觉得自己像发现食物又发现了要捕它的人的乌龟。“为什么?”“明天我考物理。”“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要考试。楼清柔我跟你说,即使你今晚不吃饭一直看,明天你也考不出个四、五、六,先跟我去吃饭,回家我帮你补。”
虽然有够污蔑人,但的确是句很切中要害的大实话。“OK!”清柔吹着口哨上了他的车,“对了,为了我的安全,你还是少来这,以防被人拆穿,再说跟你这么个帅哥走在一起,会害我没机会的。”“都听你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做,行不行?”“呸,满嘴浮花花,去骗你的女人吧,对我,太浪费了。”“你才是我正点的女人。”“少无聊!”
车走了半天,叶云寒像突然哼起了歌,这真是大大出乎清柔的意料之外。
“我无力阻挡别人的挑战眼光,亲爱的,你就任他们这么伤害我,却又不肯掏空心灵听我说……”
“……爱只是一个字却伤人一辈子,一开始就很难收拾……”清柔接道。
“你也知道?”
“我可是大行家。”
叶云寒特意看了她两眼,“不太像啊。” 梁朝伟的歌,照四大天王可是冷门许多。
“哪不像?”
“哪都不像。”口气极失望。
“不跟你乱弹琴了,反正你又听不懂。不过没想到你也经常把肉麻的话挂在嘴边。”她突然阴了脸。
“有什么不对吗?”
“我最讨厌这类人。”因为杨浪就是一个这类人的最佳代表。
“今天你碰到这类人了吗?怎么口气这么冲冲的?”
“我大姨妈来了行不行!”
“哇!你也太直接了吧,我好歹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生!” 对她曾把他看做同性恋的事,他实在无法不耿耿于怀。
“谁规定女人就不能讲粗话!况且我还没说粗话,只是说了实话。”
“对,但你可以说得婉转些,这是基本的礼貌。”
“我已经婉转一下了,谁吃饱了撑的,近路不走,要拐两个弯再回家的!是你蠢还是我蠢?”
“我绝对很聪明。”
……
争论还在车内继续着,他们两个好能吵啊,小小的一件事也能争个半天,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