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换人间》九字定江山

14、第 14 章

　　有院仆领着莫可言走到昨日的房中，也如昨日一般将木牌翻过，露出红莲。莫可言进屋，坐在桌旁，等不多时，叩门声响起，苏纪儿轻踩莲步进了房门。莫可言看她今日装扮与昨日相同，仍然是那身水蓝裙子，只不过头上多了一个略显普通的银簪子。
　　今日相见，二人不似昨日生疏。苏纪儿面带微笑，道了个万福。她走到桌边对莫可言说到：“爷果然没有食言，奴家在此谢过。不知爷今日可否用饭？”
　　听她这么一说，莫可言也觉得肚中甚饿。于是，又命人传菜。不多时菜品上齐，莫可言食指大动，又如昨日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苏纪儿在旁微笑着看着她吃饭，时不时地布菜，又敬了两杯酒。莫可言虽然酒量不好，但今日都一饮而尽。莫可言昨日知道她过得辛苦，吃饭之时不禁频频也为她夹菜。
　　苏纪儿平日陪客时几乎无暇吃桌上饭菜，做了劳仆更是经常挨饿，因此饭量甚小。只吃了几株青菜，少许鸡肉就不再动筷。莫可言看了，命人端来一碗鸡丝粥，佯装生气，才逼得苏纪儿吃下。
　　酒足饭饱，莫可言甚觉无聊，就对苏纪儿说：“苏姑娘，平日都做些何事？”
　　苏纪儿脸微微一红，不好意思说自己平日洗衣扫地。只说：“奴家擅长弹唱歌舞，不知爷可要一观。”莫可言在边关出生长大，在军营混迹，自是没见过什么弹唱歌舞的。此时听了有些好奇，点头说好。
　　苏纪儿打开房中琴匣，取出琴来放在条案桌上，自己坐在桌后，凝神静气，微微沉吟，伸出一双玉手，十指如葱，撩动起琴弦。
　　一阵琴声随之传出，时而铮铮有力如狂沙吹来，时而如细雨低回婉转，时而急促如大军压境箭雨纷纷而落，时而缓慢如烈日照在空旷的大漠。莫可言坐在凳子上全神贯注底倾听着，思绪好像一下被拉回边关，想到战场上无情的厮杀，想到曾经的战友在身边倒下。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战后归来，站在一排排战士的遗体前流下眼泪，又想到自己孤军带队往返于敌营军帐之中，曾经枪挑夏国梁王、射杀漠北亲王合律，身领功勋，何等快意。如今安宁王军权被撤，身陷庙宇，自己孤身保主，前途莫测。一时内心感慨万千。
　　一曲终了，莫可言尚在余音中回味。苏纪儿看她深思，也不打断，默默坐在一旁。又过了一阵，莫可言回过神来，不由得对着苏纪儿赞叹道：“苏姑娘好琴法，连我这等不通音律的粗人，也不由被姑娘琴声吸引，久久不能回神。敢问此曲子是何名字，又是何人所做？”
　　苏纪儿回答说：“此曲名为‘上将军破阵曲’，是前朝飞将军李穆的夫人所作。”
　　莫可言听言，回想到齐则曾经多次送她兵书史册，祝福她研读。又每每制定战略时与她谈起前朝诸勇将能臣制定计谋、破阵杀敌的往事。因此对飞将军李穆的事迹十分熟悉。李穆领兵与燕北金氏作战多年，作战英勇，治军有方，收复了很多失地，最后却被奸人所害，失去皇帝信任，赐死在了雁门关。莫可言想到此处，到说：“飞将军一世英名，没想到他的夫人也是如此有才。此曲荡气回肠，使人心驰神往。”
　　苏纪儿说：“正是，奴家斗胆猜测爷必是一名军爷。所以弹了此曲。”
　　莫可言听了，笑笑说：“苏姑娘果真蕙质兰心，竟看出我军伍出身。”
　　二人谈了一阵音律，聊到飞将军李穆生前的战事，莫可言虽不善叙事，但也将所知尽可能精彩的说给苏纪儿听。苏纪儿听得十分入迷，不由得对两军相接的战场中指挥若定的将军、冲锋陷阵的战士起了敬慕之情。接着苏纪儿有感而发又弹唱了几曲，莫可言也觉得十分受用。
　　这一夜，二人相聊甚晚，直至夤夜才去睡了。